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是我借来的》岩汽水

2、第 2 章 外面天色渐

　　外面天色渐暗，一楼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盏壁灯亮着。
　　符铭走近柜台。

　　柜台后面没有人，拆了一半的箱子胡乱堆叠，唯一的一把椅子周围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

　　台面上倒是干净，符铭随意翻了两下票本。
　　最后翻回缺页的地方，她用指甲刮弄两下粗暴撕扯与质量低劣纸张共同作用产生的毛边。

　　还怪让人怀念的。
　　和前年一样。

　　光是看到这跟卫生纸没两样的破本子，符铭就知道佟老爷子还在这。

　　符铭收起脸上的笑，转身走到楼梯旁。

　　扶手也许需要换个颜色，才好搭配地面。符铭漫不经心边走边打量。

　　二楼一条走廊向两边联通。
　　左右等距的门依次排开，走廊尽头的光亮，折到门上的厚重装饰，映出形状各异的光斑。

　　相同的门背后，一些房间相互打通，有些门则完全无法打开。

　　符铭右拐，随着耳机里的音乐，一步一蹦跶，和走廊此时此刻的气氛完全不合。
　　她走到一扇门前。

　　门留有一丝缝隙，她轻轻一推。

　　“琳姐？”

　　刚购置的显示器巨大无比，挡住一个人恰恰有余，许怡琳闻言从后探出头。

　　“符符！你回来了！”
　　符铭还没看清许怡琳的样子，就被迫投入她热情的怀抱，许怡琳比符铭高上半头，符铭险险脚尖点到地面。

　　“好久不见。本来没想耽误这么久，路上遇到点事情，”符铭没打算细说她遇上的事情，直球提起另一件没有后续的事，“上次说的……这次之后，我就打算不干这个了。”

　　许怡琳脸上的笑意停顿一霎，缓缓消失，她无声后退一步。

　　两秒钟后符铭没有得到回答，但她已经明白许怡琳的回答了。
　　她注意到许怡琳的退后，符铭也后退，直到小腿碰到身后的沙发。

　　本来坚定的念头，在看到琳姐时就已经松动。
　　她好不容易继续张口：“到时候，需要另外有人来填补我的位置。我们可以到时候去学院看看……”

　　一个得到承认的工作室，至少需要两个像她们这样的人。
　　结立。

　　就连工作室叫作工作室的历史都没有很久，在这之前，基本统称为处置司。之所以改名，还是由于处置司这个名字，与现代气息格格不入，不方便提及，这才改了名字。

　　“我……做完这一期，我就打算去别的地方……”符铭听见前后混乱，又足够清晰的话语从自己嘴里说出。

　　许怡琳后退一步，倚在桌沿。
　　她仍保持她的冷静，脸上不带一丝对符铭决定的批判。
　　“你已经决定好了？你打算去哪里。”

　　符铭躲避许怡琳的目光，瞥向屋内的装饰，后仿佛下定决心般，重新看向许怡琳。
　　“还没决定，不过也许叶海是第一站。”

　　“曾经你说这会是你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

　　符铭低头：“在当时，还在学院的时候……现在，我可能不会那样认为了。”

　　“如果我改变主意，现在也不会太晚，不是吗？”符铭说道。

　　“当然不会。”许怡琳重新笑起来，“你现在看起来很奇怪，别这样。”

　　“别哪样？”符铭终于敢凑近许怡琳。

　　“那副表情不适合挂在你的脸上。”

　　符铭嬉皮笑脸起来，做起鬼脸：“我刚才是什么表情？这副吗？这副？”

　　许怡琳又笑起来，符铭见氛围转好：“我房间还用之前那一间？”

　　“已经找人收拾好了，你搬过去就能直接住。”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雨停后，天色异常的亮，光照在走廊，像是已经到第二天早上。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你看，我还带回来一个小家伙……”
　　说到一半，符铭快步走到许怡琳前面，到了一楼大堂，符铭献宝般指向露营推车。

　　推车软布侧面隐隐在动，只在那一小块地方，符铭走近两步后，布料突然静止，不再鼓进鼓出。

　　牛津布自己扭动的那几下，许怡琳确信自己没看错，大堂内根本没什么风会刮进来。

　　许怡琳如临大敌，谨慎起见，没有再靠近：“你没有捡什么奇怪东西回来吧？”

　　“怎么会？”

　　她可还记得符铭曾经捡回来只蛋，说是已灭绝的一种名字拗口古兽的化石。
　　符铭把蛋抱回来后，好长时间不撒手，走哪里都带着，等过了新鲜劲，蛋被她随手收进地下储藏室。

　　结果招来一群字鼠。

　　许怡琳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耗子。

　　储藏室活生生被拓宽一倍，该清理没清理的东西被收拾得叫一个彻底。
　　本来堆到房顶的东西，这下好了，均匀分布，碎得差不多，辨别不出样子，混作一团。

　　那颗蛋倒是坚硬得很。

　　从那之后，许怡琳总觉得这栋楼有时候会晃动。

　　没多久，房东也知道了。
　　房东高新那段时间没事就过来坐。

　　符铭不明白许怡琳为什么处于拔腿就跑和戒备进攻之间的样子。

　　见许怡琳没有半点想靠近的意思，她等不及，走过去举起推车中的不明物体。

　　半响，许怡琳问：“你确定是捡来的？”而不是从谁那里偷来的？

　　隔着毯子，许怡琳也看出那是一只小狗，毛有些脏，但还是能看出有修剪整齐。

　　符铭把狗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那些不明混合物：“我问他了，虽然我听不懂，但我确定他的意思就是想跟我走。他一直跟在我后面。你明白吧？火花，命运的开端。”符铭越说越没谱。

　　危险解除，许怡琳靠过来，倚仗身高差，审视般看着被符铭搂着的小狗，缓缓说：“我不知道你还喜欢狗。”

　　这狗丝毫不怕人，毛发似乎有经过修剪的痕迹。
　　她越看越觉得，这狗搞不好真是符铭偷来的。

　　符铭抬头，整张脸都在笑，她毫无察觉许怡琳的心理活动。
　　“我也不知道，”她有些兴奋，“我以为我只是喜欢看猫猫狗狗的视频。”

　　许怡琳拎起毯子一角，看得更加清楚。

　　狗老老实实窝在符铭怀里，连头都不愿探出来。

　　“可你并不打算一直在这不是？他看起来不太好，也许他需要去一趟宠物医院，顺便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芯片。”她接着说，“你也不知道要怎么养，不如给他找一个可以收容的地方。”

　　符铭听完，选择性漏掉一部分，想也不想：“那我一会就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看了一圈大堂，符铭将狗放进脚边纸箱中，找好位置，给他安排了暂定居所。

　　安置好小狗，符铭轻快撑起自己，坐在柜台上，她捡起票本问道：“我们明天才开始，今天已经有客人了吗？”

　　“有一个新来的小孩，你们刚好错过，你最近有空吗，你们可以约个时间。”

　　“你说的新来……是指？”

　　“来我们这工作。他刚来一系列事情麻烦你带一带。”

　　情绪还没等大起，已大落。

　　所以，他是来代替自己的吗？

　　尽管这是她早就预想好的，符铭还是一时气闷。
　　“我以为要等到我们这一期结束再找人。”

　　许怡琳轻声说：“这不是我们先前说好的？只不过现在刚好有人，只不过稍微提前罢了。”

　　沉默半天，符铭又想起来：“可我们工作室现在不是缺钱？房租我们还欠着。”言下之意，哪有钱再雇一个人。

　　“他作为实习过来。”许怡琳应答如流，“不过你什么时候关注这些东西了？”

　　符铭语塞。

　　确实，她很少，或者说，几乎不关注工作室运营期间，落实到地的各项事务。
　　她一直在做她想要做的事。

　　许怡琳和她截然相反，许怡琳从不会像符铭这样，想到哪里做到哪里。
　　虽然符铭在她眼里成年了还跟个小孩似的，但许怡琳也不觉有什么不妥。

　　符铭不自在地在椅子上转着圈，椅子停下来时，她刚好正对纸箱里的狗狗。

　　狗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一声也没有叫，看样子打量符铭有一段时间了。

　　符铭朝小狗大大笑了一下。

　　“你车借我用一下，我带狗狗去医院看看。”

　　“在门口。”许怡琳向符铭示意门边，内嵌进墙的柜子。

　　符铭打开柜门，一眼看到车钥匙。

　　钥匙转在手里，符铭一脚已经迈到门外。

　　她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人……他不是来替代我的，对吧？”语气中带有她自己没察觉的委屈。

　　许怡琳正目送她，还在原地：“当然不是，这两天他就可以过来，还需要你带一带他。”

　　符铭脸上重新绽放阳光，和着门外骤雨过后的晴朗，异常灿烂。

　　转身不过几步，她脸色逐渐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