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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今非昔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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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辰歇在园子里没回,第二日正要回,家奴来报:
“大人,您快回去看看吧,姜姑娘叫人敲锣打鼓,把聘礼给退回去了,说要退婚,让咱们把庚帖、人家的回礼都给还回去。”
去年婚期议定,卫辰提前一个月就把聘礼抬了过去,姜嬿也给了回礼,虽然后来婚期推迟,但二人觉得迟早的事,聘礼的事就没说。
如今她竟敲锣打鼓退聘礼,这是根本不给他回旋余地。
如此罔顾他的颜面,是要彻底断了这桩姻缘!
聘礼已经退到家门口,就算他不接,这桩婚约也不可能再成了。
她这不是敲锣打鼓退聘礼,这是敲锣打鼓打他的脸,叫整个神都都知道,是她不嫁,非他不娶!
“回去吧,说你没找到我。”
这个时候,卫辰怎能把脸伸出去叫人打?这个蠢货居然还来禀报他?
也幸而他来禀报,否则他进城不就撞在伸出来的巴掌上了么?
“那……聘礼,接是不接?”
好几大箱聘礼还在大门前摆着呢,围了许多人,眼红的不行。
“说你没见到我,自然要等我回去再说,接什么接!”卫辰不耐烦道。
“那怎么办?”小厮很为难,莫非就让聘礼在外头摆着,被人抢了怎么办?
“你不会敲锣打鼓再退回去吗,就说我不在,想退婚也得等我回来!”
卫辰烦死了,手把手教!
那小厮终于领命走了,心里嘀咕着:大人一看就不想退婚,扯皮做什么?去哄哄姜姑娘不就成了?
大人的心思,他不懂,还是别瞎想了。
聘礼又被敲锣打鼓送回姜家,原话学给了姜嬿。
姜嬿冷哼了声,逃避?他卫辰可真能耐!
已经抬出去的聘礼怎可能再抬进来,姜嬿不想费心与卫辰扯皮,找了一家镖局托运,不管怎样,把聘礼送回英国公府。
她有的是钱,能用钱摆平的事,何必再出那个力?
镖局很用心,每天都差人去英国公府问:“卫大人回否?”
答案都是:“否”。
镖局也不着急,反正同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英国公那样大一个人物,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卫辰怎么也没想到,姜嬿会给他办这样一个难堪,在他面前,她向来矮一截,不止个头。
虽然偶尔会刁蛮耍气,可只要他给个好脸,她立马就乖了,便是推迟婚期那次,她一开始多强硬,后来还是妥协了。
今次,怎么这般不留余地?不想做贵妾,为何不听他解释?强硬地把他赶出来,第二日就退婚,他们明明已经……
她就不怕……怀上了,叫孩儿没有爹?
要解决这事,还得去王家一趟。
···
“珠珠,我想了很久,有些话还是应该提前跟你说,你听完再决定嫁不嫁我。”
卫辰不打算追究王晗珠的过错,她下药虽不对,却也是他心魔作祟,故意做了那事。
他可以忍住的,可面对姜嬿,他不想忍。只是,叫她受委屈了,他带着怒气,药力又猛,怎会想过她竟是……
收回思绪,他看回王晗珠。
“哥哥,你说吧。”王晗珠乖巧道。
“姜氏退婚的事,你该听说了,她不愿做妾,但我须对她负责。”
说完这句,卫辰默了片刻。或许姜嬿是对的,去年若狠狠心不管不顾娶了她,何来今日困局?
“哥哥不想娶我了么?”王晗珠泣问。
卫辰没像往常一样给她擦泪,背转身不看她,说道:“王家待我有大恩,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自戕,但是,我从来都把你当妹妹看,我允诺娶你,也只能给你国公夫人的身份和体面,不可能与你做真正的夫妻,珠珠,你想清楚了,果真要那样的生活么?”
他说这些话,语气虽平和却少了几分亲近。
王晗珠哽咽着看他,他始终给她一个背影。
“那姜姐姐呢,哥哥还会要她做平妻么?”
卫辰默了会儿,点头:“以她如今的身份,不堪与王家相比,我会为她请封,不会丢王家的人,她若仍旧不愿,我亦不会放弃。”
王晗珠放声哭起来。
卫辰仍旧没有回头,狠心接着说道:“珠珠,我从不想伤害你,可那份爱护和情谊,只是出于兄妹之亲,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我没办法做出有悖人伦之事。”
“我不是你亲妹妹,我姓王!”王晗珠崩溃大哭。
卫辰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亲妹妹,我看着你长大,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事?”
王晗珠呜呜地哭。
“珠珠,放弃我吧,还做我的妹妹,我会像以前一样对你。”
王晗珠带着泪笑了笑,“会吗,那你抱抱我。”
卫辰皱皱眉,仍旧背对着她:“珠珠,你长大了,有些太亲密的举止不宜再做。”
“看吧,子朗哥哥,你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对我了。”
若娶妻生子,他更不会对她好了,他的爱会全部给他的妻、他的子。
他渴望有一个温馨的小家,她一直都知道,他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这样好的儿郎,为何不能属于她?
她要这个男人!
“子朗哥哥,我明白你,你把我当了十多年的妹妹,一时难以适应我的新身份,给我一个机会做你的妻子好不好,我们成亲,约期三年,若三年之后,你还没办法当我做妻子,我和离归家,再不给你惹麻烦,好不好?”
卫辰叹口气:“珠珠,你已经十八了,实在没必要再蹉跎三年,不会改变什么的。”
“只要陪着哥哥,每时每刻我都欢喜,蹉跎三年算什么呢。”
她心意已决,卫辰无奈地闭闭眼,只能应好。
···
出了王家,卫辰去了托运聘礼的镖局,对他们说道:“你去同姜家女说,她的回礼我用光了,这聘礼就当还她了,至于庚帖,我会亲自去还。”
镖局应下,多嘴问道:“大人,您答应退婚了?”
卫辰睨他一眼,那人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不说话了。
另一人立即拍马屁宽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退婚就退婚,叫她后悔去吧,大人您千万别当回事!”
卫辰给他一记眼刀,他有表现的很当回事么?
张口闭口退婚退婚,他知道被人退婚了,有必要挂在嘴边吗!
一群夯货!
···
有了这番说辞,聘礼再被送到姜家,姜嬿就没再推辞。
第二日,卫辰果然来还庚帖了,却没交给管事的婆子,非要姜嬿亲自出来说话,不然就还拿回去。
他这样难缠,婆子只好把人请到厅堂。
姜嬿坐在屏风后,两侧各守一个人高马大的护卫,防狼一般。
竟是一面都不愿见他了。
“还请卫大人还了小女子的庚帖。”
她平静而冷漠地说道,没有半点怨怼蛮横,他却莫名怅然。
“等我三年。”卫辰语气一如既往,高高在上,霸道冷厉。
“一寸光阴一寸金,三年时光,小女子蹉跎不得,恕不奉陪。”
“我娶你做平妻,也可。”卫辰换了一个条件。
屏风后一声冷哼。
也可?谁稀罕做他的平妻?他还说“也可”?
狂童之狂也且!
“卫大人不必勉强,小女子不敢高攀,已无心嫁你。”
卫辰拧眉,死死盯着屏风,目光如电如火,她怎能如此咄咄逼人!
“我会请圣上赐婚,叫你风光体面……”
屏风后的声音打断他:“我有玉印,劝卫大人莫自讨没趣。”
怎么忘了,她有玉印,可请圣上允准三件事。
也就是说,她若不嫁,圣上也没辙。
她早已不是三年前孤苦无依、寄人篱下的那个小姑娘了。
她有一个酒楼、一个酒肆,还在城郊买了田亩,不依靠任何人,就可以殷实富足。
她叫太后祖母,手握两道圣谕,还有楚王这个妹婿,外加神武营当差的亲弟弟,看似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户,却是切切实实背靠大树。
她当初所受苦难,终是有了收获,功不唐捐,妥妥当当大赢家。
这样一个女郎,若果真想嫁他,想争他,还能输给王晗珠么?
只要请一道圣旨,他只能娶她一个人。
可她不愿这样做,明明有办法、有把握做他的妻,她却不愿做半分努力。
她待他的情分,就这般戛然而止,叫人猝不及防。
之前有多乖顺,如今便有多决绝。
为何,为何会如此?
“姜嬿,你明明有办法,为何放弃!”卫辰目光凝霜。
为何这般轻易放弃他?
“卫大人希望我巧取豪夺么?可是,我虽有满脑子的阴谋诡计,也只用在值得的事上。”
顿了顿,她补充道:“喂不熟的狗,不要也罢。”
喂不熟的狗男人,谁爱要谁要!她不喂了!
卫辰一拳砸烂桌案,骂谁是狗!
屏风后的身影颤了颤,两个护卫登时警戒,牢牢盯着卫辰,生怕他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打人。
卫辰怎么可能冲过去打她,顶多就是冲过去把屏风敲碎。
“姜嬿,三年之内,你敢嫁旁人,我叫你家破人亡。”
他丢下一句阴恻恻的话,一抬手,庚帖扔到屏风后,踢开被他捶烂的桌子,大步走了出去。
果然是只喂不熟的狂犬!姜嬿腹诽了一句,捡起庚帖,却见上面写了字。
极为苍劲有力、俊逸飘洒的字。
“合欢忘忧,长情永固,此念不忘。”
此念不忘?叫他自己念去吧,她念够了。
姜嬿冷笑了下,一滴泪滑落,她抿去颊边泪痕,道:“准备一下,我明日进宫。”
张皇榜,招赘婿,倒要看看卫辰敢不敢叫她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