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故人何以

10、呵护

　　客厅空荡荡的，蒋丞看着倒在手里的两片药，又抬头看了眼顾飞在的厨房，叹了口气，把药放到嘴边，又放下。
　　来来回回两三次后，他还是把药扔进了垃圾桶，就好像把自己的过往一起扔了进去，他松了口气，怕顾飞出来看见，又抽了几张纸扔了进去，然后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顾飞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蒋丞在喝水，他笑了笑，端着手里切好的水果走了过去，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坐在蒋丞身边，问他：“吃完药了？”
　　“嗯……”蒋丞点了点头，转头看着顾飞笑了一笑，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早就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顾飞相信。
　　顾飞的手扶上了他的肩膀，担忧的说道：“那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
　　“……还好。”
　　“那吃点水果？”
　　“好。”
　　蒋丞在顾飞的目光里，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水果放进了嘴里，压下胃里泛起来的恶心感，嚼了几下，皱着眉头说道：“太甜了……”
　　“那就别吃了。”顾飞把果盘移到一边，里面装的水果是蒋丞以前爱吃的。
　　“顾飞，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蒋丞问着顾飞，等回答的时间身体前移了下，手放在顾飞的腿上作为支撑点，够着身子，在果盘里叉了块水果，递到顾飞的嘴边，顾飞看着递到面前的水果，张口把它咬了下来，咽下去才回答蒋丞的话。
　　“想回去了吗？”他们已经在这边待了快一个星期，他以为蒋丞比较喜欢这边，去医院复查也比较方便，他就没提过要回去，但那边也确实有事等着他忙。
　　“嗯，我比较喜欢哪里，水果好吃吗？”
　　“太甜了，果然有点腻，”顾飞说着皱了皱眉头，转了话题，回到了蒋丞开始问他的话，“那我们明天回去吧，好不好。”
　　“还有事要办吗？”蒋丞问到，现在还是上午的时间，回去的时间绰绰有余。
　　“没有，只是李炎那家伙，不知道又看上谁了，”顾飞手指绕着蒋丞的头发玩儿，解释道，“听他说把人追到了，正心肝宝贝着，死缠烂打地说要带他过去玩，那个人正好明天休息，我们捎他们一程？”
　　“好，”蒋丞听着笑了笑，顾飞的朋友都挺有趣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定下来？”
　　“没呢，谈个恋爱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过他这次好像不一样，就像以前的潘智一样，谈个恋爱恨不得昭告天下，真的认真起来的时候，谁都瞒着。要不是这次需要我帮忙，估计还瞒着我呢。”
　　“那他家里……”蒋丞没有说完，这条路实在是不那么好走。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早就解决了，他妈拿他没办法，他爸倒是想把他腿打断，不过还没动手，就被他妈拿着扫把赶出来家门，也就只能由他去了，现在他们还催着他赶快带个人回家，都没要求了，只要是活的就行。”
　　“那就好，”蒋丞听着恍若隔世，喃喃道：“潘智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
　　“还早呢，现在还是抱在怀里的阶段，说实话，你这个干爹还没有见过孩子，想见他吗？叫他把老婆孩子带上，过去玩两天。”
　　“看他时间吧？”潘智和肖磬几年前就扯证了，只是一直没有办婚礼，蒋丞知道消息后，还觉得对不起肖磬。
　　“你回来没跟潘智联系吧？”
　　蒋丞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本来想等过段时间再联系的，但是……”他把腿收了回来，用双手抱住，把脑袋放膝盖上，才继续说道，“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跟他说我回来了，天天在微信上轰炸我。”
　　坐在他身边的王八蛋：“……”
　　从潘智那儿知道就等着他回来办婚礼了，他问了顾飞，听顾飞说，他们不肯办婚礼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在。潘智说孙子要结婚了，爷爷却不在，人生还完整吗？
　　大手一挥，当下就决定，等他回来再说，我娶媳妇的时候，总得让我爷爷看看他孙子有多能干吧？
　　顾飞遇见肖磬的时候，跟她说不好意思，谁知道肖磬也摆摆手说：“潘智死脑筋，你们别跟着钻牛角尖啊，再说确实蒋丞不在，就真的没意思了啊，再说他不是还等着看我为民除害吗？等过几年吧，孩子都可以提花篮了，说不定孩子还感激丞儿，就因为他，她才能参加爹妈的婚礼，多好……他以为他不在，就可以逃脱份子钱了？没门儿……”
　　虽然最后那句只是玩笑话，但谁都希望，蒋丞能回来。
　　“别想那么多了，”顾飞拉回思绪，用手指点了点蒋丞的额头，“你现在又不是不能见人，他想见你，你就让他来好了，看到你了他就不唠叨了。”
　　“嗯……”
　　……
　　第二天回去的时候，顾飞问蒋丞：“潘智来吗？”
　　蒋丞摇了摇头，说到：“他有事，过段时间再过来，你去哪儿接李炎他们……”
　　“他家附近的公交站旁。”
　　“还是以前的地方？”
　　蒋丞把手放在两旁，撑着坐着的椅子问。
　　“嗯……他比较恋旧，一直没有换过住的地方。”
　　蒋丞接着问：“你见过他喜欢的那个人吗？”
　　“没呢，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不知道是哪位大哥，把这个祸害给收了，你怎么这么好奇啊？”
　　“……挺想见见的，不知道是哪个大哥……”蒋丞顺着顾飞给李炎男朋友取的外号叫了下去。
　　“正合你意，待会就见到了，不过按李炎的性子，长得不帅的人肯定入不了他的眼。”顾飞转着方向盘，车子转弯上了另一条街道。
　　“也是……颜狗的世界。”
　　“放心，丞哥还是最好看的，休息一会吧，待会就到了。”
　　蒋丞点了点头，双手环抱着自己，他坐的这边是靠着车流的，他靠着椅背，偏着头盯着从窗前穿过的车看了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吃药的关系，顾飞发现，蒋丞最近特别容易累，动不动的就发呆，然后闭上眼睛假寐，蒋丞身上的奇怪疼痛也没有再出现过，不过他不敢掉以轻心，感觉到蒋丞在休息，他伸手关了车上放着的舒缓音乐。
　　车子快停下来的时候，蒋丞睁开了眼睛。
　　“醒了？”
　　蒋丞揉了揉眼睛，“嗯”了一声，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压根不算是睡着了，随后坐直了身体，问到，“到了吗？”
　　“到了，”顾飞的车停了下来，停车之前，他已经看见了李炎。
　　他打开车窗探出身子，他刚才没注意看李炎身边的人是谁，他跟李炎打着招呼，这会一仔细看，才发现原来起认识的人。
　　世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几天前他们才在医院见过的许行之，没有想到就是李炎喜欢的人，两个人看见对方，都有点惊讶。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惊讶，跟许行之正常地打了招呼，才跟李炎说道：“快上车。”
　　说完缩回了车子里转头看着蒋丞。
　　“怎么了？”蒋丞问道。
　　“世界真小，是我们认识的人呢，你待会别吃惊。”
　　对话之间，后面的车门打开了，蒋丞转过身看着后面，李炎先坐了进来，蒋丞看着在李炎身后进来的人，瞳孔收缩了下，虽然顾飞刚才给他说过，但他惊讶的说了句：“许医生？”
　　许行之笑着向他招了招手，说道：“蒋丞，好久不见。”话语间全是熟络，一句话，就跟蒋丞说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李炎不知道。
　　“你们，认识？”李炎来回看着两个人问。
　　“以前偶然的机会认识的，很久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
　　“原来世界真tmd这么小”李炎说，“早知道你们俩认识，我还需要大费周则接近你吗？”
　　许行之笑了笑没说话，李炎说完话没有再说什么，只问了蒋丞还好不好。
　　蒋丞点头之后，两个人接着聊了几句，就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想到，或者说是不愿意往深想，不论是许行之还是蒋丞，他都太熟悉了，顾飞闭口不谈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不知道，但眼神又不像不知道，这样只能让他想到，两个人关系特殊。
　　许行之是个医生，两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认识呢？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医院，另一种是在两个人工作之外都会去的环境中，两个人又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怎么样才有可能碰面，情况可想而知。
　　第一种情况，那就是蒋丞病了，第二种情况，那就是两个人之间有过什么，一个关系到顾飞，一个关系到他，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想面对。
　　车子重新上了路，蒋丞抱着自己的胳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在红绿灯的时候，顾飞凑过去给他拉上了前面的挡板。
　　蒋丞的呼吸声不是很均匀，顾飞知道他没有睡着，在他耳边说道：“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一会。”
　　李炎听到，扒着椅子冲顾飞说：“顾飞，要不你和蒋丞坐后边儿来，他好休息，我来开车，正好许行之好看路边的风景。”
　　顾飞想了想，回答好，把车停在路边，几个人迅速换了位置，蒋丞坐到了许行之的位置，顾飞坐到了李炎之前坐的位置，李炎开着车，许行之坐到了副驾驶。
　　换了座位后蒋丞就没有再睁开过眼睛，看起来真的很累，顾飞先让他靠肩上，伸手把后边的窗帘拉上，扶着蒋丞的肩膀让他躺在了自己的腿上，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睡会吧”像是哄小孩一样。
　　蒋丞点了点头，用脑袋蹭了蹭顾飞的腿，把头埋得更深。
　　一直到民宿前，车子上都很安静，最爱说话的李炎在开着车，许行之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顾飞低头看着闭眼蒋丞，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在轻轻地玩他的头发，蒋丞的头发该理了，有点偏长，可以很轻易地就绕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