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花篱落竹丝长》柴火棒

28、第 28 章

　　秦竹的生活终于安定了下来，每日早起进山看一眼种的药材，而后再去采药。陷阱也还留着，时不时去看上一眼。
　　不到午时便回到村里，叶篱这时候会做好饭等他，佑安早就开始吃辅食了，他坐在小舅舅给做的小椅子上自己舀饭吃，两个大人便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下午的时间便一直呆在家给上门求医的人治病。
　　为了方便秦竹还买了一头牛，打了车架，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去一趟镇上，或是卖药或是买药，再不然就找王掌柜请教，找小东说话。
　　时间一晃过去三年。
　　小佑安已经五周岁了。他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面读书。叶母坐在门口纳鞋底，突然怀里一重，外孙的小身子已经挤进了她怀里。
　　“哎呦小祖宗，让针扎着了怎么好。”
　　佑安肥嘟嘟的小脸皱着，“外婆，阿父怎么还不回来呀？”明明答应了说今天带他去镇上玩的，但他的论语已经读了一遍又一遍，阿父还是没有回来。
　　叶母收了针，揽住她的小身子，捏了一把他的肥脸，道：“你阿父出个诊，很快就回来了。灯会在晚上呢，去的早也看不到啊，这灯啊还是晚上看好。”
　　佑安嘟嘴：“可是白天还有猴子看啊，我都听小虎哥说过了。”
　　叶母拍了拍他：“好了小乖乖，你们今天还住在镇上，今天见不着明天也能见。”
　　这两年镇上每逢小满就会有大集会，会有很多杂耍，各类摊子，晚上还有灯会，很是热闹。小虎去年去镇上学堂读书刚好见了，回来只跟佑安说了一遍，佑安从来没有去过镇上，闻言向往不已，竟让他生生惦记了一年，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孩子怎么能记这么清楚，半个月前就磨着他阿爹阿父要去镇上玩。好不容易熬到了，谁料刚准备出发就来了急诊，秦竹赶忙赶了牛车去了，剩下佑安在这唉声叹气的，笑死人了。
　　“外婆～不开心。”佑安的小身子在叶母怀里拱来拱去，叶母被他磨的没办法，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出了门去了村口。
　　“坐着吧。就在这等，你阿父一回来你就能看见。”叶母寻了个树桩坐下，掏出针线布料继续纳鞋底。
　　小佑安安静了，学着外婆坐在树桩子上，小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村口。
　　秦竹回来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到一个小黑点往前跑，他还想着这谁家孩子净瞎跑。谁知越看越熟悉，这小胖子怎么看怎么像自家崽呢？
　　佑安眼睛好使，离老远先看见自己家大花牛，然后是赶车的阿父。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咻的一下弹射了出去，嘴里还喊着“阿父阿父”。叶母赶忙追了几步，待看到确实是秦竹回来了才停下脚步。
　　距离近了之后秦竹停下车，下去一把把小胖子抱起来，训斥的话刚准备出口，就看见小胖子红着眼圈儿看着他，先声夺人：“阿父坏！呜呜呜！”
　　秦竹这下是什么话都没了，他托了托他的胖屁股，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道：“我这怎么又坏了，小祖宗哎，咱有话好好说，你这一哭我心都碎了。”
　　佑安抽抽嗒嗒道：“你是怕阿爹骂你，哼，坏阿父。”
　　秦竹嘿嘿一笑：“小胖子咱俩商量个事儿好不？”
　　佑安本来就是一时情急哭了两声，现在自己还不好意思呢，一听秦竹的话顺着坡就下了：“什么事儿？”
　　“这样，你哭的事情不准让你阿爹知道，我们去镇上的时候我就给你十文钱，你自己安排。想买什么都自己决定。好不？”
　　佑安的眼睛发亮，十文钱啊，可以在货郎那里买好多糖果小玩具！。“好！”
　　“行嘞，快回家洗洗，你这脸上又是泪又是土的，脏死了。”
　　“我才不脏！阿父才脏。”
　　“咱俩都脏，赶紧洗了咱们去镇上咯～”说完把人抱到牛车上，一甩鞭子大花牛便哒哒地往前走。
　　叶母见到秦竹接住佑安便拿了东西回去了，等秦竹他们到家的时候，叶母刚好打了一盆水出来。
　　“谢谢娘。”
　　“行了，赶紧洗洗吧，佑安这孩子等你等了一早上了。洗完赶紧去吧。”
　　秦竹仔细给佑安擦了脸，然后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道：“去叫你阿爹去。”
　　佑安也不在意，哒哒哒一路小跑绕到后院喊叶篱。待秦竹自己也洗干净之后，佑安已经拉了叶篱的手出来了。
　　“阿爹阿父咱们快走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秦竹先把叶篱扶上车，又把佑安抱上车，锁了门后把钥匙交给叶母，一家三口就往镇上出发了。
　　一路上佑安就像一只飞出笼的小雀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个花好看，那棵树好大，就连飞过的鸟叫声都比村里的鸟叫响亮。
　　“佑安，先说好了，等会儿要先去拜访父亲的朋友，你不要失礼啊。”
　　佑安想了想，问到：“是掌柜爷爷和小东叔叔吗？”
　　秦竹惊讶：“你知道？”
　　佑安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当然啦，阿爹阿父说的话佑安都记着呢。”
　　秦竹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嗯，我们家小胖子可真聪明。”
　　刚到永安堂门口，便看见王掌柜迎了出来。他匆匆对着秦竹一点头，然后跟叶篱招呼了一声，最后脸上笑的跟朵花儿似的看向佑安，声音温和的能滴出水：“这是佑安吧？”
　　佑安一点不怕人，看了他一眼道：“是掌柜爷爷吗？”
　　王掌柜笑的眼睛都没了：“对对对，是掌柜爷爷，佑安真聪明。”
　　佑安站在牛车上，两只小手抱在一起，端正的行了个礼：“佑安见过爷爷。”
　　王掌柜喜的不行，上前把他抱下来，拉着他的手道：“走，咱们先进去。爷爷带你看看你今晚的住处。”
　　佑安乖巧的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叶篱。
　　“佑安爹一起进来，东西让秦竹那小子搬进来就行了，咱们先走。”
　　秦竹：？？
　　然后无奈地牵了牛车绕到后门，任劳任怨地干起活。
　　王掌柜只有一个女儿早嫁去了省城，妻子去的早，现在自己一人住在医馆后堂。这次知道秦竹一家三口要来镇上看灯会，早早就把西厢收拾干净，被褥都是准备的新的。还专门给佑安单独准备了一张小床，铺的软乎乎的。
　　桌面上还放着一个打鼓的小人，是镇上新出的玩具，极得佑安欢喜。
　　“谢谢爷爷～佑安好喜欢。”
　　王掌柜摸着佑安软软的头发，笑眯了眼：“佑安喜欢就好。”
　　晚上是在外面吃的，王掌柜自己不做饭，早晚出门买，平时中午跟医馆众人一起吃，请了邻居家的一个媳妇做的。
　　佑安端着一个小碗，里头放着三个小馄饨，他吹了吹热气，小心的舀了一颗吃进嘴。“真好吃！”
　　王掌柜笑呵呵地给他擦了擦嘴，道：“晚饭咱们不正经吃了，先垫垫，街上等会儿有好多吃食摊子，一路走过去都可以尝尝。”
　　“嗯！～”
　　秦竹拉着叶篱的手看着前面一老一小两个人笑了。
　　“阿篱，人说老小孩老小孩，还真是。平时看着稳重的王掌柜，现在跟佑安一起，感觉也没什么两样。”
　　叶篱笑着说道：“王掌柜是真的喜欢佑安。”
　　秦竹轻声嗯了一声：“有王掌柜在咱们也能玩自己的，你看！”说完指着旁边摊子的花灯，“这个你喜不喜欢？”
　　叶篱转头去看，是一只小羊的花灯。白色的圆圆的身子，黑豆一样的眼睛，弯弯曲曲的角，暖色的火光从内散发到外，映在小羊身上，让人觉得暖融融的。“很可爱。”
　　“好，等着啊～”说完三两步跨到花灯旁边，扯了灯下的谜题去看。
　　秦竹凑上去看那个花灯的灯谜，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随后拉着店家不知说了什么，最后递上几个铜板提回了一只小羊灯笼。
　　“唉，阿篱，你夫君实在是没文化，赢不回来花灯，只能花钱买一个。你嫌弃不？”语气很是遗憾，但是表情却是张扬明媚的。
　　说完扬了扬手里的小羊灯，笑眯眯地看着他。
　　叶篱思绪一瞬间有些放空，好似穿越回了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那时他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看见斑驳树影下他那张温和的笑脸，也是现在这样笑眯眯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的惊艳。
　　那目光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美，干净的，纯粹的美。
　　他有些心动。
　　“阿篱，你喜欢吗？”秦竹拉了他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
　　叶篱回过神，低头看着两只交握得手，极温柔的笑了。
　　“喜欢。”
　　说完抬头看着秦竹。
　　“我很喜欢。”
　　秦竹呆了一下，随后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我该带个斗笠来的！”
　　叶篱忍俊不禁。
　　秦竹蹭到他身边说：“阿篱，我想亲你。”
　　叶篱的心猛然跳起来，阑珊的灯火退到秦竹身后，各色火光映在秦竹的脸上，他能从他黑亮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叶篱抬了抬脸，虔诚地闭上了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