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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秋-月下的朦胧 ...


  •   小孩儿们唱起了谢晚教他们的歌谣,那句“男也好,女也罢,与子偕老为最大”在家长们的耳中尤为刺耳。小孩儿们只有在家长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唱,谢晚成了小孩儿中的孩子王,他们多年以后尤会记得,小时候的巷子里有一个大哥哥和另一个大哥哥经常手拉着手在傍晚的时候出来散步。

      林朝寒就这么牵着谢晚的手,在小路上走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夕阳拥抱他们,明月照他们归家。

      这几年,身边的人有些结了婚,有些离了婚,有些离了又结了,有些结了又离了,唯独他们,手牵上了,就再也没松开过,那个最不被人们看好的爱情,在没有任何法律保证或其他人的见证的情况下,于议论声中永开不败。

      自从那场夕阳下的吻之后,在店里,门后,厨房,院子里,房间里,谢晚经常被林朝寒托着脸吻得喘不过气,花坛里种着许多桔梗花,边缘的几簇花被他们压塌了,谢晚尝试过挽救,但是还没救活,新一轮的碾压又如期而至。

      那天晚上,是一个月夜。月亮很大很圆,时而被几团云笼罩,时而周围散发出耀眼的光晕。谢晚家楼下的路灯坏了,很黑暗。

      林朝寒牵着谢晚正准备上楼,谢晚没说话,也没有踏上台阶,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林朝寒感觉到谢晚没动,转身问道:“怎么了?”

      “不想回家。”谢晚只说了四个字。

      后来,林朝寒就把谢晚带回了自己家。

      那是谢晚第一次在林朝寒家里过夜,两人以前无论怎么胡闹,都是在界线之内,好几次要撩起火之前林朝寒都克制住了。

      那天,林朝寒在谢晚的耳边问道:“可以吗?”

      谢晚没说话,用一个吻回答了他。

      洗澡的过程是漫长的,谢晚先洗完了把自己蒙在林朝寒床上的被子里,像是一个等待被宰的羔羊,一听到浴室里哗啦啦地流水声,他连站都站不稳,外面是漫天的星星,晚风透过纱窗打在谢晚的脸上。

      林朝寒出来的时候,谢晚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把自己裹得死死的,像一条可爱的毛毛虫,他紧紧闭着双眼,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谢晚为了不让林朝寒看出自己有多紧张,装作已经睡熟了,还特意地加重了呼吸,他闭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床前那人倒腾了一会儿,谢晚想睁开一条缝看看林朝寒在干嘛。但是林朝寒坐在床前,背对着他,看不清,只看得见他宽阔的背,在月光下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不一会儿,谢晚感觉到床的一边凹陷了一点,是林朝寒躺上来了。背后那人的鼻息打在他的脖颈出,激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晚,明天就搬过来住好吗?”这是林朝寒那晚说的第一句话。

      谢晚的后面感受到了那可怕的,来自林朝寒的,对怀里人无处遁形的欲望。谢晚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其实他也很难受,紧张和欲望交替折磨着他。

      谢晚慢慢地,试着转过了身,把被子的一半搭在林朝寒的身上。

      “万一以后你不要我了,我就没有家了。”这句话是回答林朝寒的。如果谢晚住在林朝寒家里,那他的单身公寓就不能租了。

      “不会的。”林朝寒从枕头上往下移了一些,说道:“以后你的每一个清晨里都有我给你做好的早饭,每个夕阳中,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永远吗?”谢晚问。

      “嗯,永远。”林朝寒慢慢地,把手伸进了谢晚的衣服,他的手摩挲过谢晚的腰间,安抚着那些紧绷的肌肉,说道:“那时候你说,你希望你的生活里有我,我当时是满足的,可是后来,我希望不仅是生活,我希望你余下的生命里都有我。”

      “我不太相信永远。”谢晚把手勾上林朝寒的脖子,贴着他的脸说道:“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想赌一把。”

      “百分百胜率的赌博。”林朝寒笑了一下,转头含住了谢晚的耳朵,谢晚的耳朵烫得吓人,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团火焰之中,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慢慢地,往下移去。

      那双触摸过无数鲜花的手,无比温柔,像是在修剪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生怕一不小心弄坏了花瓣,温柔而勾人。

      谢晚笨拙地如法炮制,好烫,他想。

      皱巴巴的衣物被丢在了一旁。失去了衣物的阻挡,体温在空气中十分炙热。林朝寒的手撑在忱头上,想分担一些压在谢晚身上的重量,谢晚的脖子上烙下了无数个吻。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了林朝寒,侧过脸说道:“进来。”

      林朝寒先是一愣,这傻乎乎的小屁孩儿从哪儿看到的这些?他笑着摇了摇头,拉住谢晚的手臂把他扶了起来,忽然露在空气中的谢晚有些不知所措,随后,林朝寒把谢晚抱在自己怀里,躺了下去。

      从床头,躺倒了床尾。谢晚趴在林朝寒的胸口,床尾的那一缕月光格外明亮,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彼此泛着红的脸颊,谢晚更羞耻了,把头转向了一边。

      “我还说我抽屉里的碟片怎么少了,原来是被一只小馋猫偷偷拿回去看了。”林朝寒笑道。

      “学……我只是学习一下。”谢晚的罪行被当场抓获去,些许尴尬。

      “那你学到了什么?”林朝寒把谢晚的脸轻轻地扭回来,让他看着自己。

      谢晚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深吸一口气,说道:“学到了……那里还可以进去。”谢晚一向比较耿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哪里可以进去?”林朝寒不依不饶。

      谢晚握着林朝寒的手,像是导游一般,把他的手引到了一个地方,回答道:“这里。”

      忽然,谢晚不说话了。

      屋外,一片云穿过月亮,在云的衬托下,月亮格外的皎洁,接着是两片云,三片……那双细长的手又像是花枝,一枝又一枝,放进了属于它的花瓶,直到花瓶的瓶口再也放不进。

      谢晚身上从未被触碰过的秘境被林朝寒填满,他轻轻地咬住林朝寒的锁骨,从那一刻开始,他谢晚,从里到外,从外到里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属于林朝寒的。他完完全全地成了他的人。

      许久,林朝寒从另一头拿了个枕头垫在谢晚身下,谢晚有些害怕。

      怎么可以进得去,这是他心里唯一一个想法。

      “小晚,别怕。”林朝寒从背后抱着他。

      “嗯。”谢晚把自己的手放在嘴里,他的手轻轻地握着拳,用牙咬着食指,从喉咙里蹦出两个字:“来吧。”

      每多一分钟对林朝寒来说都是煎熬,但他隐忍着,把谢晚的手从他嘴里拿了出来,“别咬自己。”说着,林朝寒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谢晚一瞬间,发现这世间的事物好像都有共通的特点。彩虹出现之前会有一场暴雨,鲜花开放前要经历一段无望的黑暗,死亡之前会有发出无尽光芒的生命,沉溺于欢欣的伊始会有难以忍受的痛楚,剖开他又将他缝合得严丝合缝,尽管不是永恒,但因为有了终点的衬托,过程显得很有意义。因为等得到欢愉,痛楚变得可以忍受,因为欢愉中夹杂着痛苦,每一秒时光都被拉长,每一寸感官都被放大,他从未见过有什么能把人放在生死之际,生的渴望,死的追求竟然可以同时存在,瞬间里也有永恒。

      寻死觅活般的放肆。

      谢晚的手像是要抓住茫茫大海里的一艘船,不让自己彻底溺死在水中。他像是掉入了深海,船上那人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小晚,我爱你。永远永远。”

      谢晚偏过头,窗外那月亮被一层水雾笼罩着,他分不清是天上月,还是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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