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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圣上吃瓜 ...

  •   姜家女退婚一事闹的沸沸扬扬,坊间闲话没几日就转了风向。

      之前还说姜氏无耻勾引,现在就成了英国公酒后无德,惹恼了姜氏,这才没成好事。

      王家有意把王晗珠的婚事定下,碍于卫辰站在风口浪尖,只能先放一放,左右卫辰是个重诺之人,既许了婚约,便是再放不下姜氏,也不会做什么出格事。

      且说姜嬿进宫,打算求太后娘娘帮忙张皇榜招赘婿。

      两人刚刚退婚,卫辰本就颜面有失,这个时候张皇榜招赘婿,那不是掴卫辰的脸吗,黎明成肯定不能同意,这事还得请太后娘娘出面。

      到了仙居殿才知,太后抱恙多日,恹恹无神的,整日尽是昏睡,醒来也只是喝口汤复又睡下。

      姜嬿哪还有心思说招婿的事,这便衣不解带照顾起来。虽然太后不醒,她却还是会守在身旁跟她说些趣事。

      这日,黎明成来探病,见到姜嬿有些意外,顿了下,想起宫人确实禀报过她进宫来的。只是他忙,忘了这事。

      他难得坐在一旁听姜嬿说了会儿话,轻声问她道:“你和卫卿到底怎么回事?”

      有关切的意思,也有吃瓜的嫌疑。

      成天埋在政务堆里头,皇帝也得放松放松啊,去个后宫还得掂量雨露均沾,前朝后寝,哪里都不叫人省心,也就来祖母这里能清净清净。
      姜嬿在,正好还能吃个瓜,呃,不,是关心爱卿的家事。

      他也算看着两人一路走过来的,犹记得当日卫辰护驾受伤,这女郎忧心,为让卫辰早些休息,都敢拿眼瞪他,不叫他们熬夜议事。

      走到这步,多少有些唏嘘。

      “陛下不知道么,卫大人要娶王家小妹了。”姜嬿笑着道。

      黎明成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卫辰当王家小妹做妹妹。

      “你如何打算?”黎明成看着她问。

      忽觉她面似芙蓉,清丽明艳,光彩照人,比他后宫的颜色都还好些。

      他向来知道她是个美人,不过,登位之前她是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登位之后她是臣子心仪之人,他从没有过别的想法。

      如今,她退婚了。他的帝位也稳了。

      “我想招赘婿。”

      一句话,打断了帝王的绮思。

      他缓缓牵出笑容,“招赘婿?”

      “陛下可否帮我?”姜嬿看着他问。

      黎明成笑了下,这事怎么好帮,卫辰终究是他重臣,女郎能任性,他却不能纵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祖母这阵子身体不好,你好好陪陪她。”

      姜嬿默默冲他翻了个白眼儿。

      “你知道,王卿跟家里闹掰了,调出京畿了吧?”黎明成闲话道。

      “啊?”姜嬿讶异,这段日子忙着成婚又退婚,哪有心力关注别的事,“是王云之么?”

      王家在朝为官的人不少,王徽年纪轻轻能做大理寺卿,可谓族中佼佼者,能为什么事跟家里闹掰,京官都不做了?

      “是他,上疏奏请调离京畿,朕也没把他放太远,叫他去荥泽当县令了,日后他想通了,再调回来。”

      “因为什么事?怎么突然闹翻了?”姜嬿问了句。

      黎明成看她:“朕以为你会知道,看来你这段日子也没与王卿联系。”

      姜嬿沉默,自顾不暇,哪还有空管王徽?

      “陛下猜测呢,是因为什么事?”

      反正圣上有意跟她唠嗑,那她就斗胆多嘴一问。

      “家事吧,公事朕都清楚,他与家族兄弟没什么矛盾。”

      私下里,黎明成还算平易近人,且姜嬿是个事外人,与她多说几句也无妨。

      “下次见他,你帮朕劝劝他,叫他早日回来。”

      姜嬿漫不经心应了声,王徽能听她的?但皇命不可违,她照做就是了。

      “哀家跟前儿,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懒洋洋的,太后的声音递过来,两人看过去时,她已微微抬起眼皮,也扭头看向他们。

      “祖母。”

      两人同时叫了句,姜嬿已拧了湿巾子给太后擦脸。

      人老了,眼皮重,赤麻糊也多,糊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平日里她虽不醒,姜嬿也会隔几个时辰给她擦下眼角,眼周清明了,她想抬眼,总归省力些。

      太后握上姜嬿手背,对她道:“好孩子,你这些日子在我跟前絮絮叨,倒是给我赶走不少噩梦。”

      “祖母经常做噩梦么?我带了朱砂香囊,给您放枕头底下,辟邪,您就不用怕了。”

      太后笑着应好,看向黎明成,“前头事不忙?”

      “还好,按部就班,循规蹈矩。”黎明成道。

      太后点头,对姜嬿道:“好孩子,你先出去,我跟明成说会儿话。”

      姜嬿乖巧答应。

      “明成,我梦到你母妃了。”太后恹恹说道。

      不止黎明成的母妃,那些年死在她手中的人,在她梦里全部活转来。

      他们还是死时那般正值壮年,在梦里对她癫笑,她气得发抖,想大笔一挥,判他们死罪,可她已是风烛残年,一双老手握不住笔,愣是写不下一个“死”字。

      黎明成面色变了变,没有接话。

      “还有你伯父、伯母、叔父、叔母,甚至还有卫辰的父亲,他们全站在含元殿前声讨我,骂我是国贼,铺天盖地。”

      黎明成默了片刻,安慰道:“胡梦而已,祖母放宽心便好。”

      “明成,我不曾误国。”太后忽而说了这句。

      她杀人无数,满手血腥,可她有底气说这句话。

      黎明成薄唇微抿,不接话,他接到手上的一摊子,除了朝堂党争,四海确实还算升平富足。

      但有时他不免想,若是父皇早早继位,朝堂没有这么多党争冤案,这天下是否会更好?更安乐太平?

      太后看他的反应,摇摇头,释然了,她怎能指望一个与她有着杀母之仇的孙儿来肯定她的功业?

      虽然现在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应该最能理解一个帝王的无奈和付出。

      “祖母的功劳,我们都会记着。”黎明成只说了这一句。

      太后笑了下,对他道:“好了,你事情多,去忙吧,叫小念念进来吧。”

      黎明成起身要走,又听她道:“小念念退了两次婚,年纪也不小了,怕是不好许人家,你回头留意着合适的儿郎,要踏实能挡事的,叫她有个依靠。”

      黎明成应好。

      太后又道:“待我身故,不必守三年大丧,以月代年,三月便可,三月之后,勿禁嫁娶,勿歇商贾,叫百姓好好过日子吧。”

      黎明成怔了怔,回头看时,太后摆摆手叫他走:“我怕哪日睡过去就醒不来了,提前说与你。”

      这日之后,太后的神采比往日好了些,谁知没过几日,竟急剧恶化,终是在一个夏日的清晨再也没醒来。

      丧钟擂响,举朝哀泣。

      太后丧礼由礼部主持,本没姜嬿什么事儿,但黎明成感念太后辞世前多得姜嬿照顾陪伴,准她以孝孙身份在宫中守灵。

      夏日天热,尸身易腐,停灵一月便葬,一切依她生前吩咐,与先帝合葬,一冢双帝。

      丧礼过后已近七月,姜嬿这才回了姜家,不知为何,尤其饿,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国丧茹素,她叫人做了一桌子素菜,吃着吃着,突然想到什么,停止咀嚼,眼神慌乱,手不自觉放去肚子上。

      仔细想想,她到现在都没再来月事,之前在宫里忙,没留意这事,虽也觉得饿,想着是吃素的缘故,难道竟是?

      怎么办?

      她咬着唇,无意识地眨眨眼,泪水掉下来,不知所措。

      请大夫?她不敢,万一这事传出去,未婚先孕……

      会有更多人指着她的脊梁骨骂。

      可现在是国丧期,她不能招婿,等三个月国丧一过,她肚子肯定都大了。

      而且,这胎儿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吧?

      怎么跟他爹一样奸猾!隐藏的这么好,叫她如此后知后觉!

      现在落胎还来得及么?那药会不会很苦?她会不会死?

      怎么办?怎么办?

      她再没心思吃饭,掩面无声地哭。

      她知道哭没用,可就是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这样想罢,她放声哭出来。

      女婢见状,以为她还在为太后逝去哀泣,劝慰道:“姑娘,太后娘娘是善终,走得安详,这在我们老家叫喜丧,您千万节哀,莫哭坏了身子。”

      姜嬿点着头,对她道:“你出去吧,叫我一个人待会儿。”

      奴婢出去,毛球蹭了过来,摆着肉墩墩的身子在她脚边儿打转,脖子上的铃铛丁零零清脆响,欢快的很。

      “走开。”

      姜嬿耍气,轻轻踢了它一下。

      “汪!”毛球冲她叫。

      “你凶什么凶!”姜嬿没好气地瞪它。

      “汪!汪!”毛球好像在说:“是你先凶的!”

      “走开!看见你,我就想起那个混蛋!”

      “汪!汪!汪!”毛球好像在说:“混蛋是混蛋!我是我!我不是混蛋!”

      姜嬿拍案:“你还敢顶嘴!”

      毛球:“汪!汪!汪!”

      姜嬿恼了,抱起它扔到门外去了。

      跟它主子一样狗!

      跟狗子吵了一架,姜嬿心情好多了,听到外头窸窸窣窣的扒门声,忍了会儿,开门把毛球抱了进来。

      毛球舔她手,乖顺地窝在怀里,不叫唤了。

      姜嬿思量着,还得进宫一趟。

      国丧期有孕,万一被人拿来做文章,她又得吃牢饭。

      而且,或许只有圣上能帮她瞒天过海吧?

      圣上应该会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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