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奶奶》灿明旭

3、第一章 “哥

　　“哥，□□犯是什么样的坏人？”我还是忍不住问哥哥，“玉英说那个放羊的老头是个□□犯，你见过他吗？我离他这么近，他会杀了我吗？”我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哥哥虽然只是一个二年级学生，却比我有眼色，他回他我回头往沙发上望了一眼，冲着我直挤眼睛，我这才发现瞎奶奶并没有走，他在帮妈妈整理还没有裁剪好的鞋帮子，鞋底子。灯光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听到我的问话，他似乎震惊了，忽然扔下手里的东西看也不看我们，就径直走出了门。“傻子吗？你没看见李奶奶还在咱们家。”哥哥小声责怪我，我一脸无辜，“这些和瞎奶奶有什么关系呢？”哥哥把头凑到我跟前神秘的说：“那个放羊的李老头就是下奶的男人，你们不知道吗？小奶奶也姓李，结婚的女人都跟着自己的男人姓。她叫李陈氏。”哥哥说着说着要卖弄起来。”李奶奶为什么会跟一个坏人结婚呢？”我感到很不能理解，“李老头没有干坏事之前也不是坏人呀！”哥哥勉强找了一个理由来搪塞我，“□□犯是干了什么坏事呢？”我更是好奇，李老头到底干了多么坏的事情，哥哥很为难，李老头说就是就是……就是糟蹋了别人家的女人。”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收拾好饭桌上的东西，我领着妹妹到会场上去玩耍，操场上一片沸腾，。一个明晃晃的大灯泡下，张连长在大声的讲着话，讲的很卖力，不时还做出各种强有力的手势。但会场上的人根本没有人去听，女人们抱着小孩，纳着鞋底，坐在一起小声的唠家常，不时发生压抑不住的笑声。男人们坐在一起一处高谈阔论似乎在研究什么国家大事，最开心的就是众多年龄不一的孩子们在会场周边大呼小叫，像一阵风一般，一会儿从东边又跑到西边，一会又风一样的从西边又跑到东边。
　　虽然初冬已经临近，但人们还是喜欢坐在这个大操场上开会，这里地宽，天宽地阔多么敞亮，我领着妹妹坐在连部门口的台阶上，大孩子们只顾疯跑，根本不跟年龄小的孩子玩儿，我们无聊的仰望着夜空中密布的心境，对着清凉的天空吐着哈气，
　　突然我发现李老头竟然坐在会场最前排，这一排位置通常是留给那些犯错误的人的他仍然穿着白天的那身装束，只是把帽子取下来拿在了手里，在明亮的灯光下，他花白的头发更加晃人眼眼。一个人头发变白了，会不会老的就快要死了，我常常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李老头目光空洞的望着激动发的言的张连长。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人中年人也是放羊班的，上一次开会他们俩都挨了批斗，今天会不会批斗李老头呢？我有些担心起来。
　　周大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对面，看着我和妹妹傻笑，我生气的把头扭到了另一边。周大傻的名字叫凤英是玉英的妹妹比我大一些，但天生有些智障，孩子们都叫她周大傻，他也只知道傻吃傻喝，长得又高又壮，上了一年级还没有学会写一个字，真不愧是个大傻子。在一旁的傻丫头从地上捡起个小石子，突然砸向李老头。石子砸打在了李老头的额头上，他一惊抬眼一看是凤英，便惊慌失措的低下了头，这是凤英她妈妈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她显然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吼道：“你这个傻丫头还不给我滚回家去！”凤英顿时蔫了，悄悄的溜走溜出了人群。
　　不知什么时候开会讲话的人换成了周指导员，他说话慢条斯理，会场上的人都张大了嘴巴打起了哈欠，我也犯起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猛然听到大周指导员大声宣布散，会人们便像潮水一般退去，灯光把他们疲惫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我牵着妹妹的手也飞奔回家，因为大会结束，每晚熄灯的时间只有不过半小时，一家人又在这半小时洗漱，上床睡觉还是比较紧张的，家里的孩子多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些事物，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洗漱罢了。我和妹妹自己能舀水洗脸洗脚，爸爸妈妈还要给一岁多的妹妹煮牛奶喝。我们躺在被窝里，渐渐的被我们的身体暖热了冰冷的被窝。屋外也安静下来，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今天本来准备开完会批判李老头的，张连长把这件事情拦了下来。说李老头的事以后再说，周指导员不同意，两人还吵了几句。”爸爸和妈妈在低声交谈着，本来已经有睡意朦胧的我，听到他们在谈论李老头就忽然来了精神。“李大娘也挺可怜的，眼睛瞎了还是家属。李老头还犯了下这么严重的错误。”妈妈惋惜地说。爸爸却争辩说“当初他没干那种事儿，还不一定呢，要不是玉英他妈妈一口咬定李老头猥亵了她闺女，李老头还不一定给定罪呢。”
　　“李老头现在还在写材料为自己申辩吗？”
　　“当然还在写，几年的劳教已经结束了，他还要为自己讨个清白。要是我我也不会放弃，不能白白的被冤枉。”
　　原来你老头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我心里莫名的高兴。
　　“张连长人还挺正直偏向李老头，不过李老头那老实样，也不会干那样的坏事。”
　　“可是指导员也有难处，上面要求树立一个典型开展批斗会活动。”
　　灯泡终于熄灭了，劳累一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安然入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