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透哀]猫控女与犬系男》衣袂染

2、2

　　载着灰原哀回她家的路上，女孩始终盯着窗外看，和先前还能礼貌对话不同，明摆着不想理人的姿态。
　　降谷零颇感新鲜，变小的少女仿佛褪去了那层孤僻冷漠的冰山外壳，哪怕冷漠，也真实了起来。

　　降谷零在等待红灯时，再次挑起话题。
　　“可以把我的狗接过来吗？”他紧接着补充，“不可以也没关系，我让下属帮忙喂。”
　　“狗？”灰原哀总算有了反馈，淡淡撩起眼皮，无所谓道，“可以，但不要破坏我的东西。”
　　“啊，一定！哈罗很乖的。”降谷零的表情融化，露出一个格外阳光温柔的笑，“谢谢你！”
　　“啊……不……没什么。”
　　降谷零心下了然。比起恶意，更加不能适应他人的善意与感谢吗。

　　灰原哀犹豫了下，还是问：“还以为会是养猫的。”
　　“诶？！我看起来是像养猫的吗？”瞪大的狗狗眼直直看过来。
　　灰原哀却对此免疫，认真回想波洛咖啡厅门口的那只猫：“看你们照顾大尉那么用心……”

　　不妙的感觉又来了。
　　降谷零状似随口道：“哈哈，我是狗派。”

　　确实。
　　灰原哀暗自打量了下对方的样貌，长得就很犬系，养猫猫才奇怪。她随口应和：“阿拉，我是猫派的。”

　　比起狗狗更喜欢猫吗……
　　降谷零想到柯南偏猫系的长相，抿唇：“狗狗很好的，哈罗就是很热情。”

　　灰原哀挑眉，可有可无地应了声：“是吗。”
　　想的却是波本这么可怕的人，竟然会更喜欢热情的事物吗。
　　三个孩子总在自己耳边八卦安室先生和榎本梓小姐是不是情侣，这么想来，梓小姐温柔热心还喜欢小孩子，应该和他很谈得来。
　　就是不知道丢弃了安室透身份的他，后面还有没有再和梓小姐联系。

　　降谷零完全不知道自称“出轨研究家”的情感达人都脑补了些什么。
　　他还在说狗狗的可爱之处：“是啊，最开始遇见哈罗时他还在流浪，把我的车弄脏了才注意到他。后来哈罗还故意将自己弄受伤很多次，让我帮忙治疗，当时挺生气的，不过又想起我自己幼年时也曾……”
　　降谷零骤然噤声！

　　灰原哀撩了下眼皮，静静地看他一眼，没发表什么言论，又扭头看向窗外。
　　降谷零心情复杂，回忆起隐藏至深的秘密，眼神幽邃，没有再多言。

　　车内一片寂静。

　　灰原哀也不是会闲聊的性格，在接到哈罗后，抱着哈罗逗他玩，毛茸茸的手感极好，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哈罗对她一见如故，不住地在她身上蹦来蹦去，脑袋一顶一顶地往她怀里撞要摸摸。
　　灰原哀忍不住笑出声：“好痒。”
　　笑意直达眼底，从心底里觉得开心。
　　虽然她是猫党，但她不得不承认，狗狗的热情是会不断给人正向的情绪反馈的，这是猫系生物无法带来的快乐。

　　降谷零余光瞥到她的笑颜，眼底也染上些微的愉悦。

　　*

　　宫野志保的住处就在米花町内，是她自己挑的，哪怕组织发的工资都被冻结，以她现在的工作，负担房贷也轻轻松松。
　　因为住得都不远，哪怕去降谷零的家绕了下远路，时间仍不算很晚。

　　组织的生活给她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加之柯南那家伙的死神体质，她对大房子有些敬而远之，尤其现在一个人住，太空旷会令她觉得恐慌。
　　高端楼房的大平层，一层两户，足以放下她的实验室、书房、卧室，还有两间客房的空余。

　　降谷零收拾自己住的客房和哈罗的物品，灰原哀则去翻自己藏进最深处的小学的衣服。
　　受过训练的降谷零效率极高，灰原哀用力将物品推回原处，只留下一个箱子，正休息时，降谷零已经收拾完完毕，甚至敲门问她：“可以借用一下厨房吗？”
　　灰原哀这才觉得有些饿，想到小侦探和三个孩子每日在耳边念叨安室先生厨艺好好小哀不去好可惜，不由得眨眨眼：“随意。”
　　她才没有很期待。
　　借住的客人很上道，主动问：“有什么不吃的吗？”
　　灰原哀作为房东，理所当然地点食谱：“三明治就好。”时间太晚了，做起来快一些。

　　降谷零自来熟地拿起厨房的围裙做起三明治，灰原哀换好自己的衣服也走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旁观。
　　哈罗绕了一圈新家，也吧嗒吧嗒跑过来找人，蹲在厨房门口不走了。

　　降谷零边做边说：“我做的三明治味道还挺不错的，你有听说吗？”
　　灰原哀轻哼：“孩子们有说过。不过我做的三明治，他们也说很喜欢。”
　　“诶——是嘛。有机会请务必让我尝尝。”

　　灰原哀咬了一口三明治，不得不承认这人的料理水平或许在自己之上。
　　降谷零还在用他那双令人放松警惕的狗狗眼发射期待视线，灰原哀不轻不重地哼了声，发表认同：“还不错。”
　　圆圆的狗狗眼笑开，灰原哀冷漠地吃光手上的三明治，同样缩小的胃已经饱了，她不再伸手，低头喝了口温水。

　　“不再吃一个吗？”狗狗眼沮丧。
　　“饱了。”灰原哀跳下椅子，拿起杯子往实验室走，“晚上不要打扰我。明天九点出门，早饭不用准备我的。”
　　“明天的话，”降谷零叫住她，“最好不要去实验室，我们的人已经初步掌握了线索，明天实验室会很乱。”
　　灰原哀顿时，一时竟不知道明天做什么。
　　她还在思考时，身后传来阴魂不散的某人的声音：“明天没事的话，要不要陪哈罗散步？”
　　哈罗听到自己的名字，“汪”地响亮应声。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毛扑扑的尾巴期待起奋力摇晃。
　　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叹了声“好”。
　　哈罗冲上来绕着她的腿打转，尾巴要摇成陀螺。
　　“不过！”灰原哀蹲下身摸摸哈罗圆滚滚的脑袋，竖起手指声明，“不能走太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恢复回去。”她必须要待在随时能冲回车里换衣服的地方。
　　“汪！”

　　然而第二天，灰原哀看到穿着一身运动服整装待发的降谷零，目瞪口呆。
　　“为什么……你会……”
　　降谷零理直气壮：“保镖当然不能离开，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有人开车陪着出门。”
　　灰原哀试图挣扎：“我可以叫博士。而且今天逮捕犯人你不用过去吗？”
　　黑皮童颜男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我露面。如果连这都摆不平，他们没有资格当公安。”
　　“……”
　　刚刚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波本笑，是她的错觉吗？

　　工作日的公园依旧不少人来来往往。
　　灰原哀牵着哈罗走进宽阔范围时，耷拉着半月眼，眼神如同死掉了一样。
　　她难以置信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都做了什么致死量的热、身、运、动。
　　哈罗几乎不用遛，只是刚刚跟着怪物男来回跑，就累得在地上瘫成一滩饼。

　　灰原哀漫步在公园里散步，哈罗满眼感激地跟在她身边慢悠悠走。
　　怪物男只是擦了汗，就气定神闲地跟了上来，大气都不喘一下。
　　头脑派的科学家对他的体能叹为观止。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怪物男的语气还挺温柔。
　　灰原哀按照自己的步调走，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已经不是很惧怕这个旧组织成员了。
　　“还好，大概要明天才会恢复。”
　　“那就好。”
　　灰原哀瞥到他手里的袋子，她今早是亲眼看到他将自己准备好的衣服放进去的。

　　天气很好，两人之间的气氛也难得的缓和。
　　公园里都是遛狗的人家，也有情侣或亲子，但遛猫是没有的。
　　降谷零正要乘胜追击，就看到灰原哀突然停下脚步。
　　哈罗被牵引绳扯住，也不解地扭头看她。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柯南和博士就站在不远处，三个小学生兴奋地围着他们说个不停，孩子的眼神亮而纯净，就那么将喜悦直白地宣泄出来。
　　步美看着柯南，眼睛亮晶晶的，眼尾和脸颊都泛着红，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降谷零望过去，了然：“要过去吗？”这是个陈述句。
　　然而灰原哀只是远远看着，脚下一动不动：“不了。”
　　降谷零惊讶。
　　灰原哀神色淡淡，攥着牵引绳的手越发握紧：“我现在被多方监视，还是不要将他们扯进来了。”
　　身为监视她一员的降谷零摸摸鼻子。

　　是“敏感多疑”“冷漠脆弱”的她。
　　脆弱寂寞的她也是她，他不想撕掉她的这些标签，那是否定她的内心。但他会努力贴上些温暖的阳光的标签。笑起来的灰原哀，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降谷零没有多说，径直拉起她的手，拽着她往前走：“不用想那么多，保护不是监视，你要相信我们国家公安的力量。”
　　“……喂！”
　　“走啦，灰原小姐。”他没有叫她宫野，强硬地拽着她在阳光下一步步前进，朝着她的渴望，“你的朋友们在叫你呢。”
　　果然，看到他们的三个孩子奋力地挥舞双臂，步美惊讶地瞪圆眼睛，然后兴奋跑过来，光彦和元太对视一眼，也跟着跑向她。
　　她落入孩子们毫不掩饰的热烈怀抱。

　　“我！说！你！啊！”
　　三个小时后，灰原哀终于挣脱了孩子们的野营请求，以带哈罗去绝育（哈罗：汪！）为理由，挥别了短暂的重逢。
　　降谷零安抚好惊恐的哈罗，承诺不去绝育后，抬头笑道：“怎么了？怎么不去和他们野营？”
　　“你认真的？”灰原哀半月眼瞅他，“野营要明天下午才回来，你是要我在那些孩子面前变回去吗？”
　　连柯南都找借口推脱了，听有希子说来接他路上遇到案件，兴冲冲地跑去案发现场了。

　　降谷零从长椅中间挪开，看她乱糟糟的头发，真心实意笑道：“这不是很开心嘛。”
　　灰原哀沉默半晌，低声喊：“我说你啊！你知不知道被组织成员发现我和他们有交集是多么危险的事啊！”
　　“都说了要相信公安。”降谷零无奈，“起码该相信我……和柯南君吧。核心成员都落网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相关人员我们也派人保护了。”
　　灰原哀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他始终不离手的袋子，又咽了回去。
　　她泄气地坐在长椅的另一侧，距离和坐在车内差不多，她看着哈罗跑来跑去勾搭别人家的漂亮小母狗，一时无言。

　　降谷零已经在三小时内远程处理好研究室的抓捕工作，撬开嘴巴这种事暂时还不需要他出马，简单和灰原哀说了下，背后的人及目的还在查证。
　　灰原哀不想应付这些令人厌烦的尔虞我诈利益冲突，但她还是沉默着听了，随后拿出手机，看到步美等人不断的信息轰炸。
　　降谷零问：“是刚刚那群孩子？”
　　“是啊，还在说想念你的三明治了，现在去波洛的人都少了不少。”灰原哀回信息，随口答，“还有不少知道孩子们和你关系好的客人，问他们要你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给。”斩钉截铁的否认。
　　还在回消息的灰原哀抬头。
　　降谷零一字一顿重复：“我没有给过。”
　　灰原哀眨眨眼：“哦。”低头继续回消息。
　　仿佛毫不在意。
　　不如说就是毫不在意。

　　正巧，灰原哀的手机来了个电话。
　　居高临下的降谷零一眼就能看到屏幕上有个略显刺眼的名字。
　　灰原哀看了眼身边的人，到底没有避开，直接接起电话：“什么事？”
　　“喂，灰原，帮我查个东西……”那边说了一串要求，灰原哀习以为常，挂断电话后熟练地在手机上检索信息，顺便将他问的一些医学知识发过去。
　　降谷零看着，突然问：“这样好吗？”
　　“什么？”
　　“不告诉他吗？”
　　灰原哀：“……”
　　灰原哀缓缓抬头，冰蓝的眼眸淡淡地看过来，像撞进一片无暇的冰面：“你误会了。”
　　降谷零也平静地看回去，平日里无辜的狗狗眼凌厉起来，是狼的形状，那样洞悉的眼神，不愧是情报专家波本。
　　灰原哀没有想掩饰，她甚至没有找补，就这么淡淡地反问回去：“你是为了我妈妈才来保护我的吗？”

　　晴天霹雳。
　　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人一把挖出，直白地摊在青天白日下。
　　这一刻，降谷零终于理解了，柯南真心感慨的：她嘴巴不饶人。
　　真的，不饶人。

　　降谷零也没有掩饰，他直白地否认：“不是因为这个。”
　　他没有否认她得知的事实。

　　那个本应该只有自己知道的“初恋女儿”的标签，就这么直晃晃地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