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载戢》云绩

5、下山5 血魔血

　　“……你？”沈之一的身体还维持着翩翩君子的模样，但语气还是有些不满。

　　“血魔的血不仅可以强身健体。包治百病，甚至让逝去的容颜重生，刚死之人复活。”说着拿着另外两瓶晃一晃，继续说道：“还剩两瓶，够你们用了。”

　　说着就要再打开一瓶送到江苏南的嘴边。

　　江苏南此刻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面色也不那么苍白了，抬手制止住沈之一打开的手，说道：“如此邪性，我怕这东西让我死的更快。”

　　沈之一的手顿了一下，直视着江苏南的眼睛，“若是…….”

　　未等他说完，江苏南打断了他：“你是要拿我赌么？”

　　又接着说：“我不要，我不想死。”转眼间，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身体向后一靠，“别管我，但我觉得我能活一阵儿呢。”

　　沈之一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把另一只瓶子也一起递过去“那给你们吧。”

　　两人又疑惑了。

　　宋应星看着沈之一手里的号称千金难买的绝世灵药的两个瓶子，问道：“既然如此珍贵，你自然应该留着，日后行医救人必定用得上，为何要给我们？”

　　沈之一：“啊？我听你们说不是要去矾山？难道不是去灵稽阁？”

　　“灵稽阁？”江苏南听他说了半天，突然说什么两人要去灵稽阁，虽然两人的确要去矾山。

　　“是。”说罢拿起手中的两个瓶子，瓶子是透明的，此刻那血液还鲜红着，迎着阳光晶莹剔透。只听沈之一接着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么？”

　　宋应星看着沈之一，好像明白了。接着说道：“这是血魔的血，是无上的灵药，也是….灵稽阁的钥匙，对么？”

　　“对，只要通过测试就能成为阁内的灵师，但是只要拿着血魔的血，便可以直接进灵稽阁。”

　　江苏南撑起身子，“我们没说去灵稽阁。”

　　“矾山之上，只有灵稽阁。”

　　小客栈在这街面上也有些年头了，顺着木阶往上走，脚下吱嘎吱嘎的响，扶手细看之下还有几处细小的裂缝。二楼临街的窗口，可以看见街对面的几棵的百年古树，也没给这小客栈挡了半点阳光，把眼神往右边斜，就能看见这客栈楼下独独种了一棵看起来不过几年的小树，上面还挂着这店直白的名字“来财客栈”。

　　也不知这小树是什么品种，窜的可老高，堪堪能和二楼的窗户平齐，只是那枝干都细的呦！

　　这家客栈生意并不怎么好，临着城门口的边上，虽说这地理位置尚好，刚进城的人在这喝口茶水歇歇脚也未尝不可，但架不住这里面的破败，四周的风呼呼的往里钻。

　　窗前坐着个一身素衣的少年，看着有个二十左右岁，瘦峋峋的，少年眉眼如画，即便衣裳洗的都快褪色了，也不觉的让掌柜的多看了两眼。

　　屋里这样冷，旁边却还放着个红色的披风，不多时，顺着楼梯又上来一个少年，挨着坐，看着面前上好的菜，哼唧了一声，抱怨起来“宋应星！”又跟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你看看，这是人吃的菜么？这菜长得还没有地上那干树枝子绿呢，你再看看这个，这叫汤么？这不就是大白水煮白菜叶吗？”一边说着，一边还用筷子翻这菜。

　　窗边坐着的人，正是宋应星，此刻转过头看着江苏南，“有这就不错了。你要是不行你找他。”

　　宋应星口中这个他正是沈之一，江苏南的病没个头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宋应星到那，这位大他两岁的师兄就已经成了这副德行。

　　沈之一倒是觉得这简直就是这是他行医途中难以承受的巨大耻辱。当即就收拾好行囊还雇了一众小厮和马车，拎着大包小包出发了。

　　至今，他们出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活脱脱的小媳妇嫁人，就差八抬大轿把沈之一这位公子爷抬出来了。

　　他们两蹭吃蹭住的跟着混了好几天，脾胃都被养刁了，睡的也那叫一个舒服。

　　可好景不长，沈之一一门心思的想治好江苏南的病，那可真是什么都哄着来，今天想喝臻粹楼的酒了，不出半个时辰就有人快马加鞭的送来；明天想要想吃三十里外的烧鸡了，沈之一亲自买回来。

　　这左一出右一出的，走到没走到远，可就出来的这几天，天天早上宋应星出门都能看见沈之一在隔壁门口等着。

　　沈之一也算是个冷性子，天天不苟言笑的摆着张冷脸，可那眼睛里跟冒了火似的，期待的两个字好像刻眼睛里了。可那江苏南一见这就跑，吃吃喝喝不闲着，就没让沈之一碰过他一个手指头。

　　“望、闻、问、切、”这几个字他现在只占了仨，这望指观气色，面色红润。这闻呢指听声息，中气十足，问就是毫无症状。沈之一眼睛里那团火熄灭了。

　　把身体往后一依，往椅背上一靠，打开扇子悠哉悠哉的轻轻扇了两下，眼睛没离开江苏南，露出了他这一路最温柔的一抹微笑，眼角那颗痣跟着往上一跳，然后把两人“温柔”的从那座豪华大酒楼赶了出去。

　　而这顿饭，是两人离了沈之一的第一顿饭，三个时辰前，江苏南还一副说走就走绝不留恋的架势呢，直到他进了这家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会觉得这不好，一会看着那不行，宋应星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黑黝黝的老板扯了一块抹布，利利落落的擦完前面那块桌子，往两人的桌面上瞄了一眼，转身在后面伙计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张口骂道：“眼里能不能有点活，懒骨头，磨磨唧唧，还不快去催催菜！”骂完了，忙着亲自上前满脸堆笑到：“两位公子，我看这菜您没怎么动啊，是闲了淡了，还是不爱吃这些，再来点别的呀。”

　　他这一句话，就那头一块带上宋应星了，后面那可都是眼巴巴的瞅着江苏南呢，半点也没要理他的意思，宋应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此刻的江苏南，一身红彤彤的，袖子处黑金点缀，金光闪闪，细节里更是说不出的用心，还扎这一条白金镶边的腰带，翩翩少年身上只刻了四个大字“我很有钱！”

　　好的料子才配得上好的设计，大名鼎鼎的琉璃匹的料子。还没等江苏南应付完老板，一个声音隔着那个四处透风的墙穿了进来，“两位，看来你们在这呆得挺好？”

　　顺着声音，宋应星往下一往，就看见一个穿着雪白的人悠哉的往楼上走，许是这店里太过于四处漏风，沈之一的皮裘在肩上的两撮毛，都飞的四棱八翘，一副小人得志的气息。

　　得！一个琉璃匹，一个千金裘，真是把这小破屋子照的是那个蓬荜生辉。这白裘最是难得，宋应星看着老板的眼睛冒着的绿光，可他也不想想，都穿这衣服了，还能在这小店消消停停的吃个饭？

　　沈之一站在楼梯口，眼神在江苏南的身上转了转，又往桌上一瞟，嘴角往上一扯，鄙夷又嘲讽的看着江苏南。

　　江苏南被这眼神气的够呛，拉着宋应星的袖子，往自己身边一拽，：“你看他！他这么看我们！”

　　宋应星头都没回，摇了摇头，双手一摊。

　　一副和我没关系的样子，然后也不理他，把他往沈之一那一推，倒是扯回了之前的话题。

　　理了理之前就一直站在这里的老板：“桌上这东西……”

　　老板的身体又低了半分：“客官你说，是闲了还是淡了？还是您不爱吃呀？”

　　“是不是多加了点东西，嗯？”

　　只见老板堆笑的脸愣了半分，不过片刻间就装满了满脸笑容，搓着手低声说：“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

　　忽然间，那老板一抬手，从袖子里直飞出了几把细小的小针，速度极快，细看下去，那针的前头都黑了，这是浸过毒的，直直的朝宋应星奔了过去，只见他轻轻向后一仰，那针堪堪从他的鼻尖飞过，再一个转身，抽出了放在桌上的长剑，那长剑映着蓝光，随着宋应星的转身转了一圈，老板直视着他，只觉得心下一惊，他那双眼睛仿佛也沾染到了那冰蓝色，还没等老板会过味来，宋应星一个跨步，往前一冲。

　　老板低喝一声：“看来是个硬货！”

　　随即，身型一闪，从后面那间靠着楼梯的柜台里，抽出了一把巨刀，那刀看着厚度非常，重达千金，只听“哐”的一声，兵刃相接。

　　江苏南见此，把沈之一往后一拉，往刚刚宋应星的椅子上一按，白了他一眼：“别耽误我们挣钱！”

　　说罢又抖了抖坐在一旁。

　　此刻楼下的厨子看事情不对，抄上了家伙，这不大不小的小店，拢共也就三个人，此刻全都围在了宋应星身旁，那楼梯年久失修，此刻已经断的不成样子，宋应星凭一己之力，将三人此刻压的是分身乏术，只见，他微微低身，身型灵活的从三人之中的包围闪了出去，在长剑轻轻顺着自己身型往后轻轻一抬，那膀大腰圆的厨子不知怎么的手就微微一抖，那重达千金的巨刀就轻而易举的跃了下来，在宋应星头顶划了过去，哐的一声扎在地上，入地三分！宋应星再一个转身，那柄长剑顷刻间就要到那老板的胸口，带着嗜血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