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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赵公子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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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秋雨垂针松,难料青松似君心,雾太大了,秋实。”
秋实在一旁点头应声。
“姑娘可是有感而发了?”
陆宜提起裙摆楞了一楞。“秋实。”
她指向道旁青松,在雾中,本就高大的青松好似看不见顶。
“秋雨只是秋雨,她喜欢青松便将自己送给青松,她喜欢道旁幽亭就借这萧条的西风送至亭中。你说青松无声,幽亭无声,只是秋雨一厢情愿么?”
秋实侧着身子躲过斜伸眼前的枯枝,不假思索的回应:“奴婢认为秋雨算是一厢情愿。”
还是上山的路,二人气喘吁吁,寻了个路边的亭子坐着,看着外面的雨打到树上,又几个几个的混在一起,一齐落在不知名的某片叶子上叮咚作响。
“秋雨像是羞涩的你,喜欢管家之子却不表示,只是一心自以为是的付出。你当他不知晓,当我们都不知晓,就同秋雨当青松幽亭不知晓,当西风也不知晓。”
说着,秋实的脸便红了。
陆宜一手支在座椅上极目眺望。
“可我知道,西风也知道。西风知道才会送秋雨去各个地方。而我知道所以我叫你寻他,我又能有什么事呢。难不成喊他算糊涂账么?”
“姑娘~”陆宜没有回头,知道秋实燥红了脸。
陆宜听着雨声收回目光,余光之外有一人身着紫衣,在暗沉的松绿色与青石板中格外显目。
等到了。
陆宜故意叹息一二声,惹得秋实问她,“还能怎么,有些念家而已。”
“姑娘,你才离家几个时辰而已!”
“念家乃是常事,王荆公时常离家远行,途径瓜州时也曾写下‘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况且是陆姑娘呢。”温润的声音传来,比雨声还要好听。
陆宜知道是何人,连忙起身要行礼,“客气。”
大福先寺名气高些,虽说雨天也有人来往,陆宜便自作主张喊了一声:“赵公子,礼还是要有。”
赵斯未吭声,只是眼神晦涩。
陆宜紧张的额头冒冷汗,却见赵斯热情开口,“是宣呈冷落姑娘了,陆姑娘多礼了。”
陆宜掌心已经湿润,还得笑着应声,“赵公子先歇息片刻,臣女……我事情繁多,不叨扰公子了。”
赵斯点点头,摆手叫她先走,却在陆宜退后时突然起身,“姑娘的玉钗倒是透亮。”
“是公子眼光透亮罢了。”陆宜低头不见赵斯。
说着把玉钗收起来,“这钗子是先妣数月前挑选,如今收起来也是怕污了公子的眼,公子莫要误会。”
“既是如此,也无妨。簪上吧。”
赵斯从陆宜手中拿过玉钗,替陆宜簪上。
“同去大福先寺,便一起吧。”
“臣女……”
“嗯?罢了。”
陆宜佯装慌张,口中含糊尾音,结结巴巴的连说几声是。
他们二人同行,将将见到大福先寺时,道旁一声呵斥,惊的陆宜一个哆嗦,“太子无德!叫我们几个兄弟取他狗命!”
只见太子不着不急,看着前后夹击数十人,只是敛起神色。
陆宜大喊一声:“保护太子!”
“什么太子,本公子姓赵,称我宣呈公子便好。”声音明明温温柔柔,却没有一丝温度,让陆宜胆战心惊。
话毕,眼前一黑,淡淡的龙涎香入鼻,就同赵斯一般柔和。
“孤可要把你看好了,要是吓着了,陆宸不得把孤吃了。”赵斯在她耳边轻笑一声。
不多时,陆宜眼前有了光明,满目疮痍,血色顺着雨水下山,明明没有尸体,却好似万千冤魂厉鬼都盯着此处。
“你比昭容还要小啊。”
昭容,昭容公主。
昭容是大尧国最小的公主,如今也已经十四,若她没记错,明年开春便会和亲至鞑靼,因为大尧国想借此联合鞑靼一起灭了匈奴。
可笑,他们那时剿灭鲜卑也是如此做的,只是那时联合的是匈奴罢了。
正是那时,昭容公主才十五,嫁去五十的大汗,侍奉过后第二年又被送于其弟。
赵斯也正是因为此事而变幻性格。
原本无论如何,至少他明面之上还算待人温和,自从昭容去了鞑靼后,他越发阴郁,而昭容被送来寄去时,赵斯已经开始乖觉,时常暴虐。
“在想什么?在孤面前也走神。”
陆宜眨眨眼,算是回过神来,“臣女在想,昭容公主是何等聪慧可爱,殿下喜欢得紧。”
赵斯眼中带笑,“不讲义气的野丫头罢了。”
陆宜点点头,脑子糊涂的说到:“那可得早早说亲,免得和亲……”
方说一半,她连忙捂住嘴,不敢信自己说了什么。
“殿下,臣女知错!”
赵斯眼中略过杀意,很快又藏起来,“起来起来,不过是什么事情而已,况且昭容本就是公主,和亲乃是正常。”
陆宜手指轻颤,不敢附和。
即便的确如此,可她怎么敢说一句是。
昭容本是一县主,皇家子嗣单薄,又不肯将真公主嫁去和亲。
陆宜的母亲也是因这原因被选上去和亲的。
到了大福先寺正门,陆宜便跟在赵斯身后,依次入了寺门。
这里种了好些个公孙树,到了这个时间澄黄一片,只是落了一地的果子。
“陆姑娘,这树可比你的年岁要长。”
陆宜只希望他快走,已经过了刺杀那关,想来是没有什么了。
要不是因为上一世他待“风评卓著”的陆宜还好,没有因为旁人言论而污蔑自己,她也费不着想起刺杀这事儿,还得来救他。
不过如今,他还是太子,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妖妃,只能在一旁听着,说着。
‘明明是自己想说,搁我这儿装*……’
“那臣女便大胆求问殿下,这树是何时所种,又是植于何人之手?”
‘哎,是我爷爷还是我祖爷爷,还是我先祖爷爷来着,记不清了怎么办,装*过头了。’
“此树乃是先祖与其皇后所手植矣,今已一百有三耳。”
说罢,赵斯微微鞠身,“陆姑娘自便,你我就此分开。”
陆宜行了礼后由着小沙弥带自己去房间。
“秋实,取热汤来,我沐浴片刻,到那时你需得守在门口,莫要让人进来了。”
吩咐好后,陆宜便坐在桌子旁,支着手臂浅寐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