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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曲函进教室的时候惊呆了无数人,女生的吸气声和男生的惊呼此起彼伏,只不过曲函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大惊小怪,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天哪,那是曲函。”
      “没想到啊,曲函不声不响的居然还长着这么帅的一张脸呢。”
      “这么帅一张脸曲函是怎么忍心用头发挡住的,暴殄天物啊。”
      “我舔我舔,我宣布我的校园男神从四班的洪晏变成曲函,这个颜太好舔了。”
      几个女生腻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激动得很,时不时还往曲函那瞄。
      隔壁的男生听着这些话不免酸了。
      一个面相显得有些刻薄的男生尖尖的叫起来:“曲函他妈不是小三吗?没那么一张脸怎么勾引男人,曲函一看就是继承了他妈的模样。”
      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全班都能很清晰的听清每一个字,顿时全班没有了一丝声响,全班人连动作都没有,唯有曲函很冷静的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书页翻飞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明显。
      “怎么,我有说错吗?”男生还在不依不饶,尖锐的声音让曲函的耳朵有些不舒服。
      “闭嘴。”曲函还没有出声,刚从门口经过的傅盛就暴怒的截断了男生的话头,满含戾气的盯着那个男生看。
      曲函的眉眼在看见傅盛的那一刻变得温柔至极,丝毫没有刚才的淡漠,对着傅盛点点头,仰仰下巴让傅盛赶紧去上课。
      傅盛满脸寒霜也融了,警告的扫视了一眼7班的所有人才走了。
      显然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正确的,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开始学习,等班主任来班里查看早读情况的时候都呆愣了一瞬,笑着夸奖了全班:“你们今天挺认真啊,再接再厉啊。”
      ...
      镜子折射出无数的光线,利用光线把世间万物的倒影归纳于一起,那一方小小的世界可以包容下出现在它面前的一切,无论是光明还是乌暗都在这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十一月十七号,曲晚的忌日,曲函带着傅盛去了墓园,在柏县里,一个装下一个骨灰盒子的墓地只需要十七万,十七万葬送了孕育了曲函的那个女人,她死的那年仅仅三十九岁,头发还未开始变白,脸上代表着苍老的纹路只有那么一点点,可是她就那么走了,留下她的孩子拿着用她的生命换来的钱在这世间半死不活的挣扎着。
      一束满天星放在了墓碑前,满天星是曲晚生下曲函之后最喜欢的花,明明以前曲晚最爱的是那热烈奔放的红玫瑰,可惜她成为不了红玫瑰,曲晚成为了一束满天星,满天星代表着最纯洁的爱,是曲晚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但是她最后释怀了,满天星成了曲函,曲晚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人。
      “我妈最喜欢满天星了,她死之前告诉我以后要是来看望她要带花的话就带满天星,她不喜欢象征着悲愁的菊花,所以我每次来见她都是带着一束满天星,我希望她看见满天星可以高兴一点。”曲函摸上了冰凉的墓碑,上好的花岗岩上那张黑白照是曲晚最年轻最无忧的样子。
      傅盛看着曲函消瘦无力的背影不声不响,曲函站在墓碑前的姿态太过无力,像是有着丝线提着他勉强才能站着,如果失去了丝线,傅盛毫不怀疑曲函会如决堤般崩溃。
      傅盛上前揽住了曲函,无力的藤蔓终于寻找到了强壮的树木,攀延而上,茁壮生长。
      曲函微微站直,在墓碑前拉跨的双肩也稍微拉直,那双如含世间万般愁苦的眼里也终于有了一丝欢,冲破了无边的苦海占据了一席之地。
      盈盈的眸眼望进傅盛的瞳孔,似诉哀思,千般婉转:“你想听听我妈妈的故事吗?”
      傅盛觉得曲函更像是想要表达,说一说那些心酸和怨恨,他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告知他,他要说了。
      “好,你说,我听着。”
      曲函倚在傅盛的怀里:“我妈妈是个浪漫的人,她用一生去追求她想要的爱情,她从柏县走了出去,她坚信在那座繁华瑰丽的城市里她会找到她的爱情。”回忆击破了曲函的防御机制,今天的阳光很猛烈,但是曲函却像是一团熔点极低的金属,稍稍一晒就要融化,消失于这个世间。
      曲函的眼角飞红,泪水将溢未出:“她后来找到了她以为的爱情,她义无反顾的沉溺了进去,爱情蒙蔽了她所有的感官。”
      曲晚遇见柏恒的那天是在一个讲座上,作为优秀毕业人士的柏恒受邀回母校演讲,曲晚是那个接待的人,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真的很容易让涉世未深的女孩动心,不过是有意无意的小小撩拨就让曲晚深深的陷入了进去。
      曲函后来无数次的想曲晚怀上他之前她真的没有怀疑过柏恒的吗?有的吧,毕竟她也不是傻子,可是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坚持生下他呢?为了那可笑的充满了欺骗的爱情吗?曲函想不明白。
      “真正撕开所有的窗户纸是柏恒的老婆找上门来的那一天,那天动静闹得很大,左邻右舍都出来围观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妈妈是个小三,而我就是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子。”
      柏恒的老婆不像是电视里的那些歇斯底里的原配,她选择了软刀子割肉,站在曲晚和曲函的家门口,用最温和的语气恳请曲晚离他的老公远一点,以最卑微的态度毁了曲晚的平静生活。
      “后来妈妈带着我搬家了,去了另一个小区生活,可能是还有期待吧,对着那份无望的爱,她没有离开那座城市,所有后来她在那里遭受到的是永无止境的嘲讽和白眼,直到...”曲函的眼里失去了光泽,像是陷入什么可怖的事情里,双肩像是偏飞的蝴蝶,不停的抖动。
      曲函终其一生都忘不了不断搬家但是再次被柏恒老婆找上门来毁了曲晚和曲函立足的资本,曲晚就在那无尽的厌恶和议论的缝隙里艰难度日,直到曲函高二那一年。
      “直到柏恒出现,他给了妈妈一笔钱,柏恒的老婆告诉妈妈,只要她死了,一切都会结束了,我也不用再继续陷入这样的恶行循环里,然后...然后她真的去死了,哈哈哈。”曲函笑了,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刮开那苍白的肌理,留下了水迹。
      那个身材窈窕的贵妇再次上门,带着柏恒,那个在曲晚和曲函世界里消失了近四年的男人,拿出来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那个一向以柔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女人终于露出了最尖酸刻薄的一面:“你想要你的儿子回归到平静的生活里吗?”涂着猩红口红的嘴唇吐出了带着蜂蜜般甜意的蛊惑。
      曲晚沉默了许久:“你想我怎么办?”执意于所谓的爱情的女人终于对她的儿子产生了一丝怜悯和爱意,她想要让她的儿子解脱,摆脱这该死的漩涡。
      “你死了,这三百万足够他好好的度过他的前半生,我查过他的成绩,还不错,他的后半生可以很好的为自己负责的。”女人的话没有一丝的温度,像是在谈一场公事公办的合同,给够了必要的尊重和礼仪。
      柏恒就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曲晚看着柏恒笑了,终于死心了:“好。”历经千帆万苦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场无妄的飘渺爱意,她早该死心的,她无数次想象自己死心的那一瞬间,只是当这一天真正到临的时候她已经连眼泪都没有了。
      曲晚带着曲函回到柏县,买了一间房子,三百万在那个偌大的城市里只能够买到一个房间,但是在柏县三分之一的钱就能买到一间宽敞的屋子。
      曲晚给曲函转了学校,办好了房子的手续和装修,然后吞药自杀,死之前她用最柔和的声音告诉曲函:“你以后要是想要来看我,记得带一束满天星。”
      曲函失去了他唯一一个亲人,他的外公外婆早就在曲晚纠缠着柏恒的日子里去世了,曲函只剩下自己了。
      秋天的风吹到身上是有些凉的,曲函身上只穿了一间宽大的卫衣,风可以随意从衣服的间隙里带走曲函的体温。
      傅盛拉开了他的大衣,把曲函纳入怀里,替他挡住了所有的寒风。
      “傅盛,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走了我就活不下去了。”曲函冷静了下来,看着曲晚的坟墓,被风吹得有些发抖的声线却有着解脱:“妈妈走里,但是我有了你,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了。”
      “我会在的。”傅盛的体温透过了两层衣物,输送到了曲函的身上,靠着这一点温暖,曲函抵御住了秋天里这无往不利的寒风。
      ...
      大年三十晚,曲函亲自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鸡鸭鱼一个不缺,这个分量对于两个人来说不少,但是曲函还是烧了这么多的菜,自两年前曲晚去世,大年三十就再也没有人陪他吃饭了,只有今年,曲函重获了家人。
      “想要去放烟花吗?小曲函。”
      “不用,外面的人会放的,我们去看就是了。”
      柏县没有禁止放鞭炮烟花,屋外的烟花自天空炸开,响声不断,屋内的春晚喧嚣嘈杂,杂乱的声音迷人心智,有情人啊成双成对。
      绚丽多姿的烟火转瞬即逝,阳台上的一双人互拥而立,万家的灯火彻夜而亮,新的一年要来了。
      “傅盛,我爱你。”
      “曲函,我会陪着你的。”
      两人话音同时响起,同时落下,相视而笑,然后凑到一起,温热的唇贴在一起,唇齿交接,以最纯洁的姿态迎接着对方充满爱意毫无欲望的吻,他们只是单纯的吻着对方,无关欲望和尘俗只有真挚的少年情感。
      电视里华丽盛大的春晚晚会在倒计时,所有人在欢呼,在期待着新的一年喜乐平安。
      电视外,傅盛和曲函相互拥抱,在新年的倒数声中接吻,新的一年里,他们还会在一起。
      阳台和客厅间的玻璃倒映出两人的影子,双生花开得愈发浓丽了。
      ...
      春雨来了,花花绿绿的伞一把把挡住了利安街的天空,像是架起了一架高低起伏的桥梁,挡不住雨,却挡住了左顾右盼的目光。
      一把黑伞盖住了两个人,伞下两人十指相扣,每一次的眼神交杂里都是抹不开的浓情蜜意。
      “靠近点,等下雨淋湿了衣服你又该难受了。”
      “那你不能揽紧点我吗?”
      “行,够紧了吗?”
      “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放手啦。”
      一把黑伞构成了一个小世界,小世界里充斥着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黑伞晃悠悠的进了成宏中学,两个人脖子上那对一模一样的戒指用细细的银链串着,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晃一晃。
      戒指是傅盛早上送给曲函的生日礼物,很素白的一圈银戒,没有任何花里胡巧的纹路和装饰。
      “生日礼物,喜欢吗?小曲函。”傅盛把串着戒指的银链从后面给曲函带上。
      曲函摸索着脖颈上的素圈,从面前的镜子里看着戒指的模样:“为什么要买这样的。”
      “不掺杂一切才是最美好的不是吗?”
      “是,这样最好了。”
      春雨沐浴过后,成宏里那棵和校史有一样悠长年纪的木棉花长出了花苞,灰色的外衣破开了一点点,露出了一点水红,那点初生的红就那么一点,像是最勾引人心的色欲,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以最纯真的模样引人陶醉于其中。
      晚上,香薰蜡烛冒了一股细细的烟,烟往旁边的两个人那绕,给两人绕出了爱心的模样。
      傅盛和曲函不喜欢吃蛋糕,但是还是应景的买了一个蛋糕,然后这个蛋糕的最后归途是两个人的脸上和身上。
      看着对方身上的奶油,满身的狼狈,两人笑倒在沙发上,把沙发弄脏了,茶几地上皆是甜腻的已经融化了的奶油,奶油的甜味混杂着香薰构成了有些奇怪的味道。
      傅盛用舌头从曲函的手指上舔走了一块还未被体温融化的奶油,笑着把人禁锢在怀里:“小曲函,生日快乐。”
      “我很快乐,今天。”
      “以后说不定会更快乐呢?”
      “会的吗?”
      “会。”傅盛说得很用力,在肯定曲函的话,也在肯定自己。
      傅盛抚着曲函的心口:“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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