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故人何以

9、医生

　　顾飞和蒋丞来到三楼，找到了医生在的诊室，在他们之前已经坐得有两三个人，即使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对他人好奇，但是顾飞还是忍不住悄悄的观察。

　　从表面上看，压根看不出什么区别，他们的神色都挺正常的，出了医院走进来来往往的人流里，绝对没有人看得出来他们是病人。他们心里的煎熬，大概也只有自己能知道。

　　顾飞拉着蒋丞的手走过去坐下，座位看着左边的墙，蒋丞相当于坐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之后，顾飞身子微微侧着，一只手拉着蒋丞的手，一只手伸到蒋丞的背上，慢慢的轻轻的抚摸着。

　　蒋丞被他压住的手轻轻翻转了个方向，手指弯曲反握住顾飞的手，顾飞看了一眼两个人放在一起的手，抬头看着蒋丞，蒋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顾飞反应过来，过于紧张的是他自己。

　　他们大概等了一个小时，才到蒋丞，这个诊室的医生叫许行之，诊室门口有关于他的介绍，站起来的时候，顾飞大概看了一眼，B大毕业的，年纪和他们差不多。

　　顾飞陪着蒋丞走进去，医生正在看着什么东西，等蒋丞坐下了，才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蒋丞，笑着说：“别紧张，说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蒋丞听到医生的话，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转头看着顾飞，医生随着他的视线也看着顾飞，过了一会才说道：“家属出去等着吧。”

　　有些患者是不愿意让亲近的人知道自己的情况的，作为医生他见过许多。顾飞看着一直看着自己的两个人，无奈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蒋丞听见摇了摇头。

　　那就是要他出去就行吗？顾飞蹲下身子看着蒋丞说：“……那我出去等你，慢慢来，别着急。”

　　蒋丞的态度很明确，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经历过的事，顾飞走出去，在关门之前看了一眼转过身看着他的蒋丞，对着蒋丞笑了一下，才关上了门。

　　顾飞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蒋丞转回了身子，视线固定在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他两只手虚握着放在一起，指尖在轻轻颤抖，在顾飞出去之前他还能控制住，顾飞转身走出去之后，他身体放松了下来，之后任凭怎样给自己建设心里防线，他的手指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许行之看了一眼蒋丞的手，没有说话，起身接了一杯热水，再走回位置，把热水放到了蒋丞面前，声音里带着安抚：“喝口水吧，会好一点。”

　　“谢谢。”蒋丞把热水握到手里，没有端起来喝，只是看着它，过了十多分钟，才恢复了正常，期间医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观察着他，任由他神游在外。

　　等蒋丞恢复过来了，他才轻声询问：“可以的话，说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蒋丞抿了抿嘴，说道：“没什么……”

　　“别担心，你可以放心地告诉我，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作为医生，职业道德也不许我这样做。”

　　蒋丞喝了一口水，才说道：“就是普通的……”

　　他一个人在里面待了接近一个小时，顾飞在门口坐着，在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的时候，医生开了口，叫家属进去。

　　顾飞进去之后，医生递给蒋丞一份药方，指着上面的一个药说：“这个，吃半片，如果还是睡不着的话，下一次就吃一片，吃完药后记得再来找我。前一到两个周身体可能会有一些症状，比如浑身颤抖、恶心、厌食、体重迅速下降等等一系列可能会出现的反应，别担心，身体需要一个适应周期。”

　　蒋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以的话，还是住院好一些。”蒋丞听到许行之说的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顾飞。

　　“他不愿意医生，就别强迫他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蒋丞听到顾飞话之后，拿起药方，走了出去，顾飞跟许行之挥了挥手，许行之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无声地对顾飞说了三个字，顾飞看着许行之的嘴型愣片刻，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追蒋丞。

　　两个人消失在诊室门口之后，许行之才低头看着蒋丞的看诊记录，看见蒋丞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们是一类人，他想把他拉出来，不仅是出于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很危险呐……”他自言自语到，谁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这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压根没有走进蒋丞的心里，蒋丞也没有说多少有用的，只说自己睡不好，容易受之前经历的影响，到底经历了什么，蒋丞始终一个字不肯提。

　　他坚持说自己只是和普通的患者一样，就是时间久了一点，一个患者，第一次不相信医生，是很正常的，也会有医生第一步的姿态就摆错了。他们会以为自己和病人是上下级的关系，自己在上，病人在下，问一些很常规的问题，问完了之后，就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地了解病人了，或者逼迫式的让病人去回答他们不想回答的问题，听完了之后，乱开一通药。

　　许行之拿他暂时没有办法，不过蒋丞这种程度，必须靠药物来治疗了，剩下的就是看他身边的人了。

　　他伸了伸懒腰，一边想着要怎么才能走进患者的内心，让他说更多有用的东西，一边脱了白大褂，穿上自己的外套准备下班。让他庆幸的是，蒋丞排斥的不是医生，而是心里面的那些过往，这就证明，他还有机会走进去。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摸出手机给他想了一天的人打电话，一边想着，对于蒋丞，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刚才和蒋丞在一起的那个人，他笑了笑，估计这才是蒋丞不愿意多说的原因。不过他不好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有等以后时机到了，蒋丞愿意说的时候再了解了。

　　……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顾飞说道：“今天我们不回去了吧？回以前的家？”

　　蒋丞听着点点头，顾飞看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脑袋，说着“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在车上，蒋丞一直偏头看着窗外发呆，顾飞看了他一眼，发现没什么一场，就专心开车了。快到家的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蒋丞嘟哝了一句：“下雨了……”

　　“是呀……”顾飞回答着，把车打了个弯，开进了小区，很熟练地找好车位，稳稳的把车停了进去。然后拿了座位下的伞，打开了车门，撑开了伞，一只脚跨了下去，对蒋丞说：“你先别下来。”

　　他绕过车，来到蒋丞旁边的车门停住，打开了门，看着蒋丞：“好了，现在可以下来了。”

　　他腾出了一只手递到了蒋丞面前，蒋丞看着顾飞递过来的手，看了一会，才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借着顾飞的力，他下了车，站到了伞下面。

　　顾飞看着蒋丞，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凑到他耳边：“……回家吧？”

　　蒋丞听着点了点头，顾飞噗嗤笑了一声，吻了吻蒋丞的耳鬓，才牵着人往家里走去。

　　他拿出钥匙开门，说道：“好久没回家了，可能有点……”打开了门，话还在嘴边没说完，就咽了下去。

　　家里哪像是没人住的，分明是干干净净的，他反应过来，喃喃道：“你回来过……”

　　“嗯……”蒋丞越过他先走了进去，“住了好久……快一年了吧……”

　　顾飞快步走上去，从背后搂住了蒋丞，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问道：“那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你走了，我就没住这儿了……”

　　蒋丞的手覆在顾飞放在他腰间的手上，头微微侧了下，才说道：“我不敢……我不知道，你还是不是我的。”

　　“傻瓜，怎么可能不是，”顾飞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蒋丞吃痛，但是没有躲开，“除了你，我还能喜欢上谁。”

　　顾飞抓起蒋丞的手放在手里，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伤口，吞咽了好几下，才把嘴里的话说出来：“这个……是在这里弄的吗？”

　　蒋丞听到顾飞的问题，低头看着顾飞摸着的自己手腕上的伤疤，摇摇头：“不是，这个是很早以前了。”

　　顾飞听到深呼吸了一下，叮咛道：“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蒋丞，我在你身边，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过不去的，都可以告诉我，也都要告诉我。”

　　“你就当我自私好了，我就是看准了你还爱着我，请你为了我，再努努力，给自己也给我一个机会。”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行了，也要告诉我，我都会陪你的……我不知道多久才能抚平你心里的伤口，就算是要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两个人一起，试着走下去。”

　　“我挺笨的，我不是这方面专业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让才能让你轻松一点，但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你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可以转身看看，我在身边……”

　　蒋丞听着顾飞在耳边呢絮絮叨叨，微微仰了仰头，把身体的重量放在顾飞的身上，没有说话。顾飞轻轻地，一下一下的，吻着蒋丞的脖子，他感觉到脖子上有咸咸的液体。

　　“别哭……”他换了个方向，用手臂把蒋丞圈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握着他有伤疤的手腕，低头吻住了蒋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