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花篱落竹丝长》柴火棒

29、第 29 章

　　“咦？”佑安回头望了望，“阿父阿爹呢？”
　　王掌柜摸了摸胡子，朝着旁边的小巷子瞟了一眼，心里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嘴上却说：“应该是买东西去了。佑安啊，想不想猜灯谜？猜到答案的话会有很多奖励的。”
　　佑安当即被转了注意力：“要～”
　　王掌柜拉着他的手，挑挑拣拣了一个最简单的：有面无口，有脚无手，同人吃饭，陪人喝酒。
　　“佑安猜猜是什么东西？”
　　“你想啊，什么东西是你吃饭的时候用的呢？有面，还有腿。”
　　佑安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大声道：“桌子！”
　　王掌柜笑着夸他：“对啦，佑安真是太聪明了！”
　　佑安高兴极了，想到有奖励，忙眼巴巴地看向摊子的老板。
　　“来，小公子，这是你的奖品。”摊主立马递上一个彩纸做的风车。
　　佑安拿着风车，豪情万丈道：“爷爷，我们继续猜～我要从这头……”说着拿手指了指街头，又朝远处指了指街尾，最后绕了一个大圈道：“猜到那头，还有后面那条街～”
　　王掌柜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你啊你，年纪小小胃口却不小。也罢，老夫今日就舍命陪娃娃，走着！”
　　一老一小兴冲冲地走向了“战场”，这次是真的把后面跟的两人忘到了脑后。等秦竹和叶篱终于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四只手里抓的满满的，泥人风车红头绳，糖果糕饼小糖人儿。见他们来了，两人动作一致地把东西往他们手里一塞，转头手拉手又走远了。
　　秦竹和叶篱对视了一眼，感叹道：“这俩，还真行啊！”
　　叶篱扑哧一声笑了。“走吧。”
　　等回到住处，王掌柜第一时间就是坐在灌了两杯水。佑安趴在桌子上左看看右看看，“爷爷，有一半是你的，你喜欢什么？”
　　王掌柜认真地挑了一个是一个花花绿绿的瓷杯。“我喜欢这两个，其他的不喜欢，都给你了。”
　　佑安笑的很开心。
　　“谢谢爷爷～”然后扭过身子，把一个木簪子递给叶篱，把一个木剑拿给秦竹。“给阿爹阿父玩～”
　　秦竹忍不住笑了，故意逗他：“那剩下的给谁啊？”
　　“糖果明天给小虎哥哥，饼饼给外婆，头绳送给大舅父，泥人给小舅。”睡晚皱了皱鼻子，看向秦竹道：“风车佑安想自己留着。外公大舅还没有礼物，阿父可不可以帮帮我？”
　　秦竹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好，外公明日阿父给买肉，大舅给买酒，好不好？”
　　佑安咧开嘴笑了，”好！”
　　王掌柜在一边看着，不知想了什么，欣慰地笑了。
　　晚上叶篱抱着佑安进屋哄睡，剩下秦竹和王掌柜两人坐在桌前说话。
　　王掌柜：“佑安你们教养的极好。”
　　秦竹笑了笑没说话。
　　王掌柜继续道：“今日逛街时我发现佑安已经开始读书了，是你岳父启蒙的？”
　　“是。”
　　“以后要送去读书吗？”
　　秦竹点点头道：“是这么想的，肚子里有墨水，能识文断字，总要好些。他要是想要往上读我就供着，要是不想读书想做点别的营生，我也支持。”
　　王掌柜叹了一口气：“有你们这样的父亲，是佑安之幸。”
　　秦竹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道：“相比于我们给他的，他给我们的却更多。我给他的是我的一部分，而他给我的是全部。有佑安这个孩子，才是我的幸运。”
　　王掌柜闻言一愣，随即笑了。
　　“你啊你，不愧是你。对了，佑安以后要进学，大名取好了吗？”
　　“嗯，早就取好了。”
　　“叫什么？”
　　“叫，秦理。一个是希望他知书达理、明理大度。一个是想他知本心知本姓。”王掌柜与他对视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还小呢。”
　　秦竹笑了：“我当然知道他还小，所以对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好好安稳地长大就好。”
　　王掌柜摸了摸桌子上的茶杯，叹了一口气：“该买些酒回来的。”
　　秦竹道：“您是不是忘了您现在忌酒了？年纪大了还是得服老。”
　　王掌柜气愤道：“我怎么年纪大了？我才五十！”
　　“都做爷爷的人了，年纪还不大？再说也就这一段时间，等你好了还能不让你喝？”
　　王掌柜不理他，自己端了杯茶当酒似的一口闷掉。
　　“行了，晚上别喝这么多水，起夜很麻烦的。天很晚了，赶紧的回去睡吧。”说完不由分说地把王掌柜拉起来，无视他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将人送进了屋，“早点睡。”
　　第二天早上。
　　秦竹他们一家三口去了张小虎的学堂。
　　学堂是一个名叫何游的秀才开的，就在镇子西边的一个院子里，白墙黛瓦拦不住的青竹潇洒地探出头来，带着幽静的气息望向来访的人。
　　秦竹这个前世没上过大学，今世还是个大老粗的人，他抱着佑安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上前敲门。
　　一个男仆打开门问：“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来看看家里的孩子，送些东西给他。”
　　“你家孩子叫什么名字？”
　　“张曦。”
　　男仆笑着打开了门：“请进，这会儿正在早课，先生是不允许打搅的，几位在这边坐着等上半刻钟。”
　　秦竹朝他道了谢，便拉着叶篱坐下了。
　　这个屋子应该就是招待来客的，里头放了一张桌子几个椅子。窗户是朝院内开的，透过窗还能看到院子中间是一个大棚子，四面通透，正坐着十几个或大或小的孩子，一人一个桌案，正安静的写字。
　　”阿父。”佑安扯了扯秦竹的袖子，”小虎哥哥不是叫张小虎吗？为什么叫张曦？”
　　秦竹低头看他道：“张曦是你小虎哥哥的学名。”
　　“哦！就像佑安也叫秦理，秦理也是我的学名吗？”
　　秦竹点头：“是的呀，佑安的学名就叫秦理。”
　　父子俩个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就过去了，小虎一身书生长袍，头发规规矩矩的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小虎见到秦竹他们很高兴，现在他比小时候内敛许多，先鞠躬行了个礼才高兴道：“舅舅舅父怎么来了？还有小佑安。”
　　叶篱摸了摸他的头，“来镇上看灯会，顺便来看看你。你阿爹给你带了许多东西。”
　　十岁的小虎已经挺高了，他微微低下头方便舅舅摸头，道：“舅舅替我谢谢阿爹，我过几天就有一天沐修了，就能回去了。”
　　叶篱放下手，把随身带的包袱拿给他，里头装着刘远远给他做的两双鞋一件长袍外衫。另外还有一些零嘴。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
　　“里头放了一些铜板，你拿着，若是临时有事能应个急。”
　　小虎接了衣裳吃食，却没有接荷包。“舅舅，我身上还有钱，足够应急用。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两人推拒了一番，小虎还是坚持不要：“舅舅，我身上真的有钱。”
　　秦竹在一边看不下去了，拦了一把：“行了，小虎说有就是真的有，你们俩也别拉扯了。”说完问小虎：“你什么时候下课？我们等你一起吃个午饭？”
　　小虎答：“还要两个时辰呢，舅舅舅父今日准备做什么？”
　　秦竹笑了：“佑安这个小子一直嚷嚷着要去看耍猴，你说了一回他可整整惦记了一年。”
　　小虎随即看向佑安，道：“我听说今年不仅有耍猴的，还有小马跳火圈，人走高索呢。”
　　“真的吗？”佑安初时还乖乖地呆着，听小虎这么说可一点也忍不住了，转头就拉住秦竹的手道：“阿父阿父，咱们去看吧～”
　　秦竹拍了拍他的脑袋：“消停会儿，等跟你小虎哥说完话。”
　　佑安一双大眼随即转向小虎，满含期盼道：“小虎哥哥还有什么话说呀？”
　　小虎：“……舅舅舅父带佑安去吧，我马上也要继续上课了。”
　　叶篱跟秦竹忍不住笑开，复又嘱咐了小虎几句，便带着佑安上街去了。
　　街上喧闹的很，大大小小的摊子挤在道路两边，吆喝声此起彼伏。杂耍的不在街上，而是在距离街道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圈了个地儿，各家小摊子在里头展示。秦竹把佑安扛在肩上，冲着杂耍摊子走去，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他让佑安抱紧他的头，一只手从后面扶住他，另一只手拦着叶篱，三人一起往里挤。
　　先是到了耍猴的摊子，秦竹往后站，把叶篱整个儿护在身前，又固定好佑安，才往围栏里看。
　　“小猴子！”佑安叫了一声，“好小哦。”
　　小猴子在驯兽人的指导先是朝着周围人鞠躬作揖，而后翻跟头、挑担子、舞彩绸、吃面条。每换一个节目必定引得佑安高声惊呼，而后便是咯咯直笑。叶篱也看的兴致勃勃，和佑安两个一问一答，很是欢乐。
　　秦竹对这样的表演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老婆孩子看的高兴，他也就跟着咧开嘴笑。
　　表演结束后那父子俩个还意犹未尽，秦竹只好领着他们继续往里走，去找小马跳火圈和空中走高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