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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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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朗,这香囊自不如你重要,可也是你辛辛苦苦捞上来,我辛辛苦苦绣出来的,再说,是我亲手为你绣的,你却不领情。”
姜嬿软声说着,委屈的垂下眼眸。
卫辰脸色好了些,重新审视那香囊。
“银杏叶形似两心依偎,里面是合欢和萱草,还有阴阳双石,萱草忘忧,双石两固。”
随着女郎娓娓道明香囊之意,卫辰唇角浮上笑意。
“合欢呢?”卫辰盯着女郎问。
“啊?”
合欢还用问么?就是,合,欢,啊。
姜嬿抿唇,这叫她怎么解释,卫辰连这都不知道?
卫辰盯着认真思量的女郎,只觉她目似秋水,盈盈泛着柔和的光,面似初绽芙蓉,清绝明艳,一时之间竟没忍住轻轻捏上她脸,声音温和还带着些歉疚地问了句:“怪我么?”
姜嬿回神,不明所以看着他:“怪你什么?”
显然,她没怪。
“我先救了珠珠。”
姜嬿笑了笑,轻轻摇头:“如果你和阿简同时遇险,我也会先救阿简。”
卫辰哼了声,轻轻扯动捏在手中的脸颊,说道:“笨女人,谁叫你来这边玩的!”
姜嬿颦眉,方要争辩,男人一手扣向她后脑勺,低头压过来。
她的话被尽数吞入他腹中。
“念儿,如果珠珠受伤,我会愧疚,可我想心安理得爱你。”
“嗯,我懂。”
“笨女人,你怎么会懂?”
姜嬿颦眉,又被他吻住。
“下次别这样打扮,叫人看见,以为我好男风!”
话是这样说,他却又把女郎按进了怀中。
从不知道,她的唇味道这样好,叫人流连。
坡上的王徽已背身站了许久,为二人放哨。
“咳!咳!”
王徽大声咳嗽两下。
互相安慰一下得了,缠缠绵绵没完了!
王晗珠回去报信,他最先领着人寻了过来,下坡寻人,就看见二人相拥在河畔的一幕,怕其他人撞破,他站在坡顶,叫人去其他地方搜寻,这处交给他。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听见这两声咳嗽,卫辰抬眼朝坡顶望去,看见熟悉的身影,笑了笑,扶女郎站起,携手折返。
“逃得一干二净,没抓着人。”
王徽仍旧背对着他,冷着脸说了句。
“无妨,一大群人呢,不难追踪。”
王徽“嗯”了声,顿了顿,又问:“姜姑娘没受伤吧?”
卫辰意外地看他,姜姑娘?
笑了下,温声道:“没有。”
他的兄弟终于放弃这个女郎了。
王徽又“嗯”一声,抬脚要走。
卫辰道:“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受伤?”
“活该!”
这个时候还不忘耳鬓厮磨、缠缠绵绵,受伤了也该叫他疼着!
姜嬿低头站在一旁,不发一言,面上羞色还未褪去。
“子朗哥哥!”
王晗珠看见卫辰,哭着扑进他怀中,天知道她有多后悔答应顾昱合谋这桩事!
不管卫辰救不救她,她都输了。
卫辰怕碰住她伤口,轻轻拍着她背柔声安慰,“怎么不好好休息,伤口再裂了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不该跟姜姐姐赛马,不该带她到这样危险的地方……”
王晗珠呜呜哭着,自责不已。
“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哭坏了眼睛,岂不叫哥哥更内疚?”
在卫辰的哄劝下,王晗珠才慢慢止了眼泪,却仍旧抱着他不肯放手。
卫辰挣了挣,没挣开,不敢叫她手臂太用劲儿,正要说话时,听她娇娇软软说道:“子朗哥哥,让我再抱一会儿,我好害怕。”
卫辰叹口气,只好拍拍她背,抬眼去看姜嬿。
她仍旧低着头,神色不辨。
“嬿姐姐!”
黎明业带着吴婍月也赶了过来。
“你有没有受伤,吓死我了!”
吴婍月后怕地打量她全身,确定她无碍后,才把人拥个满怀,嘟囔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姜嬿像以前一样安慰着她:“没事,我好好的,别担心。”
“嬿姐姐,那个顾公子怎么没跟你来,他不是要娶你么,怎么都护不住你!”吴婍月抱怨道。
卫辰却听得一愣。
他也没有护好她。
不过,这话却给卫辰提了醒儿,顾昱为何没来?就算没有请帖,他若想来,还会被一个请帖绊住不成?跟着姜嬿不就来了?
有问题。
有了猜测,追踪查访也就有了方向,且从那群匪徒行径来看,明显不像寻仇,倒有些像恶作剧。
谁会那么闲,雇一群匪徒恶作剧?
匪徒来的突然,撤得利索,显然早有筹谋,有人接应?
想到这里,卫辰神色倏忽转冷,仔细回想,匪徒对姜嬿好似极为客气忍耐,明明有几次,匪徒很想大耳刮子抽过去,却是生生忍下了,就只掐着脖子吓唬人,便是她踹了匪首一脚,匪徒恼怒尤甚,也只是小小羞辱她一下。
卫辰看向姜嬿,她神色自若安慰着吴婍月,与卫辰目光相接片刻,又急忙低下头去。
卫辰眉心微旋,却是什么话也没问。
···
不消几日,有几个匪徒落网了,卫辰顺藤摸瓜,把匪首也揪出来了。
原是一些鸡鸣狗盗之辈,怪不得怂得一批。
匪首虽抓着了,也供认不讳背后有雇主,只是雇主的面没见着,钱也没拿着,线索断的一干二净。
“雇主让你做什么?”卫辰问道。
匪首老实交待:“就让我们测测大人更喜欢哪个姑娘。”
卫辰:“测出来了么?”
匪首摇头:“要是测出来了,我们也不至于一分钱拿不到。”
“蠢货!”卫辰嗤了声。
这群匪徒果真不长脑子,这等看似简单实则虚无缥缈的活儿都接,明显就是被人空手套白狼了。
连雇主的面都没见过,讹都不知道讹谁去。
有这能耐的,除了顾昱,还能有谁?
“你说,是顾昱叫你做这事的,对么,来这儿画个押,本官留你们一命。”
匪首懵了,顾昱是谁?
管他是谁,大人说是他,那就是他。
匪首果断决定画押,又问:“大人,不会叫我们生不如死吧?”
那天听他说来,实在瘆人,被那样折磨,还不如死了。
卫辰颔首。
···
卫辰言而有信,没要匪徒的命,只将他们判了流刑。
拿着匪徒的供状,卫辰找上顾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昱看过供状,没有分毫惊慌,淡淡然轻飘飘说了句,似是辩解,态度却是你爱信不信。
他心里明白,卫辰果真要定他的罪,不会亲自找上门,大理寺狱不是更适合刑讯逼供?
卫辰既然私下约见他,便不想把他的罪行摆到明面上,这样看来,卫大人已经猜到他有同伙。
且,卫大人不打算动那个同伙。
“离开神都,我当这事与你无关。”
卫辰并未揪着案子不放,顾昱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分寸。
顾昱笑了下,“卫大人这是替念念出头么?”
“她是我的人,你这辈子都别想了,不管你如何纵着她、讨好她,她不会是你的妻子,她不愿,我也不答应。”
没有顾昱,姜嬿空有计谋,闹不起大风浪,她一贯善于乘风借力,只要断了她的臂膀,她会老实的。
顾昱困惑了下,纵着她?讨好她?
他隐约察觉,卫辰心中以为的同伙,是姜嬿。
他以为姜嬿自导自演这出戏?
明知道女郎如此算计他,还概不追究,卫辰对姜嬿果真如此情深?
“据我所知,王家小妹对卫大人情根深种,卫大人亦对她爱护有加,你娶了念念,王家小妹怎么办?”
卫辰眼中聚起杀意,“你敢打她的主意,试试。”
“顾某不敢,只是替念念问一句,你和王家小妹的事怎么解决?”
“这是我和念儿的事,轮不到你管。”
卫辰很强硬,明显不想跟顾昱聊任何有关王晗珠的事。
顾昱笑了下,妥协道:“我可以离开,但离开前,我要见念念一面。”
卫辰不置可否,只是警告:“你再给她出什么馊主意,我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平安回到西州。”
顾昱呵呵一笑,真假难辨:“我从未给她出过馊主意。”
卫辰冷哼了声,显然不信。
顾昱却并没挑明同伙到底是谁,反正不管是谁,卫辰都不会追究,但不追究,不代表不在意,这事终究会是一根刺。
他倒希望,这根刺是因姜嬿而生。
···
十月初,顾昱去向姜嬿辞行,取消婚约,归还信物。
姜嬿看着平安扣,那上面虽是他的印记,却是她实实在在带了十八年的东西啊。
早就是她的东西了。
顾昱的平安扣上是一枚展翅的燕子,他无数次摩挲着这只小燕子,想象着她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比之女郎,他更熟悉这只小燕子。
“要不,不换回去了吧,就当顾爷爷送我的周岁礼?”
顾昱颔首,二人各自收回平安扣。
“念念,买卖不成情谊在,以后若用得着我,拿着平安扣去找四通市如意庄的掌柜,他会传信给我。”
顾昱温和地看着姜嬿,这样说道。
姜嬿笑着应下。
她不需要的,这么多年,寄人篱下那般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往后的日子,还有什么过不去?
卫辰绝不愿她再跟顾家郎扯上丁点儿关系,留下这个平安扣都得好生解释一番。
“念念,你不好奇我为何突然同意取消婚约了么?”顾昱笑着道。
姜嬿愣了下,她其实猜到了,只是觉得没必要问而已。
“枫林苑的事,是我和王家小妹合谋。”顾昱坦荡说道。
姜嬿并不意外,回想当日细节,王晗珠确实形迹可疑,且卫辰抓到匪徒后并没重罚,她便知道,他有顾忌。
能让他如此顾忌的,除了王晗珠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