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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湳璃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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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摧雨折不肯退
把酒拈花看霞晖”
雨下了几日之久,本应把两人的东西早日搬进新宫的,就拖了一天又一天,雨停后不得不加快运送,各府各宫直接把新婚礼品直接送入了新宫,今日应是柳安郡主亲提新宫牌匾的日子,却从东宫来人传话“郡主今日夜半时刻来题字。”让他们格外再备好曙红,牡丹红,青绿这些颜色。
三个字一盘金水就足够了。
可她要作画。
朦胧烟雨后,更别提璃国的雨了,湳江下的雨才是最最的应景。酒坛落床边,梦中人叹了几许,愁上愁……等他去了璃国,就很少见到了。
今日是在湳江的最后一天,清晨去了母亲与太傅的园地祭拜,又匆匆安排人忙于提前给东宫送去彩礼,然后收拾了身家的所有,虽然这身家少的可怜,仅仅只有四大箱,但也为难了下人们许久,又想弃又可惜。午后就要启程了,提前入住新宫,此时的他,心中有万感,却难言。忽然又坐了起来,想起来了什么。
“含坛,你进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没告诉我。”他装腔作势站了起来背着手。“我问你,及笄之礼的事,你问的如何了?”
给含坛难为的回话都磕巴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那日在大殿,那柳安郡主哭的可怜,整得挺不好受的,这璃皇就是……哎呀,难为她。”
……
“什么,在及笄之礼上说的?这不得把她委屈坏了,这璃皇向来说话就是如此吗?还是她本来就不是奢靡娇贵之人?他在想,那日在饰品店高傲拍卖的样子,从没想到能在璃国大殿之上有那一幕卑微画面。
红色霓裳,泪眼朦胧。身在帝王家的子女都这般的可怜么,谁又曾在乎我们的感受我们的自由,罢了……
他吩咐好了下人,湳王宫派人过来最后一次清点彩礼个数,然后将其提前送去东宫,又召四小皇子前去璃王宫叙话。
十四年前,龙座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如今,这王座上的男人一直没变,变得是大名鼎鼎的湳江皇帝成为了璃国的藩王,龙椅早已被搬走,身旁的人换了又换。
“儿子参见湳王,王妃。”南梧忧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一切不怪见怪了,毕竟上次湳皇问都不问,面子,在他那才是比生命更为重要的,而且南梧忧也并不是无缘无故,无理取闹随意战降的,湳江蛮力用武,在四周隐隐埋伏的璃兵正守株待兔,南梧忧并不是不懂兵计策略,当时看来早已来不及,只有死路一条。他也只想为了保这几千兵,保城中的人民罢了……并不是湳王口中嫉恨他,想毁了他的几朝基业……
“你且起来吧。”湳王的眼神犀利,接过那女人的酒杯,盯着眼前跪着的“孽种”,眸中不难看出是轻蔑,愤恨,无奈又无可为力。
“你知道这次为什么选择你,你!送去璃国给柳安郡主结亲,这一切的一切都怨你你自找的,你私自带着几千人马逃兵,笑话 这是笑话你懂吗?”湳王站了起来,傲慢的踱着步到梧忧的面前。
猛然锁住可他的脖子,“璃,国,世,子,你就有这张脸,璃国的小郡主知道你是如何的懦夫,等到新璃皇继位,她会不会觉得你做她的驸马都不配。”狠狠将手一甩,把南梧忧跪不稳狼狈的撞在柱子上。
痛,但不想喊出来,喘了几口气吃力的站了起来,向湳王走近,眼神肯定,犀利不满的样子,已全然不是曾经一语不说的四小皇子。
他嘶了一声,说道:“你又不是柳安郡主,你怎么知道她跟你一样思想龌龊,满眼势利呢?况且我现在不是湳江的四小皇子,是璃皇亲封的世子。”
南梧忧说完,背着手转身离开,离开这满是屈辱的大殿,满是血腥的眼前人。
离开湳江的那一日,天边红霞,好似有神仙在腾云驾雾,黄昏晕晕沉沉的如漂浮一般,迎送了世子一道。璃国迎接的阵仗队伍到了,一句“大璃世子南梧忧起驾”就与曾经的“滴江四小皇子”阴阳两隔。
(璃国)
“彩灯萤展,排排落落似流星。
新宫前,娇人在,手着五彩赐新匾。
众人祝贺又夸赞,愿她今生共圆满。
画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百花点缀又一番。
湳璃宫中从此落,此生此世不分离。”
—— “湳璃宫”
柳安郡主用金粉和黑脂墨亲手配好写下的,牌匾右侧是一栀子花,落的花瓣确实百花的各种瓣落,这出奇的想象与创意,在这夜半引来不少宫人下人们来看,柳安郡主不是虽然冷漠但并不是刁蛮性子,本是孩童年纪,也愿一同同她开心。
五六个宫匠架上椽,又把牌匾立正儿的按上,左左右右也算摆好了。逗留了些许,又偷偷在风屏后看了湳璃宫各殿。
也许是郡主亲提牌匾这风,忽把太子妃和昭华夫人也引得来看。
“见过太子妃,昭华夫人。”
柳安听见下人们行礼,拉着九杏走到湳璃宫门前,“见过母妃,昭华夫人。”
娜嬅微微侧头看了看柳安的小表情,问她是不是去偷偷看殿内是何样子了?
柳安不是撒谎的孩子看了就是看了,没看就是没看,回道:“是。又不是。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但没有看清楚。”
昭华夫人见状笑出来声,真有意思了:“看来咋们柳安郡主这么急着嫁啊,原来之前口中说的不喜倒是装戏啊哈哈哈哈哈。”挽过柳安的手,同娜嬅一起回东宫吃晚膳。
这月色渐渐爬了上来,红墙绿瓦间,映亮了着这三代人前往的道路。一代似皇后,一代是不久将来的皇后,一代是一国公主。
昭华夫人如今四十五多岁,温柔果断,通情达理,聪明伶俐,小的时候家中独女,从来不会争抢,可进了这深似海的宫门,为了上官家,为了父兄,为了这娜嬅,她已是不容易一步一步坐稳“夫人”一称,自请帮助皇后协理六宫,尽职五年多,生下了文武双全的三皇子与四皇子,就算生下四皇子的前一个时辰,还在分配各宫的月钱,宫人们对她最是敬佩,如今皇后去了,也未曾觊觎凤位半分,皇帝得知宫人们如何议论的她,也不亏待她还赏赐了凤衣,可昭华夫人一次没穿过,风行磊落,世人皆赞。
在这璃宫之中,她早已是皇后的待遇了……
柳安吃完晚膳,回到寝宫,宫女们备好了沐浴水,铺好了花瓣。小团子被芳良娣带去洗洗了。褪去了外衣,试了试水温。
想了想今日昭华夫人讲的小四皇子的传闻趣事,有一有名的老诗人,在湳江游历时,在酒楼遇见了,又被邀请到宫里。此后又为后孙讲述他,写了一首诗,人人知晓,从此湳江没有不知这小四皇子有着绝代容貌,各府千金只想一睹面容足矣。
太子妃回宫时问昭华夫人:“姑姑如此美化那小四皇子,怎知有用?”
昭华给了一个眼神,噗的笑了出来:“你个作母妃的也不知,都十五的小女生了自然是心里期待爱情的,再说了,那诗可是真的。”
原来及笄那日三皇子去看了她,却无意间偶尔看见书房桌上一个情话本子,应该是当下小女子都爱看的,她怎么不懂呢,而且也没说心悦哪家公子,心里是默默等着呢。
“这是牡丹花瓣,你们挑的是小花瓣的?”她问下人。“这倒是不错。”柳安撕着花瓣,嘴里又喃喃着:“昭华夫人说的那首诗是如何来着……”
《难离留在曲中戏》
湳江古香芳无尽,酒楼豪饮畅所欲。
奏笛仙鹤声声伴,山涧舞剑如神仙。
黑眸点在含情眼,高冠飒姿世人传。
正是梧忧四皇子,娇人愿同一双人。
“娇人愿同……一双人,难道世间的女子都愿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哗——,她蒙的从水中冒出头来:“九杏,让宫女备好纸笔,拿卷轴,放在书房,你且速来更衣。”
爱狐在身旁,柳安把脸凑近小团子,劝它不要捣乱,否则白狐变黑狐,她一手挽袖,一手磨墨,解开卷轴,一字一字念着写上那首诗“酒楼豪饮……嗯好喝酒”“奏笛……还会吹笛子啊”“舞剑……厉害”“含情眼……眼睛好看吗?”
正写到梧忧时,不知梧忧两字是什么字,无忧花的无忧?算了暂且比量好了空格,就先把其余的诗句写上吧。
(璃国边境)
“世子,你看我们是原地扎营休息一日呢,还是我们歇息一会就走,早点是清早就到,晚点正午之前。”行宫的管事范史杰公公来问他。
他坐在小木凳子上,走在前头的武将找了一块好驻扎地,世子很喜欢:“如若大家都累了,就晚点到吧,多谢范公公了。”
这条是北河,是当初璃军的方位,如果没了战争,还真是一片美景,河这么清澈,能看的见河底的水藻,石子下面有稀碎的泥沙,可能光脚踩上去也不会感觉很疼吧。
小世子捡起来一片石子向河面打起来水漂,五个……六个……七个,然后被吞进了河里,轻轻掉落依偎在另一个石头上。
“湳梧忧。”那武将走到了他旁边,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笑到。“果真如世人们所说这小四皇子有如此之容貌,今日一见,实至名归。
“阁下是……”
“上官将军上官胜勇,柳安郡主的叔公。”
南梧忧愣了愣,忽然站起来:“叔公好……不,见过将军,早有所听闻您年轻时同韩汶那场仗了。”
“坐下聊聊,虽然你是湳江的小四皇子,上次我听同职的兵讲述了你投降之事,挺欣赏你的孩子。”胜勇将军拿着一把花生,叹了一口气又说。“可是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打不了胜仗,还不如光荣的死在战场上,你日后若是娶了郡主,希望你会好好对她,当日大殿,及笄上赐婚,不好,曾经都未有过,会被误以为没有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尽早嫁出去。哭的是何等卑微,一道圣旨就回绝十四多年日日做好郡主的曾经。我听闻你也不怎么受宠,都是帝王不好做的儿孙啊。”
上官胜勇四十末岁了,那次韩汶小人,乘机偷袭,不知何来得到的消息,不重人性,围击边城,将军的马是汗血宝马,刚把马提出来打算回璃宫看小郡主,当晚从军营就带领自己手下仅仅十二个精英,对抗前方的韩兵一百人,怕失手引起大兵,就将其一百人引到城边,仅仅将军一人杀了二十韩兵,对抗之时,失了四根手指……之后的第二天韩汶军来了将近万人,千人,胜勇将军一人骑着高马守在城外,那种危险,是传兵稍晚点禀报,一人被军团杀害尸骨分裂的那般,好在凤仪公主殿下忧国忧民,舍弃自己的一切,连皇后的守孝之日都未过五日之满,就远嫁韩汶,璃国世人皆知将军和公主的英勇,降低之身为了一方繁荣,将军回归和公主出嫁那日璃国城门外叩拜的人民有将近十几万人。
将近婚期还有四日,清晨队伍就又开始赶路了。
这时柳安郡主,把宫中备的各种梳妆台,家具,帘子,挑选完好后,让九杏伴随着送往湳璃宫约定好一起在太子殿汇合,又匆匆去了东宫母妃殿里挑了挑些布匹给小团子做衣服,正巧芳良娣在,同她想一处去了,就满心欢喜的放心交给她俩又去了太子殿上,正巧父王在书房,同太子要了上好的文房四宝。
“柳安啊,你这要去了,父王用什么?”失笑又质疑。
她头也不回:“诺,你桌上不是有么,从小用到现在。来,九杏,捧着。”
柳安又扫了扫阁架上的东西,看见一把玉笛。太子他看见了,“你拿去吧,没用过先帝赐的。”
“谢谢父王,柳安把这送过去,先告辞了。”
太子笑着摇了摇头,不中留的孩子。
此时世子已经到了璃宫,正往璃皇宫殿请安。
“臣,世子南梧忧拜见陛下。”
璃皇巧着人来了,点了点头:“你离湳江,舟车劳顿来娶郡主,多谢你能来,朕没有什么所求的,希望你能好好待她,管住她,护她平安就好。来,那个小太监念一下圣旨。”
“圣旨在此,朕曾封南梧忧为世子,今朕赠予世子封号: 栢昶 ,钦此。”小太监走近微微弯腰,栢昶世子,接旨吧,陛下已经要求行宫告知五府六宫了。
“多谢陛下厚爱,臣无言以表。”这种种,南梧忧他不知道这璃皇安的是何心。
按照规矩,栢昶世子可以进入湳璃宫入住的,回宫时,他身后跟了十号人抬箱子,人数众多就走了西道前往湳璃宫,那阵仗大的很。
郡主到了宫外,把文房四宝送给下人送去摆,看见已经有新花种栽到沿宫门外的花坛里了,就蹲着摘了几朵,那些一簇一簇样式的花她未曾看过,欢喜的抱在怀里几支,又看见了那一朵,抖落了一地的花瓣。“九杏,这新来的花真好看,还香!”说完柳安钻进花瓣里闻了闻。猛的想起,还有婚服没试,就恋恋不舍的踱着脚步向东走。
转角路口,栢昶世子看见了熟悉的粉衣女子捧着花,向东道拐角走,队伍也跟了过来。范公公看见了,赶忙跟世子说:“栢昶世子,郡主,柳安郡主,老身这就去叫……”
“不必了,郡主今日很忙了,大婚见也不迟。”走到湳璃宫宫门前,打眼就看见了这牌匾……下人们见状行礼参见,告诉世子牌匾是郡主提的。刚进门,留意到脚底的花瓣,顺着看去,才明白刚刚她在采花。蹙了蹙眉,背着手进去了,湳璃宫有六殿一院一园一湖,转到屏风后,着实被繁华住了,看见殿外自己备的彩礼,还有上面写着府,宫送来的贺礼,还有正在搬进的新家具,梳妆台……正端着文房四宝的下人们在等着一一进去,还有,玉笛。他盯着这笛子,接了过来。
“这笛子从何而来。”他把握在手心里。
宫人们回话:“是今日柳安郡主从太子书房里讨来的,听郡主说是先帝赐给太子的,叫我们万般小心,不知为什么,何时学会吹笛子,郡主只会唱歌,弹笙,从不吹笛子。”
世子挑了挑眉,心想,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
这一晚,柳安穿上了一生一次的婚服,行宫得知栢昶世子在湳璃宫,也赶忙着一同送往,今日一晚共试婚服。
彩灯笼和绸布已经挂起,明日一天铺红毯,后日一天净身沐浴,最后就是——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