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后悔》长庆春

51、试探

　　进了林子，王晗珠径直打马朝东南疾去，衣袂翻飞，裙裾飘摇，张扬明媚。

　　“姜姐姐，这边儿人少，说不定咱们能捡漏，快来呀！”

　　她回头朝姜嬿挥手，示意她快点儿跟上。

　　不知为何，姜嬿不想被她比下去，下意识加快马速去追她。

　　秋风瑟瑟掠过耳旁，驱马越来越快，姜嬿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骑马，也没那么可怕。

　　疏枝浅影下，一个玉面白袍少年穿行其中，飒飒如风。

　　哒哒的马蹄如踏飞燕，翻飞扬起层层落叶。

　　绯裙少女似火炽烈，白袍少年似流风回雪。

　　本来一前一后，渐渐并驾齐驱，相伴而行变了味道。

　　火不服风，风不让火。

　　两匹马并头疾驰，“驾”声尤为嘹亮。

　　过于激烈的赛势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有人提着兔子，有人提着狐狸，此刻都追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不时鼓舞叫好。

　　王晗珠不服姜嬿马术，本打算秀两个绝技，打姜嬿一个措手不及，想到卫辰极有可能也在观战，万一姜嬿受了惊吓，卫辰英雄救美，岂不是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中意她了？

　　“姜姐姐，这边来！”

　　王晗珠不再绕着林子跑，折向东南。姜嬿初得马趣，果决跟了去。

　　卫辰见状，打马去追。

　　那里临近枫林苑界围，地势崎岖，并不适宜跑马，王晗珠马术好，应该无碍，姜嬿马术？
　　还是去看看吧。

　　王徽远远看着，并没凑过去，有些事情该让小妹看清楚了，子朗于她，只是哥哥而已。

　　“姜姐姐小心！”

　　王晗珠忽然跳起来冲姜嬿扑去，抱着她从马上坠下，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姜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群蒙着脸的匪徒已将二人围在中间，两匹好马已被他们宰了，血染红枫，异常惨绝。

　　姜嬿甚至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几乎是在王晗珠扑来护下她的电光火石间，这伙人就从天而降。

　　莫非早就守在此处？图谋何事？

　　姜嬿正思量，一个彪形大汉揪过王晗珠扔给同伙儿，再揪起姜嬿，打量她一眼，大笑道：“这娘子好看，归我了，那个你们随便！”

　　刚说罢，被一个石头蛋子砸在胳膊肘上，他又痛又麻，下意识松手，回头骂道：“他娘的谁暗害老子！”

　　“子朗哥哥！”王晗珠哭喊道。

　　“珠珠别怕。”卫辰温声哄劝，看向匪徒，声音透出冷厉来：“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寻仇！老子找你寻仇！”领头的指着卫辰叫骂。

　　“找我？那就冲我来。”卫辰稳步向前走去。

　　“你他娘的站住！”

　　匪首忙不迭掐住姜嬿脖颈，生怕卫辰近前。

　　用力过猛，姜嬿脸色猛的憋红，下意识去掐他手臂。

　　匪首吃痛，力道收紧，骂道：“老实点儿，不然掐死你！”

　　“别动她！”卫辰厉声，却是没再向前。

　　“哟，心疼了？她是你女人？那她是哪个，不会两个都是你女人吧？啧啧，你艳福不浅啊！”

　　匪首看看姜嬿，又看看王晗珠，大声嘲笑道。

　　卫辰等他笑罢，漠然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匪首轻蔑地看着他，“做游戏，敢不敢？我也不是非要杀她们，你说，放哪个，我就放，剩下那个我们带回去，慢慢玩。”

　　卫辰攥紧拳头，向前走了两步。

　　“你他娘的站住！”

　　匪首直接在王晗珠手臂砍了一刀，震慑试图再次接近的卫辰。

　　王晗珠咬唇，并没有哭喊，只是轻轻呻吟了下。

　　卫辰眉心紧蹙，眼睛充血，咬牙道：“你再伤她试试，我灭你全家！”

　　他声音低沉，像一头暴怒的雄狮，蓄势待发。

　　匪首冷不丁打个激灵，后退两步，逞强道：“你他娘的别过来，不然就给她们收尸吧！”

　　卫辰指向王晗珠，看着匪首：“放了她，我跟你们走，一命抵一命，你们不吃亏！”

　　“子朗哥哥不要，救姜姐姐！”

　　卫辰没有反应，死死盯着匪首，等他答复。

　　“要那个是吧？行，你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头，求我放了她，我就放！”

　　匪徒狂笑。

　　“子朗哥哥不要！”王晗珠饮泪恳求，不住摇头。
　　她从未想过践踏最爱之人的尊严。

　　姜嬿几乎成了小透明，被匪徒劫持了个寂寞，除被人反剪双手锁在背后，倒没受什么委屈，不像王晗珠，又是挨刀子，又被言语侮辱。

　　她安静地和匪徒一起围观哥哥情妹妹泪。

　　突然，她瞅准时机，一脚朝匪首屁股踹去，“去死吧你！”

　　匪首一个踉跄朝卫辰方向栽去，站定时已被卫辰锁住咽喉。

　　众匪徒一怔，王晗珠也张大了嘴巴，不知是惊是喜。

　　“叫他们放人！”

　　卫辰掐住匪首咽喉，命令道。

　　匪首要命，急忙讲和：“好说好说，放放放。”

　　“放你娘的屁！”
　　匪徒中又有人站出来，高声道：“谁敢放个试试！老子卸他胳膊！”

　　眼看着没达到雇主要求，现在放人，白跑一趟，还招惹上了官府，这赔本生意不能做！

　　“老四，你他娘的！”

　　“你再骂，老子现在就走！”被称作“老四”的匪徒冲匪首叫嚷道。

　　匪首立即蔫了。

　　匪徒老四看向姜嬿，捏她脸，“你他娘的挺能耐啊！老子喜欢的紧！”

　　说着话，一只手伸进袍下去捏她的腿。
　　雇主说不叫伤她，又没说不叫羞辱。

　　对于女郎来说，当众羞辱，比砍一刀都痛不欲生。

　　姜嬿咬唇忍泪，朝他啐了口。

　　老四手下用劲儿，沿着腿向她腰间移去。

　　“别碰她！”卫辰低吼，反剪匪首双臂让他痛叫出声，对老四道：“我放人，别碰她！”

　　说着，他果真先一步放开匪首，把人往前重重一推，正冲匪徒老四扑过去。

　　那匪首骂骂咧咧一拳捶在老四脸上：“你他娘的想老子死是不是！是不是早想当老大了！打死你个龟孙儿！”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众匪徒面面相觑。

　　就在此刻，卫辰以迅雷之势逼近，三两拳打开匪徒，救下王晗珠，直接把人抱上马：“回去！”

　　一拳捶在马屁股上，马儿一声嘶鸣，飞奔而去。

　　“子朗哥哥！”王晗珠哭喊着回头。

　　虽然卫辰先救了她，可她没有一点儿成就感，她的子朗哥哥拼命救她，却留下和另一个女郎同生共死。

　　匪徒们慌了，一个女郎跑了，意味着马上就有大批人马围剿过来了。

　　赶紧跑吧，还内乱什么！

　　匪徒们裹挟着姜嬿向后退，看着步步紧逼的卫辰威胁道：“别过来啊，老子真杀了她！”

　　“你们敢动她，我叫你们，和你们的亲族，生不如死，你尝过生不如死的滋味么，每天被狗咬上两口，咬下来的肉做成酱泥，叫你们吃下，日日如此，周而复始，直到你们吃的自己体无完肤，血骨崩裂，再用盐水每日替你们沐浴，放上辣椒、麻椒腌一腌……”

　　匪徒们吓破了胆儿，有些喉咙浅的已经呕吐不已，叫骂道：“你他娘的恶得很！”

　　连退带吐，狼狈不堪。

　　“放了她，我饶你们一命。”

　　匪徒们眼瞧着林子里人头攒动朝这边来了，不敢再耽搁，幸而这处地势崎岖，临着一片陡坡，坡下就是河，易守难攻，加上他们早有准备，不难脱身，是以几人把姜嬿推下陡坡，趁着卫辰去救人，纷纷隐匿而逃。

　　姜嬿顺坡滚下，试图抓住什么，可匪徒那一脚太用力，坡势陡直，她根本克服不了惯性，浑身亦被崎岖尖锐的山石硌的生疼。

　　忽而，身下一软，卫辰抱住了她，坚实的双臂紧紧托住她后背，双手交叠护着她后脑勺，叫她即使翻滚在下也处于半悬空的状态，不会受伤。

　　两个人的重量终于缓和了顺坡而下的惯性，滚了两圈，在河边停住。

　　卫辰在下，姜嬿覆在他身上，两人的袍子一角都垂落河中，随着悠悠流水交织贴缠。

　　不轻不重“咚”的一声，有东西落水。

　　“我的香囊！”

　　随她一声喊，香囊已随水浮远。

　　姜嬿要跳河去追，卫辰把人按进怀里，闲散道：“别要了，回头买个给你。”

　　此刻，这样亲近的姿势，他有更重要的事想做。

　　“不行，我绣了很久的！”

　　姜嬿捶他，要起身。

　　“很重要？”

　　“嗯！”

　　“比我重要？”

　　“嗯！”

　　姜嬿眼睛追着远去的香囊，语气焦急地敷衍着。

　　卫辰脸色一冷，掐着她腰坐起，把女郎往旁边一撂，脱下外袍往她身上一甩，扑通一声扎进河里。
　　捞香囊去了。

　　他倒要看看，什么破香囊比他还重要！

　　卫辰心里有气，双臂螺旋桨一样抡的有力而迅捷，不消片刻便捞了香囊折回，扔到姜嬿身旁，皱眉盯着她。

　　“河水多凉啊，快上来。”姜嬿柔声说道。

　　纵是很不情愿，依旧为她找回了香囊，这个嘴硬心软的臭男人啊！

　　卫辰这才上岸，坐在河畔拧衣上的水，冷着一张脸，袍子快被他拧成一股绳了。

　　“子朗，这香囊怎么能重过你呢。”

　　知道男人因何生气，姜嬿柔声哄道。

　　“那你扔了它。”卫辰盯着女郎，负气说道。

　　姜嬿一噎，辛辛苦苦捞上来的，再扔掉，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