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残书薄酒

12、秋-书里的桔梗花

　　谢晚的花瓶里又有了很多花。起初他很担心，怕花瓶里的花又凋谢了。可是后来他发现他再也看不见花枯萎的样子了。
　　林朝寒清理了他家的阁楼，在花凋谢之前就会换上新的花。

　　中午谢晚也不用回家吃饭了，可以直接在林朝寒家里吃，他会做好饭等他回家。

　　起初的恋爱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只是恢复到了从前的关系，只是谢晚更大胆了，不用每次以“帮忙”为借口去厨房吃食材，也不用以“坐一坐”的借口去摘林朝寒院子里的葡萄。食材是他的，火腿肠是他的，葡萄是他的，花是他的，这一切都因为，林朝寒是他的。

　　有一天午饭过后，两人在院子里小憩。林朝寒拿着一本书在看，谢晚坐在他旁边剥葡萄吃。林朝寒看着谢晚满手都是葡萄的汁水，从旁边递了张纸过去，谢晚随口道谢。

　　“怎么，跟我还客气吗？”林朝寒接着看书，头也不抬说道。

　　“那我应该说什么？”谢晚疑惑地抬起头，说实话，他这个人似乎不太会谈恋爱，和林朝寒在一起的一个多月里，没有什么动听的情话，也没有什么腻歪的举动。

　　林朝寒翻了一页书，说道：“没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谢晚擦干了手，把脸往林朝寒面前凑近了一些，说道：“我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谈恋爱，你别生气啊。”

　　林朝寒放下了手里的书，郑重地凝视着谢晚，认真地回答道：“谈恋爱没有固定的模式和技巧，怎么开心怎么来，你不用去思考应该对我说什么，应该怎么和我相处。”

　　“那万一哪天惹到你了，你跟我分手怎么办？”谢晚小声说道。他又想起了他以前那些短暂的恋情，都是因为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无疾而终，所以他每次都很尽力地去维护。

　　林朝寒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书上的某一页，他说道：“等花谢了就跟你分手。”

　　谢晚惊恐地抬起头，目光正好看到林朝寒从书里拿出了一朵已经干了许久的小花。蓝色的小花，像星星一样，那朵花被林朝寒夹在了书里。

　　“这是什么花呀？”谢晚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片花。

　　“桔梗花。”林朝寒说道：“代表永恒的爱。”

　　谢晚忽然明白了林朝寒的意思，会心一笑：“它不会凋谢。”

　　“所以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不会分手。”林朝寒说道。

　　“你哪儿来的呀？”谢晚把花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观看。

　　林朝寒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说道：“那天你第一次来店里买花，你问我有什么推荐，我其实很想送你一把桔梗花的，但是怕你不接受，犹豫了很久。后来几天我也尝试过，但不敢迈出那一步，怕给你造成困扰。”

　　“一直想把花给你。”林朝寒继续说道：“最后花已经快要凋谢了，我挑了一枝夹在书里，歪打正着，成了干花，再也不会枯萎了。”

　　谢晚把吉梗花凑近鼻子，花上还有一丝淡淡的香味，和林朝寒身上的味道有点像，想着，谢晚不禁脸上也红了，他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林朝寒的目光，谢晚赶紧把眼睛转开，眨巴几下，把目光重新定回了花上。

　　林朝寒看着眼前这个人，说他谈了很多次恋爱吧，可是最容易害羞的也是他，谢晚害羞的时候通常紧闭嘴唇，长长的眼睫毛遮盖住眼缝。

　　“我们出去转转吧。”谢晚忽然抬起头提议道。

　　“去哪儿呢？”林朝寒问道。

　　“嗯……都可以其实。”谢晚没想好去哪儿，以他多次恋爱的经验来看，遛弯儿无疑是感情升温的一个好办法。

　　“那走吧。”林朝寒把书放回石桌上。

　　他们最后还是去了以前三轮车驶过的那条街。

　　每当他们走过，那些议论的声音就会响起，但都淹没在了二人的谈话声中，在这条路上，谢晚给林朝寒讲了很多以前在福利院的故事，林朝寒认真地听着。有时是林朝寒给谢晚讲，谢晚也会聚精会神地听着。

　　过往独自奔腾了二十余年的两条河流在此刻交汇，他们相互诉说着以往流经的风景，他们将会一起流向最后的终点。

　　每天中午和傍晚的小路上，人们都会看见这两人。街边的小情侣换了一对又一对，唯独这二人每天都准时出来散步，他们也成了巷子里的时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