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哲衷荒诞

30、第 30 章

　　“以后你能不能放过何复然。”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程青泉低着头，双手下意识握得更紧，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他在你那儿吃瘪也吃得不少吧？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模样。”发现对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唐锋忍不住笑道，“不觉得很好笑？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

　　“我可什么都没干，非要缠着我的难道不是他吗？”这时候，程青泉也终于开口，“回国后，也是他先找我茬，要不是他，我现在还会活成这样？”

　　“是吗？”这句话瞬间踩到唐锋心坎里，他故作镇定地撇了撇嘴，“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这么看来你是终于决定跟他一刀两断是吧？那就请您走好了，别再找何复然，他可配不上你这种货色。”

　　“对对对！比喜欢，我绝对比不过你。”终于藏不住内心的愤怒，程青泉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扯着唐锋的衣领吼道，“明明是他先缠着我不放！为什么错的反倒是我？还有他也不过是为了报仇才对我做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反正他这种人从来都……算了，我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别来烦我！”

　　“那他为什么把你的名字也加上了！”

　　唐锋忽然大吼，把程青泉一把推开。程青泉往后踉跄了几步，抬起头便发现唐锋笑得特别难看。

　　“房产证上……那房子跟你毫无关系的吧？”唐锋捏紧了拳头，思绪十分混乱，“他是中了什么邪？他不是一直都恨你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把你也加上去……”

　　程青泉有点惊讶。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就在唐锋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程青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场面十分尴尬，程青泉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接通了电话。

　　“喂？”

　　“喂？程青泉？”

　　电话那头是一把陌生男子的声音，程青泉皱了皱眉头。

　　“你是谁？”

　　“我就不废话了，何复然在我们这里，想把他要回来的就乖乖拿一千万过来。”

　　“什么……”

　　手一滑，程青泉不小心就按到了免提，正好碰上了对方把话再重复了一遍，这个时候，听到的唐锋吓得一下子瞪直了双眼。

　　“喂！你……”

　　程青泉连忙捂着唐锋的嘴，害怕电话那头的男人知道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在。

　　“别捣乱，你给我滚去把人看好。”

　　“Luke？”

　　而就在程青泉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换了个人说话。

　　“是我。”

　　听到熟悉的人声，程青泉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刚……刚刚那人是怎么回事？何复然怎么了？他在你们那里？该不会出……”

　　“青泉哥你冷静点。”听到程青泉着急地说了一堆话，Luke笑道，“刚才我哥们在开玩笑呢，你别怕。”

　　“我能不怕吗……开玩笑也别拿这种……”

　　“何复然他的确在我们这里，刚才还吵着要跟我算账呢。”

　　“呃？”

　　“青泉哥，你能过来这边一趟吗？”

　　不知怎么的，程青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没事吧？”

　　“大概还好？但要是你还不过来的话就难说了。”

　　Luke的话听不出任何语气，让人不自觉毛骨悚然。尽管真的就想这样什么都不管，但程青泉还是吞了吞口水道：“你们在哪？我这就过来。”

　　“太好了，我等会儿发个定位给你，等你。”

　　说完，对方就很快挂了电话。看到通话结束，一直被捂着嘴巴的唐锋挣脱出来，有点紧张地摇了摇程青泉：“那些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何复然他没事吧？”

　　“大概……没事吧。”

　　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程青泉也有点一头雾水。听到这个含糊的回答，唐锋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发现程青泉转身就准备走。

　　“喂！”

　　“放心，我会把他带回来。”程青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我会自己离开。”

　　这时候，唐锋才回想起刚才跟程青泉吵架的内容。一想到自己说过的话，唐锋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他和程青泉虽然算不上很好的朋友，但像刚才那样毫不留情地吵起来，确实事第一次。回过神来后，唐锋也觉得自己的话过分了点，可是……

　　抬起头，看着空荡无人的走廊，唐锋摇了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天边渐渐泛起余晖，在昏黄的光线下，河上波光粼粼，一阵风吹过，波纹荡漾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下车后，程青泉马上按照手机上的定位，很快就找到了Luke所说的码头。

　　程青泉实在不敢怠慢，他知道Luke电话里的那番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Luke虽然只是个二十岁离家出走的学生，但他背景一点都不简单。在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里，程青泉知道Luke的家庭有点复杂。Luke的爸爸在东南亚那边长期做着不见得光的地下生意，如果只是普通的买卖走私也就算了，但程青泉知道，那东西可不是“普通玩意”。况且之前程青泉就发现，Luke一直不待见何复然，如果何复然真的和他起了冲突，可不是单纯打一架能够解决。

　　码头很安静，岸上几乎堆满了各种颜色的集装箱。沿着路牌找到了相应的小路，等去到指定的那个仓库门前，站在外面的程青泉一眼就发现了被绑在铁栏上的人。

　　“何复然！”

　　二话不说马上跑进了仓库里，来到何复然面前，程青泉才发现对方身上满是打过架的痕迹。

　　“你没事吧？醒……你醒醒！”

　　慢慢抬起眼皮，像是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出现在此，何复然瞪直了双眼。嘴巴被布绑着，虽然出不了声音，但他貌似想说什么，努力在呜呜着。

　　程青泉撇开视线，似乎不想直视对方的眼睛，他凑到何复然背后半跪着道：“我帮你解……”

　　“青泉哥你终于来了啊？”

　　就在程青泉准备松绑的时候，门那边忽然走进来几个男人。

　　“都出去吧，有事再叫你们。”对着身后的那几个人挥了挥手，Luke又转过来对着程青泉笑了笑，“青泉哥，你过来一下这边，咱们先聊聊怎么样？”

　　“有什么你直接说就好了，我听着。”

　　看也没看对方一眼，程青泉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而就在快要找到绳子的绳结时，手腕忽然被人抓着，程青泉整个人往后倒。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会对他怎样，等会儿都会放你们走。”对方的无视似乎让Luke很生气，他把程青泉按在木箱上，然后压了上去。

　　看到这情况，何复然一个激动，就想往那边冲过去。然而他忘了身上的绳子，胡乱地挣扎了好几下，还是无法从那边解放出来。

　　看着这一幕，Luke不自觉笑了出来，他等这个机会可等太久了，一想到能够在何复然面前亲自玷污他的东西，他就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加大力度扣紧了程青泉的手腕，Luke忽然凑到对方的脸蛋上嗅了嗅。

　　“你……干什么？”

　　被呼气弄得一身鸡皮疙瘩，程青泉吓得马上就想把人推开。但挣扎得越厉害，对方的力气却越大。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危机感，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那绝望的恐惧几乎淹没了程青泉。

　　“青泉哥，你不要乱动，我怕伤到你……”

　　“放……放开我！”

　　忽然砰一声，程青泉睁开眼就看到Luke整个人往后倒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抓着胳膊跑了起来。

　　“你手……”

　　手臂上那一道又一道可怕的血痕让人不寒而栗，何复然为了从栏杆那处挣脱开来，用尽力气又拉又扯才把绳子扯断。伤口因为擦伤还在流着血，程青泉咬着牙，不敢细看。

　　从仓库逃出来后，已是夜晚。码头四处漆黑一片，路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货箱，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听到远处有Luke的人追了出来，何复然和程青泉在情急之下只好暂时躲在了集装箱后面。

　　“很少车会经过码头这边，我们可能要先跑去外面那个车站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抱紧，程青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微颤。

　　“你在怕吗？”

　　“我很怕！”

　　程青泉垂下眼，有点不知所措。

　　“一想到你会被那家伙……”

　　何复然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程青泉用手轻轻环着对方的腰，把头靠在了何复然肩上。夜里很安静，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种安心感让人舍不得放手，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下子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我们一起走。”“你先走吧。”

　　两句话同时响起，何复然一下子愣住。

　　“你说什么？”双手抓着程青泉的肩膀，何复然有点哭笑不得，“我先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程青泉把人推开，“两个人跑不远的，他们会追上来，所以……”

　　“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Luke交给我来应付！”程青泉抬起头，露出坚定的眼神，“这次就交给我吧，就当我给你们谢罪，不行吗？”

　　“不可以！”何复然冷笑着，“我不知道你要谢什么罪，要走就一起走，那家伙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两个……”

　　何复然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往后踉跄两步就踩空，他就这样整个人往后倒。

　　坠入江中，水花四溅，在水中仰头看着岸上的人，何复然只感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映在眼中的是程青泉的背影，等醒来的时候何复然也想不到，这次的见面竟是他们之间的再次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