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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推迟婚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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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迟婚期?”姜嬿气得要跳起来。
还有半个月不到就是婚期,请帖都发出去了,这金市一条街谁不知道她姜家有喜?谁不羡慕她嫁了神都最俊俏的郎君?
无缘无故推迟婚期,叫左邻右舍怎么想她?她的面子往哪搁?
“我不同意!”
卫辰生的再俊,这次也不能由着他说啥是啥了,谁还没个脾气了!
想到她会不情愿,没想到会炸毛如此,但终究是他的错,卫辰好声道:“再推迟一个月,不耽搁什么。”
“谁说不耽搁,无端端推迟婚期,叫别人怎么想?再说了,这婚期是咱俩合过八字挑出来的,来年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好日子了!我不管,总之不能推迟婚期!”
姜嬿强硬,不让分毫。
卫辰眉心紧蹙,她竟如此蛮横不识大体?
“姜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的夫人会是珠珠的嫂嫂,我希望你待珠珠能像我待她一样,如今不过推迟婚期,你这般不愿,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了你才开心?”
“卫辰,你是个糊涂虫么!推迟婚期就能叫她好过了?我告诉你,她这是缓兵之计,不定想怎么算计你呢,她……”
“住口!你以为珠珠是你么,满脑子的阴谋诡计!”
姜嬿呆了呆,下意识眨眨眼,眉心紧颦。
“我就是满脑子阴谋诡计!她好,你娶她去啊!”姜嬿不想再忍气吞声,嚷了回去。
卫辰拳头握紧,“不可理喻!”
气冲冲迈步出去。
走到大门口,顿住脚步,一抬头,满院子大红灯笼,梁柱上贴着红双喜,连护院儿袍子上都系着红绳,都在说:家有喜事。
她布置得也太早了。
“大人,您要走便走,小的要闩门了。”
护院儿听见卫辰和姜嬿吵架,知晓他的来意,心中亦替主子不平。
姑娘要是双亲还在,能叫他欺负成这样子?婚姻岂是儿戏,哪能说推就推,他一句话就想交待,姑娘发个脾气他有甚资格不耐烦?
卫辰瞪他:“你闩!”
抬步折回,而姜嬿已经闩了屋门,把他关在外头了。
“开门。”他重重叩了两下。
“再不开我踹了!”
没有人理他。
卫辰后退两步,拎脚,蓄势要踹。
发最后通牒:“我真踹了!”
吱呀一声,姜嬿撩起帘子,看到的就是他提着脚蓄势的样子。
没等反应,卫辰一个箭步上来,掠过女郎身旁时直接把人裹挟在怀里,生怕她跑似的,闯进屋里,脚向后一撂踢上门。
姜嬿捶他胸膛,叫骂:“你个混蛋,不是要走么,走啊!”
卫辰由着她捶打,垂眼看她,语气里透着些无奈:“我不是没走么。”
姜嬿捶打一会儿,卫辰像朵棉花似的,不声不响,那双小拳头看着劲儿哄哄,招呼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想装个痛都装不出来。
手酸了,姜嬿就不打了,改挣脱他的怀抱。
卫辰按住她双手掖进怀里,紧紧箍着她腰,叫人挣扎不开,神色温和,极有耐心地问:“消气了?”
“没有!我不同意!”
“怎样才肯同意?”他敛去冷色,平和地看着她。
“卫辰,你到底明不明白,她是想嫁你,根本不是拖延婚期就能解决的!今次拖延,下次还要拖延,你还成不成亲了!”
“只这一次,珠珠很懂事,她若非受不住,绝不会开口提这种要求。”
姜嬿冷笑:“你倒真是个好哥哥!”
卫辰默了默,把女郎脑袋按进怀中,下巴蹭下去,声音完全柔和下来:“念儿,我刚到王家时,珠珠才五岁,当时我很凶,便是云之见了我都不敢往前凑,他们都远远躲着我,礼貌但不亲近,是珠珠,初生牛犊不怕虎,回回缠着云之来找我玩,我还记得她第一次找我玩,又怕又想,小心翼翼拽着我衣角,说:‘哥哥,咱们去爬树吧?’我不去,她就问:‘哥哥,你要练功么?’我不回答,她眨着眼睛耐心看着我,我最后还是把她赶了出去。本以为她会被吓住,像其他孩子一样不再来我跟前,谁知她是个契而不舍的,次次都来,我拒绝,她也不闹,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和云之带她玩,她很乖巧,也很淘气,总是逗我笑,我和云之闹矛盾,她总是无条件帮我,气得云之咬牙切齿,说:谁才是你亲哥哥!珠珠就威胁他:我去告诉娘亲,你欺负子朗哥哥!”
忆起幼时,卫辰笑了笑,接着说:“念儿,我一直把珠珠当亲妹妹,想她一生无忧顺遂,但是,我不可能娶她的,我,下不去手。”
他怎么可能对亲妹妹做那种事?
姜嬿被迫窝在他怀里,听他温声软语说了这么多,想起扬州林子里初遇时他浑身是伤,眼眸冒血,杀气腾腾,孤绝冷傲。
一个背负血仇的孤子,若非被王家温暖对待,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王家待他恩同再造,这话一点儿也不夸张。
“就这一次,你若是再要我忍让,我就不要你了。”
姜嬿疼惜他,终是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妥协了。
卫辰搂她更紧,一言不发,托着女郎腰把人提起来,像往常一样从眼眸追去白嫩的脖子,流连不舍。
“你属狼的么!”这么喜欢咬脖子。
姜嬿挡住脖子不给他亲,才让她受了委屈,又来讨便宜,他脸怎么那么大?
卫辰强势拨开她手,低头又凑了上去,“快两个月没见,想你了。”
姜嬿逃开:“我有正事跟你说,推迟婚期的缘由,你得想个。”
“就说你急病。”他早就想好了。
姜嬿嗔他:“为何不说你急病?”
卫辰笑了下,捏她脸:“笨女人,你想担上克夫的名声?”
临近婚期,新郎官突然病的成不了亲,坊间肯定要说女郎的闲话了。
姜嬿不说话了,他说得也有道理。
婚约便就这样推迟,一直到正月里,姜嬿都没怎么出过门,老老实实在家装病。
她也怕出门遇见熟人,被追问婚期的事,再推迟也得有个期限吧?
可是卫辰没有给她期限。
她这里漫漫等待,坊间却还是传出闲话来,说英国公变了心意,不想娶姜家女了,转而求娶王家女去了。更甚者,还有说姜嬿福薄,当不起英国公夫人,这才临近婚期一病不起的。
这些闲话满天飞,姜嬿的小酒肆里几乎每天都要听上一嘴。
再荒谬的闲话也搁不住一直听啊。
她就不信卫辰没听到这些,竟也不来给她解释,真打算把这桩婚约拖延黄了?
吴婍月听说这些闲话,第一次摆王妃的谱,把卫辰叫去楚王府质问了一番。
卫辰自是否认。
吴婍月对他很不满:“你不要觉得嬿姐姐脾气好就老是欺负她,哪有你这样的男子,明明都要娶妻了,还天天去陪一个外姓女子,你自己知道是妹妹,别人说不定想成什么样了!背后不定怎么嘲笑嬿姐姐呢,你收敛一点儿!”
卫辰无话,只是眉心微蹙,他欺负姜嬿?有么?那女郎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叫他欺负?
“你还不乐意,我屈说你了么?推迟婚期这种事,也就嬿姐姐能容忍,但凡我舅舅舅母在,这事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谁家女儿能叫你这样欺负!”
吴婍月在黎明业的娇惯下,胆子脾气可不是长了一星半点儿。
卫辰意外地看着她,这还是那个胆小怯懦、遇事只会哭鼻子的小婍姑娘?
“你瞪我做什么!长卿,他瞪我!”吴婍月跟夫君告状了。
黎明业很配合地瞪卫辰一眼,“不许瞪!”
卫辰收回目光,垂首道:“王妃娘娘教训的是。”
小两口妇唱夫随,他惹不起。
“你打算什么时候定下婚期?”
见卫辰态度还算诚恳,吴婍月没接着训斥,问起正事。
卫辰道:“这事得跟念儿商量,王妃娘娘不必操心了。”
吴婍月这才不找他事,肯放他走了。
黎明业送卫辰出门,卫辰叹道:“王妃娘娘变了很多啊。”
黎明业哈哈朗笑:“我喜欢她这模样。”
“怎么变的?”卫辰看着黎明业问。
黎明业但笑不语,拍拍他肩膀道:“或许你会明白,或许一辈子都明白不了。”
这种事情,不是言传身教就可以的。
卫辰听不懂,摸摸鼻子,不纠结了。
得去姜家一趟,这些日子光顾着照看珠珠吃饭,确实忽略姜嬿了。
适逢姜简在军营也听到闲话了,回来劝说姐姐退婚。
姐弟二人在屋里说话,卫辰也没叫护院吱声,便听了一嘴。
姜简说:“姐姐,他只顾别人不顾你,这种男人嫁了也糟心,还是退婚吧。我们营新来了一个副使,仪表堂堂,本事也不小,我都打听过了,还没娶妻,到时候我帮你牵线,叫他做我姐夫。”
卫辰皱眉,连退路都想好了,他们姐弟还真是未雨绸缪啊?
姜嬿笑着拍弟弟脑勺:“你个臭小子,谁叫你管这些事了。”
“你都十九了,虽然有婚约,但那人太不靠谱,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他,能不为你操心么?”
姜嬿道:“他还是挺靠谱的,就是有点儿不开窍,你放心,等成亲了,姐姐有的是法子治他。再说了,阿简,仔细想想,他是最好的人选,有爵位在身,相貌才干都好,家世干净,你姐姐我嫁过去就是一人独大,不须敬事舅姑,不必担心被公婆刁难,姐姐只要对付他一个人就好了,而不是一大家子人,你说是不是?”
卫辰眉心更紧,嫁给他,她就是这样考量的?
“也有些道理,可是姐姐,那人也太欺负人了,怎么能为了王家女叫你受这等编排!”
姜嬿笑着开解:“反正该受的、不该受的委屈我都受了,也在他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思,被他耽误了这么久,到最后一无所获,不是更亏么?姐姐可不吃这个亏,怎么也得捞个国公夫人当当!”
卫辰听得气闷,扭头走了。
又是算计,又是算计!死性不改的女人!
“卫大人,您这就走了?”
姜嬿姐弟听到护院儿的话,出得屋门看时,人已经迈出大门,只留给她一片衣角。
瞧这模样,又得费心哄哄他了。
姜嬿心里叹:都这么大人了,难道分不清好赖话?自家弟弟对他意见这般大,她不分析利害,姜简能打消叫她退婚的心思?
“姐姐,叫他气着,别理他,夯货一个!”
姜嬿不乐意了,“说什么呢!”
她怎么能看上一个夯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