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乡》Y503

54、魂归来兮七

　　队伍还在挪着，店里的生意没有空下来的意思，可祝南山不想再这继续待下去了，他对着忙得不亦乐乎的阿平招了招手。
　　“南山哥，怎么了？”
　　“走了。”
　　阿平和春玲姐姐依依把话惜别，对方又往阿平兜里塞了几个清明粿的功夫，祝南山已经走出老远，，等阿平追上人的时候，祝南山正在一个十字路口发呆。
　　“要不我请南山哥到我家做客吧。”
　　最后，阿平把无处可去的祝南山领回了家。
　　“这。。。”祝南山抬头往上看，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小孩，“你家住这山上？”
　　最关键这山，祝南山他熟的很，这不就是那平山嘛！他，悠然，还有方南一起爬的，山上还住着一个老道士，想的是上山赏桃花，没曾想自从下山之后他就生起了病。
　　“这山叫什么名字？山上有一个老道士吗？你住在这山上，之前怎么没看见你？”
　　祝南山劈头盖脸一顿问，拎着一大袋清明粿的阿平好脾气的一一作答。
　　“这山没名字。”
　　“山上没有老道士呀。”
　　“我记事开始就是在山上了，我和我哥一起住在这里。”
　　真是个怪事，怪事不少见，可今天特别多，祝南山不敢做细想，只让阿平带路，没想到的是，之前祝南山他们花了个把小时才爬到的山顶，这一次只花了十来分钟。
　　因为他们走的是条小路，小路陡峭且窄，却又直通山顶，祝南山跟在阿平的身后往山顶爬，每一步走的异常稳，因为开路人在开路的时候留下的踏脚石，期间心思可见一斑。
　　“那就是我家。”
　　阿平指着林子间隐约能看见房顶的屋子，是几座茅草屋，和祝南山印象中老道士的那几座茅草屋简直一摸一样。
　　晚饭吃的是今天买的清明粿，阿平在厨房简单热了一下，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不知道哪年的黄酒，酒塞拔开，溢出陈年香。
　　“真不来一点？”祝南山给自己的那杯酒满上，这是今晚上的第三杯了，他用筷子头沾了沾酒，举着凑到阿平的嘴边。
　　阿平急忙转开头，双手挡着嘴，“我哥说我还小，不给沾。”
　　“你哥现在又不在。”
　　一大一小两张床，柜子里叠着的成年人衣服，挂在墙上的两只风筝，书房里一高一低的书桌，可大床上的被子被收进了柜子，高点的那只书桌上积了层灰。
　　“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小孩笃定的说。
　　“我是阿哥捡来的。”他说。
　　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阿哥说他在草堆里捡的他，没错，他应该就是被父母丢在了大山里不要的那种。
　　那天和往常一样阿山去巡山，山里的那只红毛狐狸围着他一直转，阿山起先以为它是要自己陪他玩，最后是红毛狐皮咬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狐狸咬着他的衣袖把他带到了一个长满金银花的草堆旁，像是知道了有人的接近，小孩开始哭了起来，声音很小，想是哭了很久很久。
　　“他才多小，”阿山把狐狸放在小孩旁边的果子拿过来咬了一口，“吃不了这些的。”
　　阿山小心的往前探身把小孩子抱起来，小孩瞬间就不哭了，拿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阿山的心当时就软了。
　　“阿哥可能把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那天。”
　　这是阿哥的原话。
　　小孩子像吹气球一样的一天天长大，阿山不知道别家的孩子怎么样，他家的这个直到五岁才开口说话，阿山一直做好了接受自己孩子是个傻的。
　　直到有天阿山出去巡山给杉树上的鸟搬家回的晚了，小孩哭的满脸通红，一边哭一边朝着床上的狐狸要阿哥。
　　“阿哥，”小孩拍着床哭的起劲，“要阿哥。”
　　那是阿平学会的第一句话。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祝南山放下酒去给人擦眼泪，他说不来安慰的话，“多大人了，要是你阿哥看见不得笑话你。”
　　阿平仰着头乖乖的让祝南山给自己擦脸，对方下手没个轻重，把他的脸弄的有些痛，阿哥不会。
　　他的阿哥会很温柔的安慰自己，那声音像是山间的风，阿哥的手会揉一揉自己的头，告诉他，“别怕，有阿哥在。”
　　“你阿哥千好万好，怎么就不要你了呢？”
　　“阿哥没有不要我！”
　　他最听不得这话的，那些山下的孩子也这么说他，眼泪又往下掉，吧嗒吧嗒往祝南山的手心砸。
　　“好好好，”自己惹的祸只能自己处理，祝南山把小孩抱到大腿上，拍着阿平的后背，帮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平顺气。
　　“你阿哥一定会回来的，明天我就帮你去找你阿哥。”
　　“真的吗？”阿平拿着泪眼看他。
　　“当然！”
　　喝酒没人陪，美酒也变穿肠毒，加上又要哄小孩，祝南山喝了几杯也就没了兴趣，悻悻得放下酒杯撑着下巴，看刚刚还在哭的小孩在眼前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阿平正忙着找他的草帽，那可是阿哥送给他的，他烦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忽然想起来今天给春玲姐姐帮忙的时候摘了帽子放在了柜台上。
　　“南山哥，我现在先下山去一趟春玲姐姐那里，”阿平不想等到明天再下山，怕他们认为他的草帽破直接给扔了。
　　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祝南山，把桌子上剩的酒藏了起来，就匆匆往山下赶去。
　　这边祝南山已然醉的不行。
　　“这要是悠然在，这酒坛怕是要见底。”
　　要是这话被陶悠然听见，肯定又是要把他数落一番。
　　“可得了吧，哪一次出去不是你喝的最多？你怎么不把别人家给喝穷了再回来呢？”
　　“我陶悠然何时少过你一口酒了？”
　　每次祝南山喝多了必会被陶悠然一顿冷嘲热讽，却又一边骂，一边给自己煮解酒茶。
　　“然然？”
　　“你到哪里去了呀？”
　　眼前天旋地转，满屋子里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从老屋出来到现在，委屈没地方说，疑问没人给解答，这些憋的他心里难受，祝南山愤恨的握着拳头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只想要有人把他的陶悠然还给他。
　　“然然～”
　　他摇晃着身子想要站起身，脚下却没有力气。
　　“陶悠然！你忘恩负义！你臭不要脸！你。。。你抛妻弃子！·”祝南山指着空气骂，转头又在四周摸索着什么，颇有要打上一架的样子，“你好样的，好样的！”
　　“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你别想下床了，”最后又抄起了桌子上的茶壶砸到了地上，眼泪倒是不争气的先掉了下来，他扶着椅子又想站起来，“有本事。。。有本事你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