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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魂归来兮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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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暂时讲到了这里。
“所以,你会死?”陶悠然问。
阿山摇着头,“我是属于大山的孩子,如果山都不存在了,我也就不存在了。”
许久的沉默,这话让陶悠然心里又多了几分心疼。
“你这样牺牲可太大了。”
阿山笑了,他看着陶悠然脸上的疑惑表情笑的更加大声,那是一种嘲笑,他捂着肚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还是不要以五十步笑百步了。”
这话说的奇怪,他可是惜命的很。
又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他脑海中没有一丝记忆的祝南山,可必须承认,和祝南山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全心有一种归属感。
那种归属感让他喃喃的承认,“原来我也有的。”
一番的笑让阿山的脸显得更白了,缺氧让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有了,他看着悠然,“你还想记起他吗?”
“算了,”陶悠然站起身来,看着回来的祝南山和阿平,“且当我负了他。”
一聊就聊到很晚,阿平整个人挂在哥哥身上打着哈欠。
阿平好久没和阿哥一起睡觉了
他拉着身边人的手,紧紧的攥着,手心里都是汗,他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他的阿哥还是没有回来。
“阿哥。”
被叫的人在床上转了个身,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阿平一直觉得自己的阿哥像山,他靠在这座山上长大,山给他的是爱与包容。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山不会消失,可阿哥会。
“嗯?”
“阿哥,你还会离开我吗?”
阿平不问他之前去了哪,只希望以后一直在。
阿山低下头,床边那张台灯的光让他显得更加的遥不可及,他揉了揉阿平的头,“阿平,你总要长大的。”
对呀,人总要长大,而长大终于要经历生死离别。
“你。。。”他知道他留不住阿哥的,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用力的袖口抹去,在眼角流下红痕,“你不要我了吗?”
阿山往前挪了挪,抵住了弟弟的额头,这样他眼里的泪不会被发现,“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我不怕的,从来不怕,阿平相信这样鼓励自己。
半个月后,阿山来了回老院,专门支开了祝南山,两人在房里聊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白的,他身后的陶悠然样子也不算好看,让原本准备笋人的祝南山把话给憋回了肚子。
陶悠然让祝南山送他,可是阿山回绝了,他朝着两人举了一躬,一脸的郑重,“那就先多谢两位了。”
这话说的像是在托付什么人。
“等等,”陶悠然把人叫做,“阿平他。。。”
被问的那人低着头笑起来,眼里尽是温柔,“他和我都是大山的孩子。”
“他。。。这是怎么了?”祝南山看着男人瘦弱的背影问。
身后传来叹气声,紧接着说,“临终托孤罢了。”
“想听故事吗?”陶悠然问。
故事很简单,一个描述人类贪得无厌最后对神灵下手的故事。
那个叫做阿源的新朋友给阿平带来了很多快乐,让原本世界里只有山和树的阿平了解到了一个新世界。
那是山下的生活。
阿源带着阿平在镇上的街上疯跑,去操场上看皮影戏,吃阿平从来没吃过的清明粿,还有很多很多。
对阿平来说,阿源是和阿哥一样重要的人物,当然,阿哥最重要。
可是有一天阿源哭着对阿平说,他的父母要把他卖给外地人了。
“他们不要你了吗?可是你是他们的孩子呀。”
听了这话阿源哭的更凶了,“可是他们养不起我,我家实在是太穷了。”
孩子可以再生,人饿死了,就没有后路了。
阿平把这个事情告诉了阿哥,他又哭了,“阿哥,我不想失去好朋友。”
阿哥沉默了很久,“那我帮你留住他。”
于是,阿山给阿源的父母指了条明路,在某座山里,藏着一些被人忽视的宝贝。
玉石被卖给了外乡人,阿源被留了下来,阿山又看见了阿弟的笑容。
可是阿山开始生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平发现他的阿哥不再去巡山了,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
“阿哥是生病了吗?”他把手放在阿哥的额头。
“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
阿山的身体没有如他口中的休息休息就会好转,反倒每况愈下,甚至连三餐都没有力气吃了,阿平不再出去找人玩了,他每天都守在阿哥。
阿哥不能再去巡山,他就叫阿平拉了一张躺椅在门口,他就躺在上面,天天盯着远去的延绵的群山看,能看一天。
“阿弟今年几岁了?”阿山问。
“很快就要八岁啦。”
“十八啦,那就长成大人了呀。”
长期的卧床与足不出户让阿山对时间失去了度量,他把八听成了十八,以为真的阿弟长大成人。
“是八岁啦!”阿平纠正他的错误,把手里的水喂给他,“再说了,即使十八岁了,我也是阿哥的小阿弟。”
“是呀。”
可阿平没有等来阿哥身体的好转,在一个出门摘枇杷的日子里,阿哥消失了,他满山的找人直到天黑,他的身后是跟随了许久的红毛狐狸。
“那个时候我已经维持不了人形了,”阿山告诉陶悠然。
他也不是没有试过惩罚那些人类,山河震怒,他引来地震,引来山洪,“死的人太多了,里面太多无辜的人,真正该死的又有几个。”
于是他迫不得已收手。
可人们的贪得无厌给了他们弑神的勇气,他们听闻山神喜欢小孩,于是他们就在矿洞里往下挖了一口井。
他们为自己的私心制造山神发怒的谣言,无知的人们信以为真,他们找来孩子,亲手把孩子送进了那口井里,那些孩子痛苦的哭声是镇压住山神本体的致命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