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乡》Y503

50、魂归来兮三

　　祝南山这状态说没事只能说骗人，这会儿要不是小孩在，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拿不出来。
　　一旁的罗汉床上摊着毛绒毯子，陶悠然就在这里用金箔纸叠那一个个金元宝，他左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憋闷的厉害，一口气不上不下，哽的让人烦躁。
　　“阿平，你可以扶我回房间里躺会儿吗？”
　　祝南山朝着阿平伸出手，他有些撑不住了，也许等他睡醒，悠然也回来了。
　　阿平看他脸色差的很，方才的兴奋早已经不见，连忙走上前，小心的扶着人，往内堂旁边的屋子里走。
　　短短的几步路，祝南山把大半个身子倚在阿平的身上，小孩的个子才到祝南山的腰那，几步路阿平扶着人走的满头大汗。
　　屋里开了灯，不见陶悠然的影子，祝南山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房间又闭上了眼，他有些后悔半夜里出门了。
　　人沾上床边就要往后仰，阿平拉着他脱了那件黑色的大羽绒服和鞋子，托着背慢慢的把人放到床上。
　　这些事情他做的顺手，有一段时间他也是这样照顾阿哥的。
　　昏睡过去前，祝南山看着鼻头红红的小孩，忽然记起自己说的话，他碰了碰给自己盖被子的手，“记得早些叫醒我，还要给你买清明粿去的。”
　　“真。。真的吗？”盖被子的手停在了空中，阿平没有想到他还记得这个。
　　“当然。”
　　他祝南山说话何时不算话了，更何况这话他可是在小孩面前夸下海口的，这要是不实现，他祝南山的脸真可以不要了。
　　“那。。。”阿平在床边坐下来，掰着手指算着，“那等中午的时候，我再叫你起来。”
　　老婆婆的摊子在清明这一天，只卖这一样东西，从早卖到晚，排队买的人从铺子门口排到巷子尾，即使你再有钱，每人也只能最多买两笼。
　　要是中午的时候南山哥起来了，那时候人一定很多了，不过没关系，他们排队在晚上之前吃到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多挑几个口味。”
　　“他们都说笋和豆腐馅儿的最好吃了！”
　　“嗯。”
　　等阿平把吃完清明粿之后去哪里玩都说完之后，才发现床上的人早已经睡着了。
　　蹲久了腿麻，地上铺了毯子，他直接坐了下来，手放在床沿，头枕着手，盯着床上的人看。
　　等把自己的脸看的通红，慌忙的移开眼，他拍了拍乱跳的胸口，“谁要是南山哥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其实阿平也不是非要吃这清明粿不可，只是惦记的时间太久了，最后成了执念。
　　你要问阿平，清明粿想吃吗？小孩自然回答想吃。
　　可你要问非吃不可吗？他会回答，那也不是非吃不可的。
　　在阿平的世界里，很多东西都不是他想要，就可以拥有，于是他安慰自己，这一切其实都可有可无。
　　比如茶叶或者清明粿，这些都是可“无”。
　　那也有些东西，阿平是想要有的，他想要朋友，不多，一个就好，不然他可太孤单了，曾经有过一个，可是后来不见了。
　　“不能再想了，”阿平难得忧愁，“阿哥说过，要快乐！”
　　祝南山醒来的时间比阿平想的要早得多，毕竟他之前的那个样子，实在是不太好，阿平甚至想过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天一亮，祝南山就醒了，扶着床爬起来，一旁的阿平也立马睁开了眼。
　　“南山哥，你醒啦！”
　　他醒来脑袋还是晕的，脸色比之前是好上不少，唇还是没什么血色，祝南山回忆了下昨晚上的事情，看着床边揉着眼睛的阿平，才确定昨晚上是真的捡了个人回家。
　　“我怎么好像听见哪里在放炮？”
　　声音很远，像是山那边传来，而巧的是，祝南山的梦里也全是炮仗的声音，似有什么急事吵着要让他醒来。
　　年不都过完了吗？
　　阿平没听清祝南山在呢喃的话，所以没人给祝南山解释这简单的道理。
　　清明节炮仗那震耳的声音，为的是叫醒魂灵，家人们给他们准备了上好的佳肴，美酒，还有那亲手叠好的元宝，为的是逝者在这一天能及时醒来。
　　一家子吃上一次团圆饭，大家伙叙旧的叙旧，求愿的求愿，最后拿上这一年的零花。
　　内堂里，昨晚上点着的水蜡烛一夜之间都被吹灭了。
　　阿平拉着人要去抢清明粿，可祝南山盯着内堂看，内堂里，昨晚上点着的水蜡烛一夜之间都被吹灭了。
　　那烛光像只是为了照亮昨夜他归家的路。
　　“不走吗？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拿？”阿平问。
　　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有拿，祝南山的脑子里忽然产生这么一个想法。
　　阿平害怕祝南山睡了一觉反悔了，他几乎用哀求的语气拉着祝南山，“我。。我吃的不多的，只要。。”
　　话还没说话，祝南山就笑着揉拍了一下他脑袋上的草帽，“你这点小肚子还能把我吃破产不成？”
　　只是他好像真的有东西忘记了带上。
　　祝南山鬼使神差的往内堂的那罗汉床走过去，榻上铺着毛毯子，可这毯子下面像是藏着些什么东西是要他带走的。
　　“啊！好多金元宝！”
　　毯子被掀开，底下的东西让一旁的阿平尖叫出声，毯子的下面堆叠着一碇碇泛着金光的元宝。
　　昨天看见这些元宝的时候，是陶悠然那双满是金箔粉的手里一个个变出来，难不成悠然最后吹的那个一口真是“仙气”不成？
　　只是一张金箔纸做的金元宝，现在拿在手里能有这么真实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