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花篱落竹丝长》柴火棒

24、第 24 章

　　叶母没能留到叶篱“出月子”，因张山高的婚期临近，十天后就不得不下了山。
　　叶母刚走，叶篱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大幅度的伸展了几下腰身，抱起小佑安往秦竹怀里一塞，自己跑去烧水洗澡去了，这十天虽说每晚秦竹都会给他端水擦洗，但对已经习惯了泡澡的叶篱来说，就只能算是勉强坚持，这下叶母一走，再也忍不住了。
　　秦竹在一边看的直发笑，他抱着佑安晃了晃道：“你看看，为了你把你爹爹憋成了什么样儿，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他。”
　　叶篱这个澡整整洗了大半个时辰，等他洗完了，秦竹进去把佑安放在旁边的小炕上，拿着布巾给他擦头发。
　　“再过十十几天就是山高哥和远远成亲的日子了，你那时候还没有出‘月子’，我就自己去了。”
　　叶篱点头道：“不说没有出，就是出了也不能去。这些日子佑安的事我没怎么让娘上过手，佑安之前身体不好，长得也瘦，我又一直带着佑安在屋里躺着。再加上娘又下意识觉得他是刚出生的，就是有点大，倒是没看出来什么。但佑安再小也已经七个月了，万一抱下去叫人发现了不对就晚了。再者说，再过两三月他就该学着说话了，当着外人的面出了声儿，事情更难办。”
　　说完叹了口气接着说：“这起码得过上个一年多才算是安全。小孩子两岁和三岁差别不大，都是能说会走的年纪。待时候咱们佑安说的好些，走的快些也不会引人注意。”
　　秦竹点了点头道：“是啊，再熬一年多就成了。这件事，都是因为我，辛苦你了。”
　　叶篱轻笑，道：“这说的什么话，你当时做决定的时候我也是同意了的。再说了，我们若不救，这孩子怕是活不了。活生生的一条命，哪里忍心呢。”
　　秦竹动容的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肩上道：“王掌柜和聂老都是好人，我不信他们拼了命保护的人会是坏人。若是好人，更不该落得满门皆没的下场。”
　　叶篱歪头蹭了蹭他的脸道：“我也不信。秦竹，夫君。我既嫁给你，便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啊，独仃仃的一个打猎的，却藏着一颗善心嘞。”这样一个独自生活在山上，以打猎为生的山民，却满含善意。
　　秦竹再厚的脸皮这会儿也有点红了。道：“我哪有，你才是顶顶善良的人，我顶多是幸运，能遇上还能娶到你这样好的双儿。”
　　叶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咱俩别在这王婆卖瓜了。起开，我收拾收拾做饭去。娘这一段时间天天炖汤，我嘴巴淡得很。”
　　秦竹麻利地收起了布巾，把水倒了之后抱起佑安，屁颠颠地跟在叶篱后面道：“我要辣炒兔丁、红烧鸡。”说完低了低头看了下佑安，“再给小佑安点个鸡蛋羹。”
　　叶篱应了声好，然后接着道：“再蒸一锅米饭，加个腊肉烧萝卜、弄个白菜蘑菇汤。”
　　秦竹原本想坐下给他烧火，叶篱怕炒辣椒呛到佑安，挥手把他赶了出去。秦竹就抱着佑安一再再外院里一圈圈地溜达。
　　院子里的的草药收完之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秦竹也留了不少的种子，起码明年再种的时候能把这两亩多地种满。收下来的草药留了一小部分存着日常取用，剩下的全部卖给了永安堂，一次性卖了三两多银子。
　　聂老给他的医书他已经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有疑问的话，就在每次去永安堂的时候求教王掌柜。王掌柜对他非常好，前些日子专门留他细细考察了一番，确定了他记得踏实，后面再去的时候便拉着他去旁边医堂诊脉。往往先让秦竹诊一遍，等他说出病症开出药方之后，再自己上手确认，然后提出他不足的地方，再细细教导一番。
　　秦竹很是感激，专门卖了礼物上门答谢，但王掌柜对他说：“你是老师离世前最后一个，算是教导过的人吧。我总不能看着你学的不精，坏了他的名声。以后便不必再带这些虚礼过来，若是真想报答，便好好学。老师最大的心愿，便是天下穷苦皆有医。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听你说学医不仅为自己，也为了帮助周围村落人的时候，老师愿意送你那一套医书的原因吧。”
　　秦竹当时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道：“必不忘初心。”
　　之后他们便约好了，每月十五到二十的那五天，秦竹便跟着他在永安堂看诊。从刚开始的需要王掌柜辅助，到现在秦竹在前面看诊，王掌柜在后面训小东。
　　“你看看人家秦竹，比你入门晚，现在都能独立看诊了，你呢？药方记全了没？”
　　搞得每次秦竹去的时候，小东幽怨的眼神盯的他头皮发麻，直到上个月小东终于在发奋图强之后也被允许看诊了才罢。
　　前几天岳母过来之后，秦竹便去了镇上同王掌柜说了家里夫郎生孩子的事，还得了一块儿小小的银锁。
　　秦竹考虑过是否把佑安的事情跟王掌柜说，但是琢磨了几天还是放弃了。他还记得韩子瑜之前说过，王掌柜那边有人监视着，虽说过去了半年多了，但是到底人在不在还真不好说。不能说的秘密越少知道就越好。
　　十二月初二。
　　一大早秦竹就爬起来烧了水煮了粥，切了叶篱腌的萝卜拌了麻油。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才叫醒叶篱，给他擦了手脸，就在床上伺候着人吃了早饭。最后道：“我下山去给大哥帮忙去，你再带着佑安睡会儿。”
　　叶篱打了个哈欠朝着他摆手，意思是赶紧走。
　　秦竹笑着亲了他一口，收拾好东西，锁好了门才下山。
　　到了叶家门口已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见他来了叶母赶紧拉了他去抬桌子搬凳子。家里整好了到了吉时又跟了张山高一起去接亲，回来后作为兄弟去上菜，坐上桌匆匆吃了几口饭，又被招呼着去挡酒。
　　等到喜宴结束，便又开始了搬搬抬抬的活计。
　　终于全部干完了之后，秦竹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这十二月份的天里他竟然出了一身汗。
　　最后他是摸着黑回得家，刚一进内院子的门，抬头就看到叶篱探出的脑袋：“怎么这样晚？喝多了？”
　　秦竹摇了摇头：“没有，事情多而已。唉，累的不行，咱们成婚时也没这么累。”
　　叶篱抿嘴一乐道：“咱们成婚能有几个人，大哥他们在村里办的，凡是有点交情的都会上门的，自然人多事多。你休息下，我给你烧个水。”
　　秦竹身上实在懒得很，点了点头，问：“佑安睡了？”
　　叶篱下来走到澡房旁边的灶前，边点火边回答：“早就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这个整个一小猪崽，吃完就睡，睡醒再吃。”
　　秦竹呵呵乐起来：“小猪崽好啊，我就嫌他太瘦了，像小猪崽似的胖乎乎的多好。”
　　两个人闲话了一会儿，等水烧好了秦竹脱了衣裳跳进去，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澡房里热气蒸腾，一点也不冷。
　　“阿篱，给擦个背呗？”
　　叶篱白了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走过来给他擦背。
　　然后事情慢慢变得不可控制起来，直到叶篱也被剥光了拉进水里。
　　“你不是说你累了么？怎么还……”
　　“是累了呀，所以需要小夫郎好好给我按摩一下。我这浑身酸痛不得劲儿。”
　　“你，整天就想着这事儿。”
　　秦竹委屈极了，道：“每天顾及着那小子，我都多久没吃上肉了？我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每日忍的这样辛苦，你不体谅我，还这么想我……”
　　“算了，我就知道你厌倦我了。我明白了。”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叶篱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被他唬了一跳，忙一把抱住他的腰道：“是我错了，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
　　秦竹心内得意一笑，别过脸去，声音委委屈屈道：“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天天想着这事儿，是我不该天天想着你，就怪我太喜欢你了，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想法，你只是不喜欢而已。”
　　叶篱也站起身，身子完全贴上他的，讨好的亲了亲他的下巴道：“没错，真没错。我喜欢的，我哪能不喜欢呢？”
　　秦竹终于回抱住他，低头看向他问：“真的？真的喜欢？天天也喜欢？”
　　叶篱哪敢说不，只能硬着头皮道：“真的，喜欢，天天……也喜欢。”
　　秦竹欢喜极了，低头不住地亲他。手抚上他微凉的后背时反应过来两人还在浴桶内站着，忙拉了他坐在自己腿上。
　　“这是你说的，我可当真的。以后再反悔我真伤心了。”
　　叶篱低声喘息道：“不会，不会反悔。”
　　秦竹惦记着水温，只安抚地亲了他一会儿便把人抱了出来。擦干了水分后，又把人抱到旁边的小炕上。小炕不大，只够一个人平躺。
　　秦竹摸了摸热腾腾的炕，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一个横抱把人放在炕上，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享受美食前的食客，犹豫着该从哪下口。等他终于选定了地方，嗷呜一声便变身猛虎，在一片春色中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