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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抢亲 ...

  •   姜嬿凤冠朱衣,面若桃花,根本无须胭脂增色。

      为她上妆的婢女赞道:“咱家姑娘这般好颜色,王大人真是好福气。”

      姜嬿明艳婀娜,年纪的增长不仅没有耗去灵气,反而给她添了一份从容大度,更显得她清姿丽韵,别有味道。

      “嬿姐姐”,吴婍月半蹲在姜嬿身侧,握着她手臂道:“新娘子要开开心心的,以后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姜嬿虽容色明艳,眼中却没有笑意,平静得像个事外之人,好似今天不是她出嫁。

      听吴婍月这般开导自己,姜嬿眉目笑弯,如两弯新月照进盈盈秋水,“自然得开开心心的。”

      “王家来迎亲了!”
      小丫头喜庆地呼喊着,一路从大门口跑进姜嬿闺房,“姑娘,快盖上盖头,王大人已经进门来了。”

      人声喧闹的院子里,姜简领着一群神武营交好的少年郎好生设了几个为难人的关卡,叫王徽知道娶自家姐姐的不易,这才进门把新娘子背进花轿。

      “姐姐,要是在王家受了委屈,就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临落下轿帷,姜简握着姜嬿手臂交待。

      “好。”姜嬿笑着应了声,拍拍弟弟手背:“你也十七了,娶妻的事上点心,有看对眼的早日跟姐姐说,姐姐给你下聘去。”

      姜简好笑道:“我还小呢,不着急。”

      说罢,放下轿帷,转头看见王徽正盯着轿子看。

      王徽冲姜简微一拱手:“阿简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念念。”

      话落,又面带悦色朝花轿看了一眼,正了正胸前挂着的红绸大花,满目春风跨上高头大马,被众儿郎簇拥着,在热闹的锣鼓声中,缓辔拨马走进热闹长街。

      看热闹的百姓沿着长街站了满满两排,一边夸着新郎官好神气,一边成群结伴堵在新郎的马前和花轿前,讨赏钱物。

      此谓障路,图得便是一热闹。

      王家自然早有准备,只是今日障路者未免太多了,迎亲队伍走走停停,行得慢就罢了,路程才走一半,准备的封赏钱物用完了。

      后半截障路的百姓不愿意,拦了半天花轿讨不到钱物,被人一撺掇,直接一拥而上,推开原来轿夫,扛起花轿就往一处巷子里跑,嚷嚷着:“拿钱来换新娘子!”

      如此大的动静,王徽怎会察觉不了,刚要跃下马去拦花轿,被一堂兄弟劝道:“今日你大喜,不易动怒,我们去看看,你安心等在此处。”

      而此时,花轿已经转进窄巷看不见了,巷口还有障路的百姓拦着追上去的王家人,叫嚷道:“拿钱拿钱!”

      障路者无赖,就是看准了新郎官大喜日子不好撕破脸,这才有恃无恐,闹得过分些。

      同来迎亲的王家兄弟都有些武艺在身,当着众百姓的面不好动手,笑呵呵对拦在巷口的无赖道:“有钱有钱,见者有份,快把新娘子抬回来,莫误了吉时。”

      一边说着话,一边推着巷口的障路无赖往里走,待转进巷子,兄弟几人便毫不客气捏着那几个无赖的手臂,笑着问:“够不够?不够再给你加?”

      说着便加重力道,疼得几个无赖唧哇乱叫,高声求饶。

      花轿就停在不远处,守在花轿周围的百姓本还想趁机讨点钱,见王家人居然动手打无赖,哪还有要钱的胆子,也不管花轿了,一窝蜂跑了。

      一个王家兄弟走近花轿,朝里头问道:“嫂嫂,没事吧?”

      “没事。”一个惊魂未定带着些娇软的声音递出来。

      王家兄弟招手唤来轿夫,抬着花轿继续行进。

      余下一切倒都顺顺利利,新人拜过花堂,王徽牵着同心巾领着新娘子进了洞房。

      新娘子双手交叠,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衾的喜床上,不知是不是紧张过度,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

      王徽盯着她看了会儿,握上那双手。

      新娘子要抽回,王徽没放,抓得更紧,还往自己怀中扯了扯。

      这是他的妻,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妻。

      “念念,终于娶到你了。”

      王徽半蹲在新娘子跟前,紧紧握着她手,盯着那红盖头,脑海里都是姜嬿弯着眼睛对他笑的模样,若不是还要出去敬酒,他真想立即揭了盖头。

      忽然,他身子往前一倾,隔着缎面盖头,亲住了新娘子。

      新娘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躲。

      王徽等了那么久,等得就是这一刻,只想不管不顾一解相思,强硬地把人拢过来,吻的更紧。

      “念念,我会快些回来。”
      王徽呼吸有些促乱,伸手进盖头,轻轻抚摸着新娘子的脸,这样解释道。

      新娘子推开他,轻轻点头。王徽便又在她手上啄了一吻,这才出去敬酒。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王徽进了新房,怕熏着新娘子,特意洗了脸漱过口才来的。

      他并未立即掀盖头,而是并排坐在新娘子身旁,握着她的手,温且柔地说道:“念念,我知道我不是个君子,但我会做个好夫君,好父亲。”

      盖头之下没有动静。

      王徽这才双手微抬,各攥住盖头一角,郑而重之向上掀起,叠放在凤冠之上,露出新娘子的容貌来。

      “念……”

      王徽僵住,凤冠霞帔的新娘子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姜嬿,而是,一直倾慕他、想要嫁他的赵家十三娘,他母亲最满意的儿媳人选。

      “卫辰!”

      王徽咬牙,似一头被怒火吞噬的凶兽,一拳砸碎摆着龙凤喜烛的桌案,夺门而去。

      王家人听到动静,围到新房里,看见李代桃僵的新娘子,竟莫名有些如释重负。

      ···

      城郊庄园里,卫辰坐在卧榻旁边守着昏睡未醒的姜嬿,时而转头看看在地上爬来爬去、玩的不亦乐乎的儿子。

      他的妻,他的子,自然要由他来守。绝无拱手相让可能。

      “念儿,你怪我也没用,王云之不可能娶你了,我也不可能娶珠珠了。”

      他做了这样的事,王徽怎可能再认他这个妹婿?恐怕杀他的心都有了。

      他知道王夫人中意赵家十三娘,也知道赵家十三娘想嫁王徽,这才明面上答应陪王晗珠去上香,暗地里早就安排好一切。

      他最不想伤害的王家,到最后还是伤害了。最怕失去的兄弟,最后也还是要失去了。

      可是,怪谁呢?怪姜嬿么?

      不,怪他自己。

      如果他一开始就娶姜嬿为妻,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他自以为的保护、报恩,其实是放纵和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念儿。”他满含愧疚地叫了声,轻轻抚着她脸,“以后,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小爆竹玩了一会儿,朝这边儿爬过来,扒着卧榻颤颤巍巍的想站起来。

      卫辰笑了下,双手架去儿子胳肢窝,帮他站稳,说道:“我是爹爹。”
      扭头看看姜嬿,又对儿子道:“娘亲在睡觉,不许吵她。”

      小爆竹似乎很不满爹爹的话,扒着卧榻对着姜嬿咿咿呀呀,还试图爬上去。

      卫辰好笑地抱过儿子,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下,“你个淘气鬼,不叫你吵娘亲,你偏吵,跟谁学的?”

      小爆竹又对卫辰咿咿呀呀,好似在顶嘴。

      卫辰道:“跟你娘亲学的?不叫做甚偏要做甚?叫等我不等我,不叫嫁人非要嫁人,闹到现在这样,我看你怎么办?”

      小爆竹咯咯笑,继续咿咿呀呀。

      卫辰便接着逗儿子:“你个淘气包,怎么尽学坏不学好,爹爹有那么多优点,你怎么不学?你问爹爹有什么优点?爹爹会骑马,会耍鞭,会打坏人,等你长大,爹爹教你。”

      一大一小两个话痨聊得不亦乐乎。

      卧榻上的姜嬿皱了皱眉。

      卫辰虽然在逗儿子,却注意着姜嬿的动静,看见她皱眉,似是要醒了,对着她叫了句“念儿”。

      他安排的人下手有些重了,把人打的昏睡了这么久,姜嬿醒来定会同他闹。

      姜嬿听着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声音,闻着熟悉的味道,慢慢睁开眼,看到卫辰抱着儿子坐在榻旁。

      父子俩眉目相似,只不过一个沉稳坚毅,一个稚嫩温暖,都凝目看着她。

      “卫辰!”姜嬿不觉抬高音量,眼中并无卫辰期盼看到的欢喜和庆幸,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责怪。

      他本以为,她会有一些庆幸的。明明昨夜,他亲她时,能感觉到她心里是有他的,她并没有如她说的那样完全放下。

      姜嬿看看小爆竹,忍下怒火,环视四周,认出这是卫辰在城郊的院子,想来他早有抢亲打算,连小爆竹都提前抢了过来。

      小爆竹见娘亲醒了,咧嘴一笑,伸手朝姜嬿扑过去,刚进娘亲怀里,就吭哧吭哧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明显是饿了。

      姜嬿穿着刺绣繁复的嫁衣,若想给小爆竹喂/奶还得一层一层解开,无异于在卫辰面前宽衣解带。

      她不可能这样做,可是怀中的儿子饿狠了,小手扒拉许久没一点儿动静,没耐心了,哇哇哭起来,在娘亲怀里又踢又闹。

      卫辰察觉姜嬿的顾虑,提步出去,替她掩上房门,“你先喂他。”

      小爆竹这才在娘亲怀里吃了个够,吃完便乖巧的合眼睡觉,好像知道爹娘要说话。

      保母把小爆竹抱下去,房中只剩了穿着鲜艳嫁衣、面色清冷的姜嬿和一身玄袍、眉目温润的卫辰。

      九月的秋夜并不算太寒,可房中气氛凝重,寂寂肃肃,平添许多阴郁。

      姜嬿已经不想再去指责卫辰什么,他做的事,自然要付出代价,但他们不可能再续前缘。

      不论卫辰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想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
      一个人心冷之后,再多殷勤都是赘余,如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无所适用,平添烦恼。

      这一点,她想,需要让卫辰清楚明白。

      姜嬿朱唇轻启,方要说话,却听卫辰先一步说道:“念儿,事已至此,你只能嫁我一个人。”

      语气比之前温和太多,说的话却是一样霸道。
      好似不论是他推迟婚期、贬妻为妾,还是后来要她等待三年,只要他开口,就是理所当然,就是天理昭昭,她不该有半点异议和抗拒。

      就像他现在说,她只能嫁他,好似不嫁他,她就没活路一样。

      姜嬿忽然觉得无话可说。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善做一个倾听者,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他只按自己的想法来。

      就像她说过多少遍了,与他绝无可能,他还是一意孤行一错再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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