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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退婚 ...

  •   姜嬿前脚才回到姜家,后脚吴婍月就赶了过来,一来安慰她不要在意流言,二来,和她所思所想一样,叫她把婚期提前。

      “那个卫大人真是的,酒后失德也就罢了,怎么连使唤丫头也管不好,叫你受这样的委屈!”

      吴婍月紧着眉心,恼恨地说道。
      园子里拢共就他们几个人,他们带的婢女绝不会说三道四,王家人应该也不会说出去,那就是园子里伺候的婢女多嘴多舌了。

      姜嬿却有别的思量,只是并没跟吴婍月明说,好言把人劝回去,筹谋婚期的事去了。

      不管闲话是谁传出来的,眼下最重要尽快成婚,只要成婚了,那些说闲话的人就只能酸溜溜地闭嘴。

      姜嬿等了两日,卫辰既没亲自来,也没叫人递话过来,不管是闲话还是婚期,他没做丝毫主动的反应。

      就当他公务繁忙,没空管这些琐事,姜嬿再次操劳,请人看定日子,就定在这个月底。
      虽然匆忙,好在还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反正嫁衣红妆之前都已备好,只装扮家宅、知会亲友,时间足够。

      定下日子,叫人去给卫辰传话,她想,他之前已经答应婚期提前了,这事应该没什么变故了。

      不想来回话的人说没见着卫大人,门房说卫大人出去两天了。

      姜嬿眉心一旋,他就这么忙?

      只是一瞬不快,姜嬿摆手不想了,既然他忙,这些事就她来操劳吧。

      不止姜家这里需要她操劳,卫辰那边也得她操劳,好在姜家这边有吴婍月帮忙,她稍微轻松些。

      装扮家宅的东西、待客宴饮的东西,姜嬿都会置办两份,一份留姜家,一份送英国公府。

      这样忙碌了几日,卫辰突然登门,满身疲态。

      “办差去了吗?是不是紧要事,实在不行我去跟圣上请命,叫他准你半个月休沐,先把咱们的婚事办了。”

      姜嬿纵然心里有怨,看卫辰如此疲惫,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把人请进厅堂,看茶捶按,体贴的紧。

      “日子定在这个月廿二,管家告知你了吧?请帖、宴席什么的我都叫人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就成婚当日出个人便罢。”姜嬿喜盈盈说着。

      “我要娶珠珠为嫡妻。”

      脸色阴沉的男人忽然冒出这句话。

      姜嬿呆住,以为听错,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卫辰看着她,正色道:“你我婚期不改,但不以妻礼,而以贵妾礼,你想热闹体面都可,唯一桩,不能戴凤冠,不能着正色嫁衣。”

      凤冠朱衣是嫡妻才能穿戴的。

      姜嬿呆呆立在那里,一时间脑子空空的,只是望着卫辰。

      良久之后,意识回笼,愤怒和委屈才涌上来。

      “卫辰,你这些日子就忙这事去了?”

      姜嬿唇角微勾,冰冷自嘲地笑着,她一心操劳两人婚事,他竟又谋了一位嫡妻?

      卫辰冷漠决然,“姜嬿,你该有自知之明,凭你的身份,我肯以如此盛大的仪仗纳你入府,已是仁至义尽。”

      “卫辰!”
      姜嬿微仰起下巴,目光清冷,带着在他面前素来不曾有过的傲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道:

      “这盛大的仪仗,是我自己置办的,我嫁你,这仪仗才是你的体面,我不嫁你,你是英国公如何,是大统领又如何,不过是个汲汲营营、被人算计拿捏的糊涂虫!你当我稀罕呢,哼,贵妾?卫大人,您爱给谁给谁去!”

      “送客!”

      姜嬿背转过身,冲院子里的护卫朗声说道。

      立即有两个护卫来到门口,对卫辰道:“大人,请吧。”

      “滚!”

      卫辰从来没被人这样撵着走,冲护卫吼了句,啪一声摔门,把人挡在外头。

      “送客!”

      不待卫辰再要说话,姜嬿又这样说了句。

      护卫出自楚王府,并非愚笨之辈,知道什么情况下“送客”是句玩笑话,什么情况下是不能违背的命令。
      上次卫辰醉酒宿在这里,姑娘虽也叫送客,但和和气气的,他们便知道送不走也无妨。
      今次,姑娘明显盛怒,他们自不能敷衍了事。

      噔一声,护卫踹门而入,直接走近卫辰,再次伸手朝外,增了几分护主的气势:“卫大人,请!”

      卫辰孤傲,怎能受这种气,冷厉地瞪姜嬿一眼,提步出了房门。

      不知好歹的女人,不惯她这臭毛病!

      ···

      男人离去,姜嬿坐下来,泪水才汹涌而出。

      他竟又一次因为王晗珠失信于她,这次更过分,贬妻为妾,在王晗珠的撺掇下,这个男人什么做不出来?

      还真叫她弟弟说对了,她果真眼瞎,瞧上了一个夯货!

      闲话的事,她已猜到是王晗珠作祟,依卫辰的聪明不会想不到这层,不然为何是传她放/荡/勾/引,而不是卫辰酒后乱·性,可是卫辰不提,她也不想深究,终究只是一些女儿家的卑劣手段,成不了大气候,等他们成婚,闲话自然就停了。

      可没想到卫辰竟然被人蛊惑来这出,王晗珠究竟做了什么?

      不管做了什么,卫辰这个拎不清的夯货要不得了!

      退婚!

      痛心疾首之后,痛定思痛,姜嬿做了这个决定。

      ···

      离开姜家,卫辰并未回府,纵马去了城外园子。

      他倒要查查,是哪个碎嘴碎舌的漏了消息,不止毁了姜嬿的名声,还叫王晗珠寻死觅活。

      他这几日根本没闲,回城之后才进宫当差两日,就听到王晗珠自杀未遂的消息。

      赶去王家,才知王晗珠割了手腕,差点儿死在房中。

      虽救治过来,但失血过多,仍旧虚弱的很。

      见到卫辰,王晗珠哭着道歉:“子朗哥哥,我不想给你找麻烦的,我以为我能捱过去,可是真得好难,我捱不过去……为什么要救我……”

      王老夫人疼爱孙女儿,终是对卫辰提了要求:“子朗,你娶了珠珠吧。”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提,就是知道,只要他们提,卫辰绝对会好好考量,便是受委屈也不会拒绝。

      王晗珠哭着说:“我知道你和姜姐姐已经……我不在意,你可以娶她做平妻……”

      王老夫人面色凝重,对卫辰道:“平妻,王家丢不起这个人呐。”

      卫辰明白,叫王家女和一个商户女平起平坐同为嫡妻,王家高门世家定会为人耻笑。

      他可以不在乎妻子的身份,可若牵扯到王家,他就不能不管不顾,由着心意来。

      最后,他允诺,娶王晗珠为嫡妻,但姜嬿与他已有夫妻之实,定要纳进门的。

      王家亦让一步,同意他以盛大的礼仪先纳姜氏贵妾进门,娶妻之事暂备。反正姜氏失德有口皆知,卫辰此举只会叫人说有情有义,虽然会伤些王家的颜面,无奈王晗珠一心要嫁,便只能如此了。

      来到园子,卫辰直接叫人发卖当时在屋里伺候的四个丫鬟,她们知道的最清楚,传的有鼻子有眼,连姜嬿调酒都清楚,可见不是外头人无中生有,瞎乱猜的。

      谁知四个丫鬟哭诉道:“大人明察,绝不是奴婢传出去的,奴婢这几日根本就没出过门,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屋里的事,大人明察,一定,一定是那洗褥子的婆子,她,她们最好说闲话,一定是她们传出去的,奴婢就听到她们说姑娘的闲话!”

      婆子立即冲那丫鬟呸了声:“你血口喷人!怎么就是我们传的了,你个贱皮子偷听人说话,还在这里嚼舌根子!”

      另一个丫鬟也道:“就是你们说的!说什么姑娘一看就是头回,被大人闹了那么久,肯定累的不轻!不是你们传的,还是谁?”

      卫辰眉心拧成一个疙瘩,看向婆子:“你知道的挺多,听谁说的?”

      婆子立即叩头讨饶:“大人饶命,婆子就是看那褥子上有血,随口说了句,可出了这个门,婆子可是什么也没说!大人明察!”

      卫辰忽而怔了,有血?头回?

      他知道女子头回是会有血的,可是,姜嬿不是早就?

      难道她没有委身吴钧?难道她去玉倌楼就只是喝酒听故事?

      不可能,不可能。

      “是谁叫你们说姜姑娘往我酒里下了药?”卫辰看着那婆子问。

      婆子大惊:“什么下药?婆子真不知,婆子从没说过这话!”

      卫辰再看向几个丫鬟,丫鬟连连摇头:“奴婢们从没说过姑娘下药!”

      “你们可看到她下药?若有证据证明她下药,我便不追究你们的错处。”卫辰冷声说道。

      丫鬟们哪里知道这是卫大人放出的诱饵,目的就是揪出说闲话的人,个个凝神思索,回忆当日细节。

      终于有个丫鬟道:“奴婢没见姜姑娘下药,但是,瞧见王姑娘往一个白玉壶里放东西,放完之后还晃了晃。”

      卫辰身子一僵,那日调酒,酒壶亦是各样,其他人均是秘色、月白、天青、兔毫等瓷壶,唯有他的是洁白如雪的白瓷壶,与酒名自在雪正相称。

      姜嬿向来有这个雅趣。

      竟是珠珠?她到底想做什么!

      “今日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卫辰不再追问,只下了一道死命令。

      丫鬟们纷纷应是。

      他看向两个婆子,吩咐:“妄议家主,大不敬,打二十板子,再犯,死。”

      婆子哀嚎着被拖了下去。

      卫辰挥退所有人,扶额思量。

      若是王晗珠动的手脚,那闲话必定也是她放出去的,既毁了姜嬿的名声,也叫他生出嫌恶,如此,或者退婚,或者贬姜嬿为妾,都更容易些。

      可是,王晗珠割腕自杀也绝不是吓唬他而已,她对他的执念竟如此之深!

      他已对王家许下婚约,可姜嬿不愿做妾,便是贵妾也不愿,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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