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饲养的怪物美人》飓风眼

8、蚁巢 事情变得难

　　林岚的瞳孔骤然缩紧。

　　肩上的小瞪羚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紧接着，以林岚与小瞪羚为中心，周边的空间出现了一圈水面涟漪般的扭曲纹路，一人一羚的身形瞬时消失在华音面前。

　　华音眨了眨眼。就连他也没能看清林岚到底是怎么消失的，看来这共生体和引导人之间连接产生的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窗外传来什么声音。

　　他慢悠悠打开门，走过去，就看见林岚站在走廊上，那只小瞪羚正警觉的绕在他腿边打转。

　　见华音朝自己看过来，林岚蹙起眉，“我刚才明明看见有……”

　　可是什么也没有。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他和小瞪羚，哪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距离他看到那只眼睛到使用能力瞬移到屋外也就过去了一两秒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绝对不可能有人能那么快转移。

　　“不行。这地方绝对不对劲，我去喊其他人，今天无论怎样都得离开这！”林岚只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又往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递给华音，“你先在这待着，要是有什么不对立刻喊我！”

　　华音接过那枚通讯器，夹在自己领口，“好。”

　　之后华音便看见一人一羊身周再次出现先前那种纹路，迅速消失在他面前。

　　能在自己身周产生一个速域，快速转移物体，这似乎就是林岚的能力，华音之前在卡车上就见识过。这种能力似乎是共生体和引导人共有的，因“共鸣”而产生的能力。

　　等林岚离开后，华音半蹲下身往下看，就见几只红褐色的蚂蚁正一动不动的窝在墙角阴影里。它们的触角收拢，腿紧紧蜷在身体两侧，呈现出一种极其刻意的静止。

　　他看了一会，站起身，抬起脚，碾住那几只装死的蚂蚁，往后一划。

　　肢体崩开碎裂，血淋巴随着碾压被挤出来，红色的地毯上出现一道淡黄色的线形痕迹。

　　鞋底在门口的毯子上蹭了蹭，蹭干净，这才又慢条斯理的走回了房间继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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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周围变得一片黑暗，林岚都没有再回来。

　　夜晚的黑也该是有层次的，月色与星光会在物体边缘镀上一层隐约的轮廓。但此刻的黑却很均匀，像是被一整块黑色的幕布从四面八方裹住，连手伸到眼前都看不到任何东西。

　　华音伸手按了下床头灯的开关，没有反应。

　　他摸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也是一样的黑。

　　停电了。

　　这间旅店虽然算不上热闹，但之前走廊上经常会传来脚步声对话声。或许是因为停电了的原因，这一晚上都没有再出现人声。

　　话说回来。林岚去哪儿了？喊几个人需要喊那么久吗？

　　华音想了想，打开那枚通讯器，“林岚。你在哪？”

　　对方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两声林岚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上了某种令人不适的回音。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却只是“滋滋——”的刺耳电流音，间杂着一种低沉怪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通讯频道的另一端缓慢的呼吸。

　　华音只好关掉通讯器，摸到手电筒，披上外套，推开门去找他们。

　　视觉受限之后，嗅觉变得格外敏锐。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泥土般的气味。又或许之前就有这股味道，只不过直到现在才被察觉。

　　他打着手电筒往前走，惨白的光柱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棕色的门，生锈的把手。由于看不到尽头，让人有种始终走在同一段走廊里的错觉。

　　好在错觉就只是错觉，走了没几分钟，他就找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运货团的其他人住的地方就在楼下，他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上没铺地毯，脚步声变得更为清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响起，回音被反复折射，形成一种错乱的……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走的声音。华音停下来，那声音也停下来。他继续走，那声音也跟着继续走。他猛地停住，回声却没有立刻消失。

　　“嗒嗒——嗒嗒——”

　　跟着沉进楼梯间最底部的黑暗中。

　　华音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走。

　　一楼走廊尽头就是运货团其他人住的房间。走到门口，发现他们的房门并没有关，华音敲了下门，没人回应。

　　“打扰了。”于是华音直接推门走进去。

　　房间是个双人间，摆设就是非常普通的旅店常规配置，一桌一椅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人不在。

　　柜子上有个掉了漆的搪瓷杯，杯子里还有剩的半杯茶，就好像茶喝了一半，喝茶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

　　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由于太暗，并不能看清。华音走近了两步，将手电筒往下压了压，照过去。

　　床铺中央凹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边上还有些像白色绒线一样的东西。

　　他走近那张床，想要看得仔细些，但底下铺着的地毯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掀开，脚底突然一滑，脚下那块地板像一扇活板门一样猛地向下翻转，甚至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面拽住，直直往下陷。

　　手电筒的光在空中翻转，天花板、墙壁、床脚在他眼前疯狂的旋转交错。在那扇门彻底合上前，他看见上方出现一张脸。

　　是胡小满。

　　胡小满接近他时已经吸入了不少花粉，按理来说应该是能控制住他的。可在外面还好，自从回到103基地后，花粉对胡小满的影响就变得非常薄弱。

　　说明这里应该是有什么存在可以让胡小满恢复自主意识，免疫花粉的致幻毒性。

　　华音感觉事情变得有点难办了起来。

　　他现在对付一个D级雪狼异种都要靠麻痹对方警觉性才能得手，这个103基地中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克制自己的存在，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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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音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一个滑梯，一路往下，最终落在一个软绵绵白色絮状物堆积而成的东西上，由于底下的东西太过柔软，还弹了两下。

　　他趴在那软绵绵的东西上，缓了一会，才摸索着去够手电筒。他把手电筒捞过来，按亮。

　　光柱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清了自己身下那些东西。

　　白色，絮状的，有点像棉花，但应该不是棉花。这些纤维太细了，细到在光线下几乎半透明，它们缠绕、交织、堆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厚实的毯状物，向四面八方延展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华音伸手捻了一小撮在指尖，并不算黏糊，很好扯开。他扒开那些附着在自己身上的白色絮状物，站起来查看了眼四周。

　　周围到处都是这样的絮状物，它们覆盖了地面、墙壁、以及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华音抬起头，看到头顶十几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洞口，那应该就是他掉下来的地方。

　　在这些无处不在的絮状物中，有东西被裹在里面，形成一个个密集的茧。

　　由于裹得太严实，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他走近其中一个茧，用脚尖拨开絮状物形成的茧，发现里面是个人。

　　说是人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对方已经死了很久了，基本就剩张干瘪的皮囊潦草的覆盖在骨骼上，只能算是具干尸。

　　这个洞穴非常大，到处都遍布着白色絮状物，一个洞穴又接着一个洞穴，形成一个巨型迷宫。华音在里面走了很久也没看到一个活人，大部分都是干尸，少数几具尸体还没完全腐烂，但也差不多了，他们的血肉早已融于那些无处不在的菌丝，成为它们的一员。

　　也不知在里面走了多久，华音总算找到了和他一起进入103号基地的那队人，林岚也在其中。

　　他们都被絮状物裹得严严实实，对当前的情况一无所知，仍然睡得死死的，大概直到被吸成干尸也察觉不出任何异常吧。

　　华音走上前，扯掉他们身上的絮状物，叫了几声，但他们仍然沉睡着，毫无醒来的迹象。

　　好在最后还是有个人醒了过来，在被华音拍醒后，林岚先是恍惚了一阵，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有些不太对劲，在看到身边的一大堆干尸后，立刻惊醒过来，手忙脚乱的扯开困住自己的那些白色絮状物。

　　“怎么回事？”林岚显然是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刚才不是在103基地的旅馆里吗？”

　　华音摇摇头，“不知道。”

　　“其他人呢？”

　　华音指了指离他不远处的一堆白茧，“那边，还睡着呢。”

　　林岚过去拼命摇晃着陷入沉睡的人，但怎么也叫不醒。

　　“我刚试过了，没有用。”华音猜测这些絮状物中可能有具有麻痹作用的毒素，自己本身也具有这样的毒素，自然不会被影响，林岚之前也被自己的毒素局部麻痹过，或许产生了部分抗体，才会这么快清醒过来。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或许会就这样在睡眠中毫无知觉地死去。

　　林岚对于自己上一秒还在旅馆里找人下一秒就被掳到洞穴里的事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转而问华音，“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印象吗？”

　　华音想了想，回答他，“在旅馆找你们的时候突然掉进来的。”

　　“那个旅馆果然有问题！”林岚咬牙切齿，“我就觉得那里不太对劲……”

　　“不止是旅馆。”华音提醒他，“你仔细看看周围。”

　　林岚闻言愣了愣，随后勉强打起了些精神看向周围。

　　太多了。被白色絮状物包裹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远超出了一个旅馆所能容纳的人数。

　　“103号基地……”林岚不可置信的翻看着那些茧中的尸体，“全部沦陷了？”

　　那他们之前在城中看到的那些普通人是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一个“人”出现在他们所在的洞窟附近，见有两个人挣脱了絮状物，那“人”怪叫了一声，随后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像是有无数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