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排话剧》》骑驴载酒

21、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刚刚拿回大权，纪远泽整日里又是忙着处理教内的事务，又要应付外面那些趁火打劫的人，原本他承诺若是借助五湖盟的力量削减司睿的势力，并且在外断了司睿的求援机会，他便答应将两派争了数年的南湘沃野之地三分之二送给五湖盟，可是谁知道对方竟然得寸进尺，想要全部的南湘，甚至直接赖在云烟教不肯离开。

　　纪远泽迫于无奈，一场内斗已经耗损不少元气，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直接硬拼，最后他还是选择退一步，同意了五湖盟的无理要求。

　　他已经知道了鹿竹病愈的消息，原以为鹿竹永远不会来见他了，甚至正酝酿着如何杀他，没成想这日鹿竹却来请求他告诉她家人葬在了哪里，她想去祭拜，纪远泽同意了，并着人带着去，说是为了引路并保护她的安危。

　　南青远远地看了鹿竹一眼，回头跟纪远泽说了句：“鹿姑娘除了还有些憔悴外，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教主您放心。”

　　纪远泽瞪了他一眼，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南青赶紧道：“是是是，您没有不放心，是我不放心。”

　　纪远泽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南青：“啊？我……元成昨日说找我商讨什么事情，我得赶紧过去了，教主，属下这就告退了。”

　　纪远泽道：“回来，等她回来，把这个交给她。”

　　南青从书案上捧起一个木匣子，奇怪这是什么，问道：“给谁？她？呃……是，属下一定亲手，亲手哦，交给，她。”

　　纪远泽无语道：“你可以滚了。”

　　南青这才如蒙大赦一般跑出去了。

　　鹿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正在逍遥殿外碰见了还在等她的南青，南青递给她一个木匣子，神色中没有以往的玩世不恭，颇为郑重，由不得鹿竹呆住了，问道：“这是什么？”

　　南青道：“南青不知，不过想来一定是姑娘认识的。”
　　鹿竹目光看了看木匣子，打开来看是一只玉镯，正是她送给刘大娘那只，只是已经碎成几段。

　　南青猜得到这肯定是鹿竹家人的旧物，说道：“教主他，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也救不了。”

　　正所谓睹物思人，鹿竹眼泪无声地滴落在与桌上，染湿了匣中托着玉镯的帕子。

　　在哄女孩子方面，南青真就是块儿木头，他一下就慌了手脚，头大地说道：“你怎么突然就哭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鹿……鹿姑娘，哎呦，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一会儿让教主知道了，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呀！虽然说你哭起来也好看，但是还是笑起来更好看，真的，你别哭了。”

　　鹿竹闻言但是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打趣道：“你可真笨！”

　　南青道：“只要鹿姑娘你不哭了，你说什么南青都不反驳。”

　　鹿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的，我明白教主是不得已，替我谢谢他。”

　　南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鹿竹，他本以为鹿竹一定会再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来诅咒教主，甚至诅咒他，他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被父亲给骂得脸皮格外地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通情达理，这么容易就原谅了教主，谁知道鹿竹却只是轻飘飘地把此事揭过了，这反倒让南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在是让人汗颜。

　　南青试探性地问道：“鹿姑娘，你……真的想通了吗？”
　　鹿竹点头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我总还要在这里讨生活的不是吗？”

　　南青从她这话里已经知道鹿竹已经默许了她将永远被囚禁在宫里的决定，南青开始有些同情眼前的少女了，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南青鼓起勇气安慰道：“鹿姑娘，你千万别难过，教主他……他其实还是关心你的，他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我知道的。”

　　鹿竹想也许她的机会很快就会来了，她笑着对南青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我也是在乎他的，只是我那日实在是太过伤心，一时方寸大乱，下手也没个轻重，恐伤了教主？”

　　南青露出笑容来，说道：“不会，他武功好着呢，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会伤到他？放心，教主这些日子公务繁忙，恐怕没多少时间见鹿姑娘，再加上你身体未痊愈，还是好好休养好身子要紧。”

　　鹿竹道：“嗯，多谢小南护法。”

　　南青赶紧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护法了，我爹才是，以后姑娘叫我南青就好。”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跑出一个衣冠不整的妇人来，大吵大嚷着，什么“爹爹，兄长，阿娘……”胡乱的叫着，后来直接喊起了：“爹爹快跑啊，他来了，他要杀你，爹爹快跑……不，你别过来，别过来，我什么也没说，我……我没说，你别打我，别打我，阿娘救我，救我呀……”

　　身后跟着两个仆妇和两个小丫头，他们将妇人团团围住，一边劝着一边推搡：“夫人，您快跟奴婢们回去吧，别在这里闹了，若是教主听见了，可就不好了，哎呦夫人，您怎么还咬人啊？痛死我了。”

　　鹿竹往前走了几步，这才慢慢看清坐在地上那个形容邋遢，两眼无神的妇人原来是司慕欢，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眼高于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可曾想过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疯了好啊，疯了她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有的痛苦，忘了所有伤害她的人。

　　慕欢直接躺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着，任凭众人你抬他扶的，就是不肯起来。

　　南青快步上前，厉声道：“你们这帮贱妇，平日里就是这般作践夫人的吗？”

　　几人赶紧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大人，小人们不敢，冤枉啊！”

　　南青扶起慕欢，对着几人眼睛一瞪说道：“若是小心服侍，夫人怎会这般模样？别忘了，她还是教主夫人，是你们的主子，再敢偷奸耍滑欺负夫人，就小心你们的脑袋！”

　　说完就把慕欢送了回去，鹿竹能理解，她看见这场景都会动容，何况南青还是自幼也和慕欢熟识的。

　　然而她一转身正对上旁边门缝内的一只眼睛，吓得鹿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才看清原来是殿，这正是韵安所住的地方，自从韵安疯了，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了，只是将她锁在了大殿内，每日由专人为她送饭。

　　那只眼睛还是从门内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鹿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升起，直达头皮。

　　她赶紧别开眼睛喘了几口气，这才走远了，但仍是忍不住好奇回了几次头，她暗暗惊奇，那只眼睛一点儿也不像疯子的。

　　鹿竹回到逍遥殿总算觉得安全了不少，服了药早早睡去，又是将养了几日，总算痊愈了。

　　身子大好了，总得去谢谢这里的主人家。鹿竹便叫人准备了几样糕点带着去了穹顶殿。

　　经过那日的大吵，两人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纪远泽自从听了南青转达的鹿竹的话，心里就有些莫名的期待，但是他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鹿竹的原话，还是南青有意为之添油加醋之后的话，所以也不敢确定鹿竹是否还再怪他。

　　鹿竹微微服了一礼：“教主，那日是鹿竹情绪失控，还要多谢教主不加怪罪，鹿竹今日是来向教主请罪的。”

　　纪远泽心里那根筋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松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刚才会那么紧张，那么在意鹿竹对他的看法，但现在对方说是她错了，所以纪远泽感到格外的轻松，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起来吧，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早就原谅你了。”

　　鹿竹道：“多谢教主体谅，这是我特意叫人做的，听说教主喜欢，鹿竹本想自己做的，但是味道奇怪，形状也不好，实在不敢拿到教主面前献丑，这是厨房里老师傅做的，您吃得惯的。”

　　纪远泽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鹿竹会为此解释了这么多，还曾亲自下厨房为他做糕点，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些高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眼里的笑意。

　　纪远泽走上前来，看了看食盒里的几样精致的点心，想要尝尝，但是他素来警醒，从小到大每次饮食都是用银针试过的，或是手下人尝过，安全才肯吃，不过十来天的时间，鹿竹的转变太大了，不由得让他不怀疑。

　　鹿竹看出了症结所在，直接笑着拿了一块绿豆酥吃了，然后居然把自己吃剩下的半块儿顺势递到了纪远泽面前。
　　纪远泽一愣，但是鹿竹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他鬼使神差地就咬了一口。

　　鹿竹笑道：“教主，好吃吗？”

　　纪远泽点了点头，说：“嗯，好吃。”

　　鹿竹把最后剩下的那口吃了，说道：“鹿竹也觉得好吃。”

　　这是，他们吃了带着彼此的口水的绿豆酥吗？鹿竹这是心里欢喜他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