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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2 青园心顾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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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宋应星开始鄙视江苏南,江苏南突然身子一个踉跄,宋应星抬手扶住,只见江苏南喷出一口鲜血。
宋应星连忙扶着江苏南在一旁石柱下坐下,等到江苏南气息稳定。
这是江苏南第一次连着两天如此。
“这是怎么了?”
江苏南摇了摇头。
小时候宋应星总是问师兄怎么不去医馆,可江苏南那时候看着他自己摇了摇头说治不好的,生下来就带着的。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师兄露出那样的表情,平时嘻嘻哈哈的师兄第一次那么看着他摇了摇头。他本以为是他们太穷。
后来就是师傅离开的这两年,他攒了些钱,也叫了几个医生上山,结果可想而知。不是说治不好,是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江苏南一手抓了一把雪,往嘴上一模,带下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对宋应星说:“走吧。”
咯吱咯吱……
一路往外走,鞋子摩擦雪地,向山下走去,宋应星没有回头,他顺着连绵山峰向远处眺望,层峦叠嶂,绿叶趁着白雪。他不想回头看,望着远处像自言自语一般:“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江苏南转过来鄙夷的看着他,
“要回来你自己回来,我可不回来了。这破山上什么都没有,就咱们种的几块破地!还挣不了几个钱。”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要是你想回来,就等我死了把尸体拉回来,不然别想让我回去!赶紧走吧,饿死了。”
宋应星:“我可没那力气,你死了我就找个荒山野岭抛尸。”
江苏南:“你好歹给我埋上吧,我可是你师兄,真是没有一点良心。”说话间,江苏南一直是笑着的,咧着嘴笑,露出了两个小虎牙。
宋应星也不接他的话了,咯吱咯吱的向前走。等了一会他说:“好,等找到了师傅,我们再找个好地方过日子,我照顾你俩。”
下山的路不算近,这不是宋应星昨晚回来的那条。
绕来绕去,晃晃悠悠走下来,再加上江苏南一会摘个草,一会撒个尿,走到山下大半天都过去了。大下午的太阳又晃又晒,连江苏南都开始蔫儿了起来,身体不动了,一把扑在宋应星后背上,嘴倒是没停。
非得摆出一副可怜像,带着哭腔说道:“我走不动,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宋应星一把把他打下去,“还没到呢。”
青园,这里离矾山镇很远。其实青园离哪里都很远,靠着山山水水的日子度日,可也谈不上秀美动人,平常城里也不过是些百姓。
这么想来,宋应星觉得,若不是他们就在那山上住着恐怕也没人知道,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城。
青园,虽说名字里带个园,可不是说这座城小,相反,他不仅比昨日那个城大了几倍,人口竟也是那的几倍。刚走进来,就看到一幅热闹景象。往来行人不绝,街上叫卖不断,商户大门敞开,准备接待一个个行走而过的客人。
宋应星看着他们,心里不自觉得想起了血魔,血魔生命虽然长,但他们繁衍困难,他们的孩子往往不到几年就会夭折,只有少数能得到长久的生命。而这长久的生命是要牺牲无数个生命换来的。
“灵”,血魔会吸食人类的灵,转为自己的生命。所谓灵,即是生命之灵。
这世上的花草树木,万物都具有“生灵”,在这万物中,蕴含“生灵”最多的就是人类。
寿命就是在消耗这种生灵,只要活着生灵就会一点一点从体内散去。被吸食过后的人类,会变成一具不会动的“木偶”,最后再如同燃烧一般化为灰烬。而这些,都是他的师傅教他的,他在山上呆了十年,就学了十年的剑术。
青园跟普通的城没什么两样,往来行人有说说笑笑的,也有板着一张脸冷漠的独自向前走的,还有三五成群的姑娘头戴着缠花逛着街边的那些买着小玩意的摊位。估计再往前说不定还有耍猴的。
大大小小的酒铺,门前总有一个肩上搭了个白毛巾的小二,此刻看见他们就过来招呼起来:“几位客观?是新入城的吧,来店里歇歇脚,尝尝青园城的青酒。”
宋应星抬头看了看“青园酒铺”心里到这名字起的倒也随便。后而慢悠悠的走进去了。
宋应星点了几道小菜。
倒是江苏南,吵着要来一壶青酒。青酒,其实就是这青园才特有的酒,口味清凉,回味甘甜,味道清香,是很多大家闺秀的女人也能喝的酒。夏季常常在家家户户都会备些解暑。此刻冬日喝着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宋应星看着一饮而尽的江苏南,鬼使神差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二端上最后一道餐食时,歪头看了眼他们到:“公子莫不是也要去那心顾楼,去一堵那花魁的芳容?”
江苏南皱着眉头到:“心顾楼?”
小二解释道:“心顾楼是近二月新开的青楼,自它开门起,花魁每晚透着薄纱轻舞一起。身材曼妙非常,一颦一动勾人心魄,起舞是还长引雪花纷飞,只是从未露面,真是引得人无限遐想啊……”
宋应星看着小二面露痴色,说到:“那今天又为何能见到了?”
小二回过神来:“她前几日,隔着薄纱说今日要在月色升入阁顶时,迎着月光舞一曲。”
小二听到身后有人招呼了,弯了弯腰说到:“是啊,所以今日这街上比往日多了不少人啊,今日小店也算承了他的情了……来了来了…”
小二这面话还没说完,那面就叫了起,说话间,就要快跑了过去。江苏南忽然拽了他一吧,说到:“矾山,知道在哪么?”
小二被扯着,走不了。眼睛好像跟着脑子转了几圈。“不知道,没听说过。要不你们还是去心顾楼看看,那晚上说不定会有些旅客。”
小二走后,江苏南不淡定了。
“美女!他刚才说有美女!我们晚上也去吧!”
宋应星看着江苏男对他挑了挑眉,品着杯里的酒,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没那么多钱。”
“………哦”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矾山怎么走啊。”
“若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带两位前去。”说话的人离了他们不过两米远,气息全无,若是他不出声,两人或许没注意到他。
他桌上摆了几碟清淡的小菜,他没急着吃,一支手拿着一把扇子,优哉游哉的,扇起几绺发丝刮着耳朵向后飘去。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双冷淡严肃的丹凤眼装着却一双富有深情的眼睛,略微上翘的眼尾下面,还藏着一颗极小的黑痣。
不贴近看也许看不到,但是江苏南看到了,他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位翩翩公子。
那白衣男子看到江苏南在看他,笑得更深了,眉眼里装满了温柔,那也掩盖不了他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搭配流畅得下颚线,顺着下巴延到他的耳后,活脱脱一只故意招人的男狐狸。
江苏南盯了一会,不认识,没见过。又转过来吃菜。嘴里嘟囔了一句“无功不受禄。”
白衣男子也不恼,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了。转过来慢悠悠得吃着面前得菜,抿了几口酒,可嘴角得笑意没下去。
黄昏来的很快,橘红红的云压着山边,照着青园金灿灿的,好像本来每片雪花落下时就镶这金边,他们就这样喝着酒,青园的酒不醉人,丝丝清甜划过喉咙,望着四周镀金一般的景色,明明都在大堂里,此刻仿佛被分成了一间间私密的单独的房间,只有此刻身边的人,还有眼前,身临其境又仿佛梦中幻想的世界。
宋应星身体里从来没有这么恰合心意过。就好像当你真真正正体会到最好的,以往其他那些口中的好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可江苏南不这么想,他还没去过青楼呢,花魁这两个字就好想在他心尖上挠痒痒,越见不着,越想见。
他看着宋应星那一脸“无欲无求”,这可不行!得再劝劝!说罢一屁股就从宋应星他对面换到了他旁边。
冲着着他挑了一下眉毛说到:“师弟,花魁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宋应星放下杯子,转过头看他:“那你说,我们哪来的钱?”
江苏南:“怎么可能没钱!”
宋应星:“你真的高估了我们的经济状况。”
“我不信!”
哐
一袋重重的银子砸在他俩的桌子上,这声音真的太敏感了。
他俩活这久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以至于他俩几乎一下子把头甩了过来,差点没扭到脖子,还维持着江苏南手往前伸,宋应星往后躲得动作,这么愣了几秒。
那白衣男子忽的把江苏南往外一扯,两人的理智一下子回来了。
江苏南拎了一下面前沉甸甸的袋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衣男子略微行了个礼,抬头说道:“在下沈之一,是一名医者,看阁下似乎有些病痛缠身,行医心切,可否让…….”
他话还没说完。江苏南的胳膊就伸了过去,示意他去对面坐下。沈之一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讲究吗?”
沈之一像是晃过神一般,坐在对面,手往江苏南的手腕处放。
宋应星眯了下眼,难不成真是位名医?
沈之一的手轻轻搭在江苏南手腕,眼睛也盯着。
江苏南用另一只手怼了怼宋应星,把钱袋往那边一推,小声说道:“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你快看看这钱真的假的!咱别被骗了!”
又过了一会,江苏南等不及了,但是拿人手短,微微把头向前倾,又小声对着沈之一说:“你在干嘛?”
沈之一把手拿下去,正襟危坐的说:“脉象并无异样。”
宋应星也不再问他。江苏南的病没那么简单,要是凭着三言两语就能治好他,也不至于拖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