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载戢》云绩

12、灵稽阁5 流过的血液

　　血魔身体里储存着大量吸食而来的灵力，控灵术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和天赋。

　　宋应星的炘剑表面镶着一圈金边，只见他手微微抬起，面色冷峻，似乎要使出一手绝世的剑技。那男子见此，耻笑了一声，苍白的脸也没因此带入一点红润，问到：“你是谁？”

　　宋应星手里的金光不减反增，已然盖过了炘剑自身的蓝焰，发出耀眼的金光，仿佛他本该是这样的。“灵稽阁宋应星。”

　　“你走吧，今天我心情好。”白鸽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心情好这三个字，就仿佛从那一滩尸体里编出来的空话。他继续说：“这什么东西，连灵器都没有。你杀不了我。”

　　宋应星攥紧了手里的剑，甚至觉得这山洞里还是太过憋闷，猩红的眼睛仿佛要把白鸽撕碎：“宋山野，你知道吗？”

　　他的师傅，名叫宋山野。居住再东雾山的仙风道骨，有这那么一般与自然相合的名字。宋应星不是他的本名，阿初才是。一个饥肠辘辘，有今天没明天的孤儿，哪来的姓名呢，就连阿初都是他上山之后现编的。

　　那不是他第一次被捡走，他本以为自己又会像牲口一样，干尽粗活累活，换一口饭吃。可是没有，宋山野对他很好，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那么好，他甚至觉得师傅对他比那些夫妻对自己的儿子还要好。从那天，他便不叫阿初，他叫宋应星。

　　师傅离开东雾山，若是真的遭遇不测……

　　不，我一定会找到他。

　　宋应星的身体里的血液仿佛被抽走了大半，他甚至不敢想象师傅的脸，不对，他什么都不敢想。脸忽然变得煞白，从脚底生出一股暴虐，直抵他的心脏，他不能自抑的提剑而上，金色的剑光再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痕迹，像白鸽而去。白鸽一时只见躲闪不急，而此刻，宋应星宛如一个疯子，不得章法。

　　白鸽抬手，两根又长又细的兵刃，从两只手中显现。挡住了宋应星的剑。

　　“我不知道什么宋山野”

　　白鸽不长不短的说了一句话，宋应星的精神一下好像回来了。头有点晕晕的。可手里的力道不减。他对这白鸽的眼睛，眼神阴狠，他咬着牙说道：“怎么找到其他血魔？”

　　白鸽仿佛不是那些尸体的始作俑者，惨白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此刻却平心静气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宋应星并不相信，剑刃又往白鸽的面前推了半寸。

　　白鸽也就退了半步，继续说道：“想报仇就快去，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联系。报仇？有意思，我更觉得应该放你走了。”

　　白鸽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床旁边。

　　宋应星站在原地看着他。

　　白鸽他伸手，把床上的女人紧紧拦在怀里，右手拨开她面前的几缕挣扎之后有几分凌乱的碎发，说道：“她是我的妻子，翠微。”他轻轻的亲了亲怀里女人的脸，语气淡淡的，言语之中，却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幸福，可宋应星还是看到了他眼底里的冰冷，继续说道：‘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很多年前，我遇见了她，我等她长大，等了好久…好久，我没有吸食过任何人的灵，为了她，我觉得她会不喜欢。我就只能靠那些花草树木维持我的生命。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她怕我！她恨我！你知道被心爱之人捅破心脏的滋味么？’

　　白鸽把头慢慢转向那群尸体，声音都因为恨意变得沙哑：“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要让他们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后悔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事，说过的话！一定是他们告诉她的……”

　　白鸽忽然把头转向宋应星，说道：“我们是一样的，那些夺走了我们珍视之人的仇人不配活在这世上。”

　　宋应星看着面前这只血魔，一种奇怪的心思蔓延上来。

　　‘仇人不配活在这世上。’他在心里慢慢咀嚼了一下这句话。他没觉得这句话错了，他转头看着那些近乎干涸血液包裹之下的尸体，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曾经是和他一样的活生生的人，这些都是他的仇人么？不，他没看到仇恨，只看到了残忍。

　　“我不是恶人，他们靠自己的贪婪无知的欲望和令人反胃的思考，控制着自己渴望毁灭他人，令人生厌。我不是善人，他们最擅长与他人共情，摆出一副怜悯众人的态度，哪怕对面是恶人他们都觉得原谅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令人作呕。”

　　宋应星的眼睛明亮清澈，手里的炘剑也变得更明更亮。他的提剑的手摆在身前，一种进攻的姿势呼之欲出。

　　剑柄之处似乎有惊雷闪动，剑体蕴藏的灵力似乎就要喷薄而出，周围的微风都变得凌冽了起来。白鸽慢慢把翠微放下，只觉得周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自己的咽喉，尖峰在他眼前好似放大了无数倍，峰芒在背。

　　白鸽的剑刃亮在身前，冷冷的说：“你真的要送死？”

　　“我送死？”

　　刹那间，宋应星仿佛揽来了半片阳光，只是这光芒没有半点柔和，而是绝对的锋利与霸道！

　　一时间，天地无二。

　　白鸽提剑而上，宋应星一剑挡住了白鸽的剑势。

　　第二剑直向白鸽的胸膛刺去。白鸽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宋应星的背后。宋应星心下一念。一瞬间，白鸽仿佛看到了三个人，将他齐齐包围。不！不是三个！上面！火焰包裹在宋应星身上，一瞬间，白鸽仿佛看到数百剑刃倾斜而下，带着四周碎裂的巨石，席卷而来。

　　宋应星在空中转了三折。一击。

　　沈之一被江苏南扯着袖子，一个劲儿的往前拽。狭窄的洞穴入口，此刻一前一后挤着两个大男人，前面那个似乎很着急，恨不得用这个奇怪的姿势跑起来。

　　沈之一带着微微的怒气：“你要是担心你师弟，刚才睡什么觉！”

　　江苏南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担心他？我不担心我自己就不错了！”

　　“那你现在急什么？”

　　江苏南：“如果控灵术对于血魔来说是与生俱来，那宋应星就是天赋异禀！我怕他死？我怕那血魔死的太快，我取不了血魔血，怎么跟灵稽阁换钱！”

　　“……”

　　宋应星看着地面上切碎的血魔尸块，血魔的身体被切碎，是不能在愈合了，可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床上那个女人的身体，仿佛要在死前，牢牢的记住她的样貌。床上的女人渐渐转醒，身体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又似乎清醒过来挣扎不了。

　　翠微转过头，带看清周围的一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宋应星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是灵稽阁的灵师，他已经死了。”宋应星透过翠微，看向她的身后，左面墙的里面，是一间崭新的好像刚装修好的房子，如同住在那里就开启了新的生活。

　　翠微惊恐的眼神死死拽着宋应星的衣角。宋应星帮她解开帮着她的绸带。她带着祈求和恐惧的声音颤动着问宋应星：“带我走。”

　　宋应星：“好。”然后没在说话。把那条绸带轻轻系在她的眼睛上。

　　宋应星掏出五根吸血针，分别插在白鸽的身上，此刻白鸽已经闭上了眼睛，宋应星不知道白鸽是否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他的头颅早就化为了灰烬。

　　灵稽阁的血针比沈之一的大些。

　　江苏南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不过他没时间差异，快速掏出自己怀里的吸血针，血魔的尸体已经没了大半，他很着急。接着又去抢沈之一身上的，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换钱，换钱。”

　　宋应星吸血针已经满了。拔出来。

　　江苏南眼神略过他们，静静地看着那片尸体下干涸的血污，和泥沙混在一起，并不平整。

　　看了一会，眼神往下低了一点。

　　沈之一不知道这是什么剑术，但能如此，已经算得上登峰造极。听说是跟他们师傅学的。
　　沈之一、江苏南的吸血针也已经满了，沈之一拔出来，递给江苏南。

　　江苏南乐呵呵的把血收起来。“不过这洞口怎么这么窄啊！我和沈之一差点没卡在外面。”

　　宋之一回到：“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吃胖了？”

　　江苏南伸手在自己腰上划了一下。“那没有，依旧诱人。”

　　沈之一的扇子在手里摇了摇，给自己缓口气，密闭的环境，空气都是一股湿冷，混着一股血腥气，那滋味，熏的他都要吐了。他皱着眉抬眼在江苏南扭来扭去的身体上下扫了扫。“你在这倒是挺精神。”……平时不都病怏怏的么？

　　江苏南从身后抽出一把刀，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一具具尸体落下来，盖在渗血的土地上，叠在一起。刀最后落回他手上，他顺着刀刃看过去，割过带血的绳子，刀刃上映的是自己的脸。

　　身后床上的翠微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恍惚之间，她看见了熊熊烈火。

　　江苏南低着头闭着眼睛，站在火焰之前，他轻声说：“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