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花篱落竹丝长》柴火棒

25、第 25 章

　　十二月二十，秦竹穿着棉袄，迎着寒风背着竹篓朝叶家去送年礼。一匹布、两斤糖、两斤酒、五斤猪肉，五斤糖栗子以及他自制的冻疮药药膏。十二月半的时候他去了一趟镇上提前给王掌柜拜了个早年，还送了两包干山货几斤糖炒栗子。
　　蒙栗山上的那几棵毛栗子树他惦记了快两年了，今年秋天的时候可算给它拉回了家。栗子在这里不算什么，一般人家也会上山捡上一些煮熟了当个零嘴儿。所以外围的栗子树秦竹根本抢不到，但深处的几棵可都便宜了他。他又舍得东西，拉了叶篱就做糖炒栗子，费了好些糖才算是做出来十几斤。为此还被叶篱说败家，秦竹很是不忿。
　　秦竹一进叶家大门就看到了张山高在院子里劈柴。
　　“大哥。”秦竹自他成婚后也开始随着叶篱喊大哥。
　　张山高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啦，快进屋。”说完冲着屋里喊人：“爹娘，秦竹来了。”
　　叶母还没应声儿，张小虎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一下子扑到秦竹腿上：“舅父你终于来啦！”
　　秦竹笑着把他捞起来抱住，问：“怎么？想舅父了？”
　　张小虎肥嘟嘟的脸上都是笑：“想了，可想舅父了！”
　　秦竹点了点他的鼻子：“我看不是想舅父了，是想舅父的好吃的了。”
　　张小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想舅父了，也想好吃的，嘿嘿。”
　　秦竹哈哈一笑道：“好～给咱们小虎带好吃的了。”
　　叶母站在门口笑道：“行了，快进屋说吧。”秦竹笑，抱着小虎就走进了屋。屋里烧着碳盆，热融融的。叶父在桌子前坐着，桌上还铺着红纸，手里还提着毛笔，想来是在帮村里人写春联。
　　“爹，写春联儿呢？”
　　叶父点了点头，道：“你的已经写好了，等走的时候让你娘给你装上。”
　　秦竹笑着道了一声好，便自己把背来东西放进厨房，糖栗子是叶篱刚炒得，下山的时候还用布裹了几层，现在掏出来还是热乎的。张小虎欢呼了一声，眼巴巴地站在桌子边看着。秦竹看的好笑，抓起一把拿给他道：“吃吧。”
　　小虎咽了咽口水，看着叶父道：“外公和舅父先吃。”
　　叶父满意的笑了笑道：“你吃吧，外公和舅父还有事，待会儿再吃。”小虎这才拿起栗子，坐在一边老老实实的啃栗子。
　　秦竹看的内心欢喜，看着叶父道：“还是爹会教。等以后佑安大了能自理了，也求爹教上一教。”
　　叶父收笔，笑道：“成，对了，听你娘说佑安满月不办办百日是吧？”
　　秦竹一边给他重新铺上一张裁好红纸，一边答：“对，这冬天太冷了，佑安还小，不好折腾。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办个百日，咱们自家人吃一顿就是了。”
　　叶父：“是哩，孩子太小还是要精心一些。年后你也别着急过来，等天暖和了再带着孩子走动。”
　　秦竹道：“我晓得了。”
　　翁婿两个，一个人写，一个人铺，也算是自得其乐。
　　叶母在厨房收拾秦竹带来的东西，拿到冻疮药膏的时候疑惑地找过来：“小秦啊，这个是什么？我闻着一股子药味儿。”
　　刚巧叶父写完最后一张，他摆摆手示意桌面自己来收，让他去找叶母。秦竹顺势接过叶母手里的竹盒子打开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冻疮药膏，主要是用猪油、附子、生姜这些做的。冬天冷容易生冻疮，我就按照古法自己做了一个，加了猪油。娘用用看，这一罐子用这一个冬天应该足够。”
　　叶母脑子一转道：“你有心了，那我用用看。对了，你是不是在跟镇上王大夫学医了？前天听刘龙说在永安堂看见你在给人看病，是不是真的？”女婿打猎卖药是不错，但不安稳。前天一听刘龙说，可把她开心坏了，恨不得立马上山去问问。
　　秦竹笑着说：“是有这么回事儿。”
　　叶母笑着拍了拍手：“哎哟，这可真是个好事儿，咱这几个村可没有一个大夫呢！”
　　秦竹道：“现在还只能看些常见病，离出师还早着。”
　　叶母反驳他：“能看些常见病已经很好了，那疑难杂症一百个人里不见得能有一个。哎哟，小秦，好好学啊。”
　　秦竹看岳母那一副“我家孩子出息了”的表情颇觉得有些好笑：“嗯，我指定好好学，以后造福乡亲。”
　　叶母乐呵呵地去了西屋叫了刘远远出来，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样子。
　　刘远远和张山高成亲后就离过年不远了，所以直接住在了叶家，准备年后再搬去山脚。叶父虽然收了张山高为义子，但之前还是有一层翁婿关系在的，刘远远嫁进来住在一起毕竟不方便。所以两家商量好，年后开春他们去山脚住着，隔段时间回家住几天，反正离得不远。小虎就还住在叶家，受叶父教导。
　　叶母跟刘远远相处的很好，刘远远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凡是叶母说了什么，他或点头或摇头实在不行就比划几下。一时间厨房里传出切菜声、烧火声，以及叶母不断的说话声。
　　饭菜很丰盛，几人在饭桌上聊的热闹。
　　“我准备等这两年学好了之后就找村长落个户，再开个医馆。建个屋子放药材就行，常用药我自己就种了不少，到时候再从永安堂买一些也就够了。对了，到时候还得求小明帮忙做个药柜哩。”
　　叶父点头道：“你要在村里开医馆落户肯定是没问题的，咱们村里能有个大夫不容易，刘樟大哥不会反对。房子你也别建了，就直接在咱家吧，咱院子大，那两间杂物房收拾出来也就是了，最主要的是安全，你应该还是住在山里吧？那不在的时候也能帮你看着。药柜什么的就更不用担心了，小明随你使唤。”
　　秦竹点头：“山里是我的根，肯定要的。不过房子我想着还是得建，我如果过来看诊是一定要带着小篱和佑安来的，他们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我是准备让他们住在村里，我偶尔自己回山。等佑安大些了，他们要是想跟着，也能一起回。”
　　叶母接话：“行，也不用往外建了，咱家旁边不就是一块空地？那就是咱家的地，到时候直接建两间在旁边就是。先不论小篱他们住不住，近了我们都能给你帮帮忙。”她考虑的多，他们是不在意小篱住在家里的，倒但是怎么也的得考虑村里闲话。再者，过几年小明也要娶亲了，他们一家没意见，不代表未来儿媳没有意见。已经出嫁的二哥还带着丈夫孩子住在娘家，这搁谁身上也不会愿意的。
　　所以等秦竹他们建房的时候，她再去找村长，直接把那宅基地划给叶篱，以后那就是他的地方，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谁也说不了啥。
　　秦竹点头：“好，听娘的。”
　　几人又热烈讨论了一些细节，等规划的差不多了才下桌。
　　秦竹看了看天色，道：“爹娘，我就不多留了。小篱还有佑安在家等着呢。”
　　叶母哪里不挂念自己儿子和外孙？只是没有当着儿婿的面表现出来而已。“行，不多留你，你来，我给小篱还有佑安的东西你带回去。”
　　说完拉着秦竹去了里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看是两双大的棉鞋，给秦竹叶篱的。一个厚厚的带帽子的包被，一顶虎头帽，一双虎头棉鞋，是给佑安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洗的干干净净的小衣裳，是小虎小时候穿下的。
　　秦竹接过包袱，又拿上叶父写好的春联，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家的时候叶篱正在厨房揉面，佑安就躺在灶膛前的方形竹篮子里面睡的香甜。
　　“回来了？爹娘他们怎么样？”
　　秦竹答：“挺好的，娘还带了东西来，等会儿给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呢？”
　　叶篱答：“准备炸点馓子、丸子。”
　　揉面这活儿秦竹实在帮不上忙，只能自己在旁边转来转去找点活儿干。
　　叶篱道：“你要是没事做，就把那几斤肉给剁了，等我弄完这个拌了炸肉丸。”
　　秦竹欣然应允，提了菜刀案板去了院外，然后“咄咄咄”地剁起了肉。没办法，厨房里还有个小祖宗在睡觉，他可不敢打扰他。许是因为天冷穿的多不舒服，佑安最近脾气很大，动不动就要哭。起先秦竹还以为他是生病了，毕竟他之前一直很乖，突然开始哭闹起来给秦竹吓得不行。
　　但后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吃喝拉撒都正常的很，就是脾气大。还是叶篱发现他是因为穿的多，一动不能动的难受。最后只能给他穿的少一点，平时呆的地方再加碳盆。为了防止上火，还费劲心思地给他规划食谱，这才好上许多。
　　秦竹实在见识了他哭闹的本事，这会儿并不敢惹他，只能自己离得远些，省得招他。
　　叶篱看着秦竹这架势，又看了看睡的香甜的佑安，止不住地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