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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骇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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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的时候,顾飞虽然生气,但他还是没忘记一直用力按着蒋丞的伤口,把他受伤的手抬到了心脏以上的位置,血浸透了纱布,但没有从手上流下来,他看着明显松了口气。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给蒋丞处理了伤口,建议蒋丞住一段时间的院,顾飞听到点了点头,准备去办手续。
李炎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了他,冲坐在床上靠着几个大枕头闭眼休息的蒋丞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我去吧”,就拉着许行之一起走了出去。
顾飞把床周围的帘子拉上,坐在床边没有说话,这个被封起来的空间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是不想说什么,他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怕一开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意间就把这个人伤了。他看着闭着眼睛不说话的蒋丞,深深呼了口气,站起来准备离开。
有只手拉住了他,制止他离开的动作,顾飞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手,又看了眼手的主人,蒋丞并没有睁开眼睛。顾飞感觉到,蒋丞的手在轻轻的抖,拉住他的那只手并不是受伤的那一只,所以蒋丞并不是因为疼痛颤抖,而是真的在压抑着什么。
想到蒋丞上次突如其来的身体疼痛,他坐得离蒋丞近了点,让蒋丞靠在自己的怀里,手放在他背上,上下抚摸着,担忧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蒋丞摇了摇头,就着现在的姿势靠在了顾飞怀里,说道:“……顾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顾飞听到嘴巴抽动了几下,手在蒋丞的背上拍了拍,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平整,对蒋丞说:“……睡会吧……我就在这儿。”
蒋丞现在的脸色并不像从昨天下午的时间睡到今天晚上的人,眉眼之间藏着深深的疲惫。蒋丞闭着眼睛咬着嘴巴摇摇头,他不敢睡,他害怕那个没有顾飞的世界。
顾飞还准备说什么,帘子被人拉开了,他也就没说话,许行之手里端了杯水。
把水递给顾飞的时候,他看着顾飞说:“他很累了,让他喝口水睡一会吧。”
顾飞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许行之,明白了什么,沉默地抬手把水接了过来。他把水杯递到蒋丞的嘴边,蒋丞偏头躲开了。
“丞哥,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先喝点水吧……”
蒋丞摇了摇头,顾飞不厌其烦地把水又放在他的嘴边,把蒋丞还在轻微颤抖的手抬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说道:“别担心……我一直在这儿,睁开眼第一眼就可以看见我的,不会做噩梦了,我会把它赶跑的。”
顾飞把水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让蒋丞靠回了床上,一只手握住了蒋丞的手,用另一只手把握着蒋丞一只手上的袖子往上捋了点,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他把手表取了下来,戴在了蒋丞的手上。
轻声哄着蒋丞说:“这个是我去年买的,你睁眼一看见它,就知道自己醒了,坐在身边的我,也是真实的。”
“这个表本来是一对的,准备给你的那一只在家里,我把它给忘了,回去就给你。”
顾飞指了指表:“你看,这里有个丞字,我写的,你认得吧……”
蒋丞在他把手表戴在他手上的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顾飞戴在他手上的手表没有动。
顾飞说完话看了蒋丞一会,才端起桌子上的水放到蒋丞嘴边,蒋丞这次没有躲开,微微张开嘴任由顾飞把水喂进了他的嘴里。
他喝了水之后,顾飞看着他,轻声说道:“睡吧,我在这里,不用担心,你醒了睁开眼就可以看见我。”
说完捏了捏他的手。
“会我一直拉着你的手。”
蒋丞想,顾飞的声音真的有催眠的效果,不一会他就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困意袭来,他闭上了眼睛,手上传来的顾飞的温度,让他忽略了心里的害怕。
确认蒋丞睡着之后,顾飞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了下来,给他盖好了被子,看了一会熟睡的蒋丞,他才转头,以有点困难地看了一眼现在正站在他身后的许行之。
许行之看到顾飞转头,就抬脚走到了蒋丞床的另一边,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一只手扶了扶眼睛,放低声音说了句:“睡着了。”
顾飞点了点头,许行之把水递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许行之在水里面放了药。
李炎说了声:“我先出去,你们聊。”
顾飞对李炎说了声:“不用……”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然后才跟许行之说:“他说……他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才会……”说道这儿,顾飞就住了声。
“就像昨天我跟你说的,他可能形成了一个觉得自己是错的心理,把自己放进了一个圈子里,现在这样看来,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了,长时间的睡眠,是他绷不住了,而在睡觉的时间,他又通过梦境回到了那段最难熬的时间。”
他观察着顾飞的反应,停了一会才继续说:“等他醒了后,你跟他好好谈谈吧,能解开这个铃的人,除了他父母大概也只有你了,他是为了你回来的,他对你有感情,他回来的原因,很容易就想明白了,他希望你过得好,如果他回来的时候,你身边有别人了,他绝对是看一看就走的,你可能都发现不了他。”
“可你身边没有人,他知道自己被你发现了,不管是你还是他内心,都让他暂时走不了,可在他现在的世界里,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不正常的,等他想控制住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想办法离开。”
许行之说道这儿,明显松了口气:“他可能没有想到,你会发现他的不对劲,提前阻止了他,并带他治疗,但最根本的,是他自己现在不能从那个认为他是错误的世界里走出来……”
许行之没有再说下去,他观察顾飞的神情,后者正看着床上熟睡的蒋丞,顾飞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顾飞始终是顾忌蒋丞多,在许行之对顾飞的了解看来,他说的这些顾飞不是不知道,而是站在蒋丞的立场上,有些话他很难说出口。不过现在的情况,他应该已经下定决心了,和蒋丞的生命比起来,其他的都算不了什么。
蒋丞被转移到病房之后,李炎跟许行之点了点头,走过去拍了拍顾飞的肩膀,说到:“我们俩先去外面了,有事可以叫我们。”
顾飞笑了一声:“麻烦你们了,本来是来玩的……”
李炎打断了他的说话,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说啥呢!”阻止了顾飞接下来的话。
李炎说完就和许行之出去了,两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李炎唏嘘到:“以前蒋丞离开的时候,我们几个还恨过他呢,谁也没有想到后面是这样的……”
许行之听着笑了一声:“你们先是顾飞的朋友,才是蒋丞的朋友,不了解他也很正常。蒋丞是个很重情的人,他把自己排在最后,在父母和顾飞之间产生矛盾的时候,他两边都放不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压力,他父母的愤怒,他父母的不理解都压在自己的身上,时间久了……身体就承受不住了……”
李炎听到许行之说的话:“你别瞎担心往自己身上套啊,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父母生下我,并不代表他们可以要我照他们的想法做!”
“知道……知道,你别激动……”许行之说着转移了话题,“蒋丞一会醒不过来,我们先去给他们两买身换洗衣服吧!”
李炎想了想,许行之说得也对,顾飞现在身上穿的,走出了这个医院,就得吓坏一圈人,他站起来走进去给顾飞打了声招呼,才和许行之一起走出了医院,顺便把顾飞的车开去洗车店从里到外洗了洗,回来的时候再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