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西一瓜

2、第 2 章

　　萧晴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没什么古董。字画是有一些，倒是不值钱。那都是苏隐来了之后，看她房间太过素朴，于是风风火火地画了许多。
　　主题可以说是十分随意了，杂七杂八的内容让萧晴一度十分嫌弃。那画有的是笔筒，有的是床榻，有的是树木。简而言之，就是从萧晴房间能看到的都被他画了一圈。
　　不过若说萧晴不喜欢这些画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笔法很是不错，以萧晴那阅图无数的眼光来看，若是拿出卖，肯定有个不错的价格。小财迷萧晴自然也尝试过卖掉他们，毕竟再画几幅也不是难事。
　　可苏隐在看到她卖了一张之后，也没恼怒，就把她按到树下的躺椅上，给她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幅大作。微风拂面，阳光和煦，本是无限美好，只不过苏隐硬是从晨起阳光明媚画到日上三竿才结束。萧晴被要求尽可能不动，结束地时候全身酸痛，连双腿都麻了。
　　正当萧晴站起身子，揉着全身酸疼的肌肉时，就见苏隐满意地笑了，然后说道：“美人，表现不错，下午继续。”
　　于是萧晴便乖乖认错，向苏隐讨饶，这才结束了这甜蜜的负担。
　　那幅耗尽了萧晴心血的画作，就挂在萧晴的床前。画上人儿巧笑嫣然，舒服闲适，不枉萧晴辛苦一场。
　　不过萧晴后来才意识到，这表情根本是自己一开始时的样子，可他却是最后才画的脸。他明明记住了场景，却还画了这么久，这个人又捉弄她！
　　萧晴刚坐在桌前，就听门口有人敲门，萧晴又只得起身去开门。来人是小丫鬟阿雅，手里还端着汤。
　　萧晴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忘了你了，快进来。“
　　阿雅刚刚懂事地在小院外候着，等院里没有声音了才又进来送汤。
　　阿雅把汤放到桌上，说道：“小姐，你和姑爷明明关系这么好，为什么就不同房呢？这要是传出去，可说不定成什么样子呢。明明我家小姐又体贴又懂事。”
　　萧晴看阿雅还要说下去，伸手捂住了小丫头的嘴。
　　“好嘞，小姑奶奶，可饶了我吧，今天弄了那么多账本，头疼得很。”
　　阿雅年岁不大，却总像个长辈一样为萧晴操心琐碎的各种事，这让萧晴很是无奈。
　　“小姐，府里老爷不在家，主母又去得早，只有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姑爷，本来还能替你分担些，可你们这样，太愁人了。”
　　萧晴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仿佛对母亲的记忆就只有一些碎片。而父亲也很少提母亲，却也未再娶。这在富户大家族里十分少见，总会显得萧家十分冷清。
　　“我可以的，现在可以，未来也可以。至于姑爷，不提了。你去给姑爷也送一碗去，小气的小丫头。”
　　“这是我给小姐做的，姑爷什么都不干，才不能喝小姐的汤呢！”阿雅气鼓鼓的站在那里不肯走，对姑爷十分不满。
　　“你熬了这么多，总不能让你家小姐都喝了吧，这大晚上的。“萧晴好笑地看着她。
　　“我喝！小姐喝完，我全喝了！”
　　“是是是，你最能喝了，上次大半夜起来不停的上厕所的是谁啊？给，这碗给姑爷，这碗给你，快去吧！”
　　萧晴把餐盘放在阿雅手中，推着她往外走。然后替阿雅敲了敲门，笑盈盈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隐开门看到阿雅和在她身后把身子藏在门后，却探出脑袋看他们的萧晴，顿时明白了这是等着看阿雅刁难自己呢。
　　于是苏隐努了努嘴，向萧晴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笑着接过阿雅手中的餐盘。
　　“这是小姐让我给你送的，你慢点喝，小心半夜总起来上厕所！”
　　苏隐接过餐盘，学着萧晴的口气说道：“好的，谢谢小姑奶奶。“
　　听了苏隐的话，阿雅一下红了脸，慌忙解释道：“我才不是什么小姑奶呢，我，我。“
　　苏隐看她着急了，便也不再调笑她，端着餐盘就要回去。
　　“哎，你别都拿走啊，给阿雅一碗。”
　　萧晴看着苏隐要把两碗都拿走，赶忙开口提醒。苏隐这才看明白两碗的意思，于是拍了拍头，给阿雅递了一碗。阿雅这才如释重负的跑开了，阿雅其实就对萧晴才比较放松，碰上了别人总是会不好意思，哪怕是姑爷。
　　苏隐也学着萧晴的样子，把门关上，只探出头和萧晴说话。萧晴看他学自己说道：“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嘴里说的凶，面上却满是笑容。
　　“谁让你家这位小姑奶奶是这么的有趣呢，真是像你呢。”苏隐也是笑嘻嘻地说道。
　　“我家丫鬟，当然像我！不然像你吗？”
　　“可以啊，一家人嘛。”
　　萧晴听了这话一时有些羞涩。连汤也不喝了，跑回床上，蒙住了自己的头，两条长腿激动的蹬着。
　　虽说是假夫妻，但萧晴承认自己就是贪恋他的男色。他无论做什么，总是让自己很开怀。两人的日常相处就像是自己想象中的夫妻一般无二。
　　萧晴不知道正常的夫妻该是什么样子，从小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也早早离世，萧晴没长歪已是万幸，所以她对夫妻的印象也只能从一些话本杂谈里知道一些。
　　所以哪怕萧晴平日里待人圆滑周到，也仍是不知该如何对待男女之事。她也完全不懂，只是听人说夫妻该是同一间房。可她实在抗拒又害羞，幸运的是无论父亲还是苏隐，都在这件事上出奇的默契，比萧晴还主动地说两人分房而卧。
　　萧晴也喜欢这样的日常，苏隐总会有一些出人预料的话让她心脏怦怦地跳，她也不太懂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很开心，比自己一个人要开心得多。
　　长夜漫漫，萧晴就那样在喜悦的心思慢慢回味着。
　　苏隐关上房门，把汤拿起一口喝尽。然后收敛了刚刚的调笑神态，满脸严肃，冷若冰霜。似乎关上房门，就是另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个气质温和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厉的苏隐。
　　苏隐换下自己的宽松的长衣，换了一身干练的常服，仍是白色，却显得庄重许多。拿起自己刚刚和萧晴调笑许久的画，再次轻启房门，脚步轻轻地朝着院外走去。走出小院才加快了步子跑了起来，脚下生风，不一会就到了府门。
　　大门紧扣，一道厚重的门闩横在那里，旁边就是小厮的房间。为防夜里有人偷偷进入，小厮房里挂着钢刀。
　　这个已经在萧府待了十余年的小厮看到苏隐过来，只是行了个礼，苏隐把画递给小厮。小厮接过来，也不问，直接就放在袖子里。然后把侧门打开让苏隐出去，两人默契十足，未发一言。
　　苏隐出了府门，朝着与萧府隔了一条街的茶舍走去。本是热闹喧嚣的茶舍，到了深夜，已经是没有一点声响。
　　苏隐叩了房门，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过来开门让他进来，一路上到了茶舍最顶层。两个面露担忧的中年人已经坐在那里等了许久，两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挂在一旁的披风还满是沙土，看得出是刚刚赶到。
　　苏隐看到这两人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二。小二凑上前来小声说道：“他们戌时就到了，手里拿着腰牌，您吩咐过有腰牌的人就等在这里，便一直等候在这里。”
　　苏隐点了点头，示意小二下去。
　　两人看到苏隐上来，便都从椅子上站起来，等在一旁。苏隐也是没有客气，对他们行了一礼，坐在椅子上，再示意二人坐下，也没去碰茶杯，便率先开口。
　　“你们怎么来了？”
　　“殿下，陛下有旨，要你回京。”中年人开口，语气满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怎么，小太监来了叫不动我，换成你们了？”
　　“殿下，陛下很想您，没下明旨就是想让你主动回京和陛下团聚啊。您也别为难我们了。”另一个中年人开口，语气倒是没有那般硬气，却是满脸堆笑，满是讨好之意。
　　“王伯，不必叫我殿下，叫我苏隐。”
　　被称为王伯的人名叫王建德，是当朝大学士，幼时常常照顾苏隐，所以苏隐也一直把他当作长辈对待。
　　“我在此地的事情还没完，不，应该说才刚刚开始，现在召我回京也无益处，太子陪着陛下挺好的，我回去给他们添堵吗？”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陛下也是你的家人，怎么会因为你添堵。再者，西边有点不太平，虽然没有什么异动，但陛下还是不放心。”
　　苏隐听到王建德的话，反倒是笑了起来。
　　“家人，是啊，家人。”苏隐把家人两字咬得很重，然后再度开口：“西边的事要我去管，你们当我是什么？棋子吗？我也是人，算了，你们自便吧。我不会回京，我等陛下下旨杀我。”
　　说完这话，没等王建德再多说挽留的话，便快步出门。
　　“老王，我就说来了也没用，殿下的性子，你我还不清楚吗？”那个语气冷硬的中年人和王建德说道。
　　“老郭啊，我能不知道吗？可陛下都下旨了，不来又能怎么办呢？不如我们在这多留几日吧，也看看这荆州。”
　　苏隐走下了茶舍，便叫来小二好好招待他们，然后从茶舍的正门出去，脚步飞快，重新回到了萧府。
　　走向了门口的小厮的房间，小厮见苏隐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也赶快起身。
　　“你去通知一声，郭英、王建德到荆州，把行踪都收一收，别被看出破绽。”
　　小厮闻声领命而去，只留下苏隐一人留在府中望月。
　　苏隐脚步轻轻的回到了小院，拍了拍自己，身上本来就没什么灰尘，此举也是为了驱走寒气。然后身形灵活的把萧晴的房门打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