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陪伴 ...

  •   “夫人,这是账册,您过目。”

      姜嬿轻轻“嗯”了声,自女侍手中接过账册,认真翻阅起来。

      这已是她回到岭南的第七个年头了,已近而立之年的小妇人,眉目沉静而睿智,绛色绫裙穿在她身上并没显得过于老气,反为她添了些雍容贵气,相得益彰。

      “明年再去一次身毒国,不走海路,取道夜郎古道,带上小公子,让他长长见识。”姜嬿看完账册,交给女侍时又这样交待道。

      女侍应好。

      姜嬿又问:“小公子呢,又去凫水了?”

      女侍笑着点点头,“郭大哥陪着呢,应该没事。”

      姜嬿也笑了下,起身向房外走,口中却是说道:“这个臭小子,回回让他读书就头疼,看账本就瞌睡,唯独喜欢打拳凫水,莫非也想跟他舅舅一样,做个将军。”

      “对了,叫人把西厢客房收拾出来,阿简这几日也就回来了。”

      说着话,人已经踩着马镫,翻身一跃上了马,朝离家不远的韶江去了。

      此时的小爆竹正潜在水里摸鱼摸的欢畅,浑不知自家娘亲已经找了过来,手中抓着一条鱼,高高举过头,浮在水面上冲守在岸上的男人说道:“老郭,你看我这鱼肥不肥,比你抓得都肥,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哈哈!”

      被称作老郭的男人笑而不语,只是抱臂站着,铁色面具遮去大半面容,看不出神色,只微微翘起的唇角暴露了他的喜悦。

      “姜昭,谁叫你这般没大没小!”

      小爆竹得意不过三秒,见自家娘亲拿着马鞭已到岸上,腾地扔掉鱼,对姜嬿道:“娘亲,你别恼,我这就回去。”

      他再不回去,自家娘亲一声令下,郭敬之会亲自下水揪他回去,到那时,一顿打是逃不了的。

      见儿子已经乖巧地向这边游来,姜嬿这才把马鞭挂去腰上,对郭敬之说道:“犬子顽劣,辛苦郭大哥了。”

      “夫人不必这样说。”郭敬之声音嘶哑,像是被火烧焦一般,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只是看向挥着小手臂游近的小爆竹,待他近岸,便直接一伸手把人从江水中捞了起来。

      “姜昭,《论语》背几篇了?谁让你来这里摸鱼的?”姜嬿教训道。

      小爆竹嘻嘻一笑,湿漉漉的双手捂去屁股,绕开娘亲冲马儿走过去,边说道:“在背呢,孔夫子原是个话痨,吵得我头疼,凫个水才不疼了,这就接着背去!”

      说罢,已经一溜烟儿跑到马跟前,对郭敬之挥手,冲他使眼色:快过来啊!

      郭敬之笑了下,抬步朝小爆竹走去。

      姜嬿哼了句:“臭小子,回去再收拾你。”也跨上马走了。

      郭敬之和小爆竹同乘一匹马,走在前头,姜嬿单独走在后头。

      她看着郭敬之的背影,总是觉得莫名熟悉。

      七年前,她在岭南刚刚安定下来,打算募集一批水性好的私卫下南洋做生意,郭敬之便就是那时来应征。

      姜嬿起初不想要他,他带着面具,声音也有些嘶哑,太过惹眼,便叫管事的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

      谁知,这郭敬之也是个有韧性的,几乎日日来门口守她,还几次打跑了试图调戏她的小混混。

      姜嬿心中生出一丝怀疑,等他再来时就直接问道:“你为何非要来我姜家做私卫?”

      谁知他说:“我这般形貌,别家也会有跟夫人一样的顾虑,不会收留我,但夫人宅心仁厚,知人善任,只要我不放弃,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姜嬿最终答应他留下,条件是要看看他的容貌。

      郭敬之沉默良久,也答应下来,但说道:“我容貌已毁,十分可怖,请夫人给我留份体面,叫个男人来看。”

      姜嬿倒没纠结这桩事,把人交给管事,听说他确实毁了容貌之后,这才算把人真正留下了。

      似是察觉身后的目光,郭敬之忽然回头,恰与姜嬿目光相接。

      他目光不卑不亢,且大概是经常陪伴小爆竹的缘故,深深陷在冷铁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却有慈父般的温情,此刻回转过来看她,温情中又带着别的情绪。

      姜嬿欲仔细分辨时,他已经转过头,勒马慢下来,虽一言未发,却是在等她走去前面。

      姜嬿没再探究他的眼神,一夹马肚,哒哒超过了他们。

      情之一事,于她而言早已不痛不痒,年少时追逐渴盼的东西,如今已不能左右她半分。

      如意郎君远没有黄金万两来得实在。

      如今,她经营着半条海上丝道,布庄酒肆遍布南北,整日里光数钱都数不过来,那还能腾出心思想那些儿女情长。

      于她而言,郭敬之就是一个忠厚本分、身手了得的私卫而已,小爆竹喜欢跟他玩,他也愿意帮她带小爆竹,她自然乐得逍遥,且在银钱一桩上不会叫他吃亏。

      至于其他心思,她无暇顾及。

      这七年来,不是没有人再来提亲,她也曾试着了解过一些,最后都拒了。

      她如今富甲一方,自立自足,既没有瞧对眼的郎君,又何苦为难自己与人凑合?

      便就单枪匹马闯这世间,又有何惧?

      ···

      一回到家,小爆竹在自家娘亲的执鞭注视下,捂着屁股嘻嘻笑着跑进书房去了。

      郭敬之冲姜嬿拱手作辞,也去了书房。

      “老郭,我头疼。”
      小爆竹看一眼摊在桌子上的书卷,开始捏眉心,苦大仇深地看着郭敬之。

      郭敬之唇角扬了下,哑着声音问:“你觉得头和屁股哪个更疼?”

      小爆竹打个激灵,想起被他按着打屁股的旧怨,一撅嘴道:“老郭,你是个叛徒,我娘亲让你打我,你就打我,还下死手打,哼,亏我平常对你那么好!”

      郭敬之没有辩驳,只是坐在他身旁,揉揉他圆乎乎的脑袋,说道:“小爆竹,这世上没有无因之果,没有无花之实,你安身立命的根据,便在此时此刻,你如今迈出的每一步,都在为以后的路奠基,你难道想一辈子凫在江里摸鱼?”

      小爆竹辩道:“我也不是只会摸鱼啊,我会打拳,你不是说,以后还要教我耍鞭,那我功夫好,可以考武举啊,可以像舅舅一样,干嘛非要读书?”

      郭敬之又笑了下,“那你知不知道,舅舅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在忍着头疼苦读圣贤书?”

      “啊?”小爆竹苦丧地叹了一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是怕他欺骗自己,又问:“你怎么知道?”

      郭敬之顿了顿,胡乱揉一下小爆竹的脑袋,看向别处,“听你娘亲说的。”

      “我娘亲骗你的,她肯定是为了骗我读书才这样说的,你别信她。”小爆竹瞪大眼睛,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郭敬之轻敲小爆竹脑袋,“胡说八道。”
      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威慑:“读书去,不然叫你屁股开花!”

      他的目光随之端严冷肃,小爆竹悻悻然撇撇嘴,却是不敢再顶撞,忍着头疼,撒气一般,高声诵道:“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

      见小爆竹不再耍心眼偷懒,郭敬之起身站去窗子旁,看着坐在凉亭里摆弄花草的姜嬿,寒铁面具之下的眼睛灿光灼灼。

      “老郭,你是不是想娶我娘亲?”
      不知何时,小爆竹也扒到窗子旁,看看远处惬意自在的娘亲,又抬头望望注目不移的郭敬之,仿似发现了一桩大秘密,嘻笑着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

      郭敬之目光变了变,低头看向小爆竹时已经变得肃然。

      小爆竹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噔噔噔跑回书案后头接着背书。

      郭敬之虽然只是一个护卫,可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娘亲不过客气地说一句:犬子顽劣,郭大哥只管管教。他就深信不疑,回回管教起来毫不留情,小爆竹虽然怕娘亲,但更怕郭敬之,娘亲打他下手轻,就算拿鞭子也只是吓唬人,不像郭敬之,动起手来真不是吓唬人的。

      小爆竹很聪明,虽然喊头疼,但背书极快,吃晚饭时已经能把《论语》其中两篇倒背如流。

      郭敬之检查过他的功课,满意地笑了下,这才掏出一个手掌大的河蚌给他。

      河蚌色泽艳丽,纹路如被风拂开的水波,十分少见,小爆竹眼睛瞬间亮了:“我要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刚要伸手接过,却见郭敬之猛地合上掌心。

      “老郭,说话算话,给我!”小爆竹嚷道。

      郭敬之耐心道:“今天娘亲生你的气了,你该明白吧?”

      小爆竹歪头想了想,却没有答话,只是圆溜溜明闪闪的眼睛看着郭敬之。

      “这个给娘亲,她开心了,你以后再去摸鱼,就不会挨打了。”郭敬之循循善诱地说道。

      小爆竹泄气地哼了声,“又是给娘亲的!从小到大,我给娘亲多少好东西啊,挨打也没少挨,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不干,我就要把这河蚌敲开。”

      说着便去掰郭敬之指头,试图强抢。

      凭小人儿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撼动那座五指山半分。

      小爆竹没劲儿了,只心中不服,气鼓鼓看着郭敬之,试图讲道理:“上个月,咱俩送娘亲一株牡丹,上上个月,送了一个小木雕,上上上个月,裱了一幅字给她……”

      小爆竹掰着指头,把记事以来送给娘亲的礼物数算了一遍,最后觉得实在不划算,说道:“老郭,你摸着良心说,我对娘亲不好么,那娘亲还不是该打打,该骂骂,一点儿都不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郭敬之唇角一弯,耐心道:“可是,每次娘亲收到你的礼物,是不是很开心?”

      小爆竹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娘亲开心,你开心么?”

      小爆竹咧嘴一笑,温暖地像个小太阳,重重点头:“开心!”

      “既如此,这个送给娘亲,岂不更好?”
      郭敬之摊开手掌,看着小爆竹说道。

      小爆竹暂时收起敲开河蚌的心思,正要去找娘亲,忽见郭敬之又拿出一个小点的河蚌,立即顿住脚步,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望着他。

      那小河蚌虽不如大河蚌颜色艳丽,纹路也次点,仍然是不常见的,自然吸引了小爆竹的目光。

      “这个给你玩,你可以送给喜欢的……伙伴。”

      小爆竹哈哈一笑,跳起来抢过河蚌,小旋风一般跑走了。

      “娘亲娘亲,我有好东西给你!”
      小爆竹高举着手中的大河蚌挥舞,似一颗卯足劲儿的小炮弹,直冲姜嬿扑过去。

      姜嬿弯身按住儿子肩膀,笑着说道:“咋咋乎乎的,要给娘亲什么好东西?”

      转目看向他手中的河蚌,仔细端量片刻,眼中笑意更浓:“臭小子,又想贿赂我?”

      小爆竹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想让娘亲开心,娘亲开心我就开心,老郭也开心。”

      姜嬿纠正他:“要叫郭叔叔,没大没小的,小心娘亲揍你。”

      小爆竹吐吐舌头,冲她做个鬼脸,忽然挣开她手跑到门口处,却又回头望向她,坏兮兮地说道:“娘亲,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嬿好笑:“什么秘密?”

      小爆竹道:“我告诉你,你不能打我。”

      姜嬿不置可否。

      小爆竹当她默认了,说道:“老郭想做我爹,他老是在我书房偷偷看你,这个河蚌也是他送的,他还送我一个,让我送给喜欢的女娃娃,你说,他要是不喜欢你,为何送你东西?”

      姜嬿脸色一沉:“姜昭,给我回来!”

      小爆竹怎可能往枪口上撞,捏着鼻子噜噜怪声冲她做个耀武扬威的鬼脸,扭头就跑,却不防正撞进郭敬之怀里。

      “夫人,小公子又顽皮了?”
      郭敬之揪着小爆竹后衣襟,把人像个秤砣一般拎在空中,任他如何踢腾都是徒劳。

      “没有没有,我没顽皮!”小爆竹争辩道。

      姜嬿瞪儿子一眼,目光落在面具下的一双眼睛里。

      似是察觉异样,郭敬之放下小爆竹,转身便走,连个理由都没留下。

      小爆竹拔腿跟上:“老郭,等等我!”

      姜嬿却没叫住二人,只是看着那颀长挺拔的背影嘟哝了一句:“一定不是他。”

      他的眼神不会如此柔和。

      ···

      两日后,姜简回来探亲。

      七年前,姜简救驾立下大功,被提拔为羽林卫中郎,后来又多次擢升,如今已是天子近臣左金吾卫大将军,位高责重,虽早有回乡探亲的念头,却一直未能成行,直拖到了今日。

      “舅舅!”
      姜简一下马,就见一个白白净净、虎头虎脑的红袍男娃像只极速追逐猎物的小豹子,冲他扑了过来。

      姜简迎头抱起小爆竹,捏捏他臂膀,“呵,这般结实,真是外甥随舅。”

      小爆竹自记事起虽然没见过姜简,但常听娘亲念叨,对这位大名鼎鼎的舅舅早就钦慕至极,如今听他夸自己,越发欢喜,直接挣开人的怀抱,复站去地上,兴奋道:“舅舅,我功夫好着呢,能一口气翻好几个跟头,还会打拳,我翻给你看。”

      在小爆竹生龙活虎的筋斗中,姜简已被迎入正堂。

      小爆竹要缠着舅舅打拳比试,姜嬿道:“舅舅连日赶路累了,现在比试,你便是胜了也胜之不武,容舅舅歇一歇,明日再陪你练拳。”

      小爆竹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嘱咐娘亲好生招待舅舅,找郭敬之练拳去了。

      “阿简,好样的,你没有给爹爹丢人。”姜嬿看着自家弟弟沉稳疏阔模样,眼中满是欣慰。

      姜简低眸笑了下,看看姜嬿,想说些什么,轻轻动了动嘴唇,却又只是端茶来喝。

      姜嬿看出自家弟弟欲言又止,笑着道:“跟姐姐有什么不能说的?莫非,有了心上人,不好意思?”

      姜简如今已二十四了,还未娶妻,姜嬿很是发愁,多次传信催促,都未见效。

      “哪有。”姜简脸红了,急忙转移话题:“姐姐,我,我有正事跟你说。”

      他看看堂上侍婢,姜嬿了然,屏退侍婢,这才问道:“何事?”

      “姐姐,我信中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其实,英国公卫大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说这话时,姜简始终望着姜嬿,见她脸上的笑意倏而不见,整个人仿似瞬间拢进了冰雪里,麻木僵硬,没有了半点鲜活的气息。

      “姐姐,你,你别伤心,卫大人他是为了救神都百姓,死得其所,圣上大为褒奖,让他陪祔帝陵、配飨太庙,已是为人臣子的极致荣光了。”

      姜嬿微微摇头,轻抿了下眼角,勉力欣慰地说道:“卫大人,确是个好臣子。”

      咬咬唇,还是问道:“他究竟怎么死的?”

      “当年,卫大人受命招待土蕃使团,谁成想,国宴上,竟有人试图刺杀圣上,那刺客来得突然,走得干净,形迹可疑,很可能混在土蕃使团中,依照规矩,须将人暂押候审,官驿的土蕃余部却不乐意,竟想闯宫要人,被卫大人截下。谁也没想到,这群人竟是有备而来,就是要滋事,闯宫不成,便向宫门连扔了几个火球,炸伤许多人,而后便驾车往金市逃窜。金市人多,火球扔出去必然一炸一大片,本来是我和卫大人一起追踪,他见此情形,便勒令我们疏散沿街百姓,孤身去追,等我们赶上时,他已经和土蕃人的马车一起冲进了伊河里,我们正要下去帮忙,水面上又响起几个炸雷……后来,圣上命人搜救多日,只找到一具残尸,那残尸已被鱼咬得面目全非,只瞧那官袍依稀是……我也去找过,只在河底找到了这个。”

      姜简递上一只香囊。

      这只香囊绣工特别,针法极其少见,是姐姐最喜欢用的一种,断不可能是土蕃人之物。

      姜嬿接过香囊,眼眸微动,想要说话,却觉得喉头酸涩,她只能紧紧咬着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简起身走到姐姐身旁,轻轻抚着她背,柔声道:“姐姐,这么多年,你未再嫁,我知你心里是有他的,可是,他已经辞世七年了,小爆竹也已经八岁了,你,不要再等他了,他,不会来了。”

      怀中的小妇人没有动静,只是脊背微微颤抖了两下,而后便听她说道:“我从未等他。”

      她抬起头,面上已无丝毫情绪,却仍旧带着笑容:“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叫人备饭。”

      姜嬿离了厅室,手中攥着香囊,想回房,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儿子房间,听里头小爆竹叽叽喳喳说道:“老郭,你教我几招特别厉害的,我要打赢舅舅!”

      男人用嘶哑的声音说着好。

      吱呀一声,姜嬿推开门,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张寒铁面具上。

      “姜昭,出去。”

      小爆竹从未见过娘亲如此严肃模样,直觉不好,脚底抹油,什么话都没问,逃命一般从娘亲身旁蹿了出去。

      郭敬之伫立如青松,静静看着姜嬿。

      “这个,是你的东西么?”姜嬿举起香囊,问他道。

      郭敬之看看香囊,看回姜嬿,什么也没说。

      “摘了面具。”姜嬿沉沉说道。

      男人静默片刻,抬手按上面具,却并未摘下,而是说道:“夫人,我有一个条件。”

      姜嬿冷笑着哼了声,扬手把香囊砸去他脸上,转身便走,听身后人声音嘶哑却急切地唤了句“念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