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是我借来的》岩汽水

3、第 3 章 陈青语在这

　　陈青语在这间办公室已经坐了二十分钟。

　　他接到许怡琳的电话，带着他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的家当，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工作室。

　　办公室门上的标牌，向他宣告办公室的主人，符铭。

　　坐在处于墙边的沙发上，可以看清房间全貌。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等待，陈青语已没有最初坐得那么端正了，他给自己找好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坐在皮面沙发上，稍有动作，就会发出响声，提醒他此时此地并没有那么舒适。

　　除了被沙发独占的这面墙，房间内剩余三面墙，被各种架子矮柜占满，塞着各种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东西，要不是许怡琳介绍说是符铭的办公室，陈青语会以为自己误入某个滞销品仓库。

　　唯一让这里像个办公室的，是陈青语右手墙上挂着的一副画。

　　所有的东西在房间内看起来，都不是配套的。
　　窗户两侧对称摆放着树根摆件，在阳光和灯光的双重照射下，熠熠生辉，房间里的香气隐隐从那里传来，只不过树根支出的枝干，只要是个平面，都摆上了各种玩意，陈青语确信自己看到树根缝隙处塞着手办。

　　陈青语的目光掠过那些树根支架，看向旁边堆放各种盒子的架子。

　　那些盒子包装五花八门，有一些色彩鲜艳，疑似年货礼盒；紧挨着的年货的是一个做工精致，雕花繁复的漆木圆盒，架子最上两层摞了三堆文件，在文件夹缝中间，一个旧报纸裹着的方盒子挤在角落。

　　陈青语没能继续探究符铭的办公室。

　　没有任何预兆，门砰得弹开。

　　“陈青语？”

　　陈青语完全没有听见来人的脚步声。

　　“对的，陈青语。”他站起身，稍稍整理上衣下摆。

　　见到符铭之前，陈青语有过一些设想。

　　他习惯于把一个人的形象整理出来。
　　没见符铭之前，她在他心中的形象接近于女巫、汽车人之类，不是说她应该有锋齿利爪，但拼装起来姚晖等人言语碎片之后，陈青语总忍不住想，也许符铭会有呢？毕竟听起来她不像常人。

　　盆栽当啷一声落到桌面。

　　她看起来和常人没两样。

　　“今天的流程大概是这样，我们到处走走，我问一些问题，你回答一些问题，如果你有问题，你可以……”符铭走进来之后只瞟了他一眼，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
　　她动作一顿，眼睛眯起，眼球转来转去：“你总有时间来问我的。”

　　“我不需要你来展现你是个大聪明，不需要你做出什么惊天壮举，我只需要你是个稍微靠谱的人，能完成我交给你的最基本的事情，哪怕是跑个腿。”一长段话说下来，符铭大气不喘。

　　她接着说：“大概就是这样，我说清楚了吗？”

　　“我明白了，那……我怎么称呼，您？”

　　“叫我符铭就好。”她以审视的目光重新上下打量他，好像他是个布娃娃，而她要从他身上，找出第一根线头，来拆解他。

　　打量的时间过长，长到陈青语开始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外表上看起来很奇怪，本来舒服的坐姿也开始不自在。
　　衣服难道套反了，牙膏抹在脸上了吗？

　　他试图止住本能般的畏缩，扯起一丝微笑。

　　漫长的扫描般的审视终于结束了。

　　符铭找来把凳子，踩上去，在架子上的文件堆里翻找着。

　　符铭转身一瞬间，陈青语立马低头趁机检查衣着。

　　挨个架子翻过后，文件堆得更乱了。

　　“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扔下一句话，符铭起身离开。

　　门依靠自重重新合拢，陈青语看到门彻底关上，又等了两秒，挪到屋内唯一的一扇一人高的镜子面前。

　　陈青语松口气，虚惊一场。
　　他看起来和平常的他差不多。

　　门隐约有响动。

　　陈青语一屁股坐回刚才的位置。

　　“我们现在出发？”符铭停在门口。

　　“现在吗？”嘴里是问句，但陈青语人已经站起来了。

　　符铭转身就走。

　　陈青语急急忙忙拎起背包，准备跟上去。
　　背包的带子拖到地上，正被他踩在脚下，在陈青语个人努力之下，一个趔跄，险些脸着地。

　　有什么绿色的东西晃进他的视野。

　　他回头去看，找到那抹绿。

　　是几分钟前符铭带进来的盆栽。

　　细打量下，陈青语不禁思考称呼其为盆栽到底合适不合适。

　　瓦盆里面种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大葱。

　　符铭一口气走到一楼大堂，收步回头。
　　陈青语喘着一路跟过来。

　　陈青语本来一路小跑跟着，见符铭突然停住，他也紧急刹住脚步。

　　走两步路就喘上了，这什么体力。

　　“这表给你，有空填一下，只有标注的几项是必填，剩下的你随意。”

　　陈青语接过表格，偏黄的a4纸还带着打印机的热度。
　　“我尽快填好。”

　　“你是胞玉，对吧？”

　　沉默半天后，“是……”他低着头。
　　他是胞玉，这个事实，陈青语再清楚不过。
　　在和普通人在一起时，就像一滴水融于水，再和谐不过。

　　但和结立在一起……

　　在陈青语低头的空挡，符铭清两声嗓子，问道：“胞玉……也没事，明天你也是这个时间到这里吗？……”其实可以晚一些。

　　“明天这个时间我也可以，许姐说我住三楼，早上刚把行李带上去。”

　　许姐？符铭默默咂摸这个词。

　　抬头再见到陈青语那张笑脸，符铭突然有点不爽。

　　陈青语见符铭眼神中有一丝不善，以更大的笑容，试图表现自己的亲切可人，以及对这份工作的胜任。

　　笑得好傻。
　　符铭默默后退一步。

　　等他气喘匀了，路过放钥匙的柜子，符铭随口一问：“你会开车吗？”

　　刚才还咧很大的嘴，这会倒是闭上了。

　　符铭意识到这里有点什么。
　　“酒驾？还是更严重？”

　　“我……驾照前段时间刚下来，开得不太稳。”

　　符铭莫名有些失望。
　　她煞有介事：“这里到市区有一些距离，一般开车比较方便。”

　　“我不是很喜欢到处跑去玩，所以如果在工作室工作，不太需要常往市区跑。”

　　“但我们工作室的工作很多时候需要跑外勤。”符铭的声音飘在空中。

　　“工作当然，工作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做的。”陈青语接话很快，试图展现他的沟通能力。

　　“你为什么选了陈作为姓，一般不都会选自己认为是更贴近自然的。”

　　陈青语沉默一瞬：“陈……是继承来的，我父亲姓陈。”

　　符铭听完，似乎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
　　半响，她试图转移话题：“我差点忘记了……我们工作没有固定的流程，现在还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接到活，……到时候再说。”

　　在大院子以外，工作室所处的四层小楼，后门还围了一个小院子。

　　两人并排经过小院子。

　　陈青语看到木围栏边新立起的小号尖顶屋：“你们有养狗？”

　　他弯腰试图看里面现在是否有一只小狗。

　　“他最近几天不在。”

　　陈青语也正好低头看到里面。
　　“里面……有一只猫。”一只黑猫正趴在狗屋正中，尾巴懒洋洋甩来甩去，察觉有人在看，也只是瞟了他一眼，吝啬于再给他一个眼神。

　　“哦，那是阿花，在这附近吃百家饭长大的，”与此同时半人高的小屋里传来一声威胁的哈气声，“小黑祖宗，我怀疑她能听懂人说话。”

　　熟门熟路，符铭带着陈青语穿梭于大院建筑之间。

　　她绕过面前的大门，从侧门进楼。

　　“佟老爷子，在吗，您这怎么越活越年轻呢。”

　　陈青语跟在符铭后面，直到走近才看到屋内，除了他和符铭以外的其余两人。

　　符铭刚才喊的佟老爷子，显然是年纪更大的那位。

　　“没有的事，你就捡好听的说。”

　　“真的，前两天琳姐还跟我说，她有天，突然注意到有个人走她前面，那背影，精气神看起来就很不一般，可越看越眼熟，走近了，才看出是您。”

　　“你这丫头一天天……”

　　佟老表情似乎纹丝不动，但陈青语还是从他眼角皱纹发觉了柔和的迹象。

　　符铭见陈青语走进来，互相介绍他们。
　　“这是陈青语，我们工作室新来的员工。这两位是这片院子的管理负责人，佟老爷子和林元昊。”

　　符铭接着补充：“有什么日常事情可以先来这问问。”

　　佟老乐呵呵：“对，有事可以来，空调水电什么需要维修的，没事也可以来。”

　　陈青语微笑应和，试图让自己符合房间突然的其乐融融。

　　佟老转向符铭：“刚回？”

　　“前几天。”

　　“那是来借东西？”说着示意旁边的林元昊。

　　林元昊头发剃得薄，上身的t恤被肌肉撑起，配了一条普通的工装裤。

　　他放下手中的瓜子，一声不吭站起身。

　　陈青语没明白，但还是跟着一起走。

　　林元昊把他们带到院内另一处独栋平房。

　　占据一面墙的钢质卷帘门看上去没少经历风吹雨打，远看还是金属银白色，凑近看，从地面一直到最高高度，用各种靠近门本身颜色的油漆涂抹遮盖。

　　没完全遮住的地方，还隐约能看见油漆之下的电话号码、凹凸不平的小广告。

　　林元昊凑近，在边上鼓捣几下，从兜里掏出遥控器。

　　卷帘缓缓升起，升到半人高就停住了。

　　林元昊转头解释：“没办法，用久了，报修给修几次都没搞明白，只能先凑合着用。”

　　说完，他弯腰钻了进去。

　　符铭没说什么，紧跟着低头钻进去。

　　陈青语拿不准自己要不要在原地等他们出来。

　　“陈青语！”
　　听到符铭的声音，他赶忙跟着进去。

　　里面灯光昏暗。

　　陈青语还没适应光线，手里就被符铭塞个东西。

　　“帮他照一下。”

　　陈青语反应过来，调整光照到的范围，打到正在墙边翻找的林元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