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歌》伏云中

29、实验体八爪（二）

　　5.

　　只可惜章鱼一共两百斤，反骨占了一百九。

　　就某次出差回来，又被卡尔通知我，托拜厄斯又跑出去了。

　　回来看见碎成一地的玻璃，我笑出了声。

　　「很好。」

　　卡尔心惊胆颤地偷偷喵了我一眼。

　　调出监控查看，发现托拜厄斯在碾碎加固的玻璃后，腿部化成了双腿。

　　打晕一名研究员，抢劫了他的衣物，翻墙跑了出去。

　　我盯了一小会儿，「这次他跑哪儿了。」

　　卡尔：「跑，跑城镇去了。」

　　我想起一件事情，「这几天……是不是城镇里在组织美食节？」

　　「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今天就是了。」

　　我点点头，让卡尔回去通知其他人准备好电网等工具。回家换了一身日常服，跑去街道上堵人。

　　一头红发的托拜厄斯即便在人群中都显眼至极。

　　那时他穿着格格不入的白大褂，顶着行人奇怪的目光，瑟瑟发抖地看着一个小摊子。

　　他在看什么？

　　我望向他面前的摊子，了然于心。

　　「老板，来一串。」

　　我买了一串烤鱿鱼，托拜厄斯这个蠢蛋怕不是把鱿鱼认作了章鱼。

　　于是我就在他惊恐万状的面容中，当着他的面咬下了一块鱿鱼须，吞下去。

　　而后扬起嘴角问他：「要来一串么？小章鱼？」

　　托拜厄斯胆小如鼠，跟八十岁老头似的挪到了小巷子里。

　　我施施然跟过去，看见他痛哭流涕缩在角落。

　　「姐姐，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下次一定不犯了！这次是真的！你信我啊！」

　　「呐，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呢。」我又吃了一口鱿鱼，叹了口气：「你现在的信用在我这儿基本为零。」

　　「这该怎么办呢？」

　　托拜厄斯眼神飘忽，「下次我再跑，就，就自断章鱼脚给你下酒喝。」

　　「好啊，烧烤红烧铁板，我可要吃个遍哦。」

　　托拜厄斯泪眼汪汪地答应了。

　　他被工作员们拖回了研究所，毫无挣扎。

　　但为了防止他继续作妖，我给他买了小说看，给他找点事情做。

　　6.

　　可惜，小说害人。

　　「我命由我不由天！」

　　「安斯艾尔，卑鄙无耻之人，你欺我一时，你忍我一世！你做过的事情，我必然会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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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负责托拜厄斯的人有点苦不堪言，甚至求到了我这边来。

　　「他又干了什么蠢事？」

　　负责人疯狂吐槽：「他在房间里骂了你一整天，噪声污染太严重。而且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对人的影响，导致最近几天工作人员神情恍惚，效率低下。」

　　「哦？」我饶有趣味。

　　当我进去之前，还听见托拜厄斯正骂得起飞，口吐唾沫星子，神情飞扬。

　　在看见我之后，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畏畏缩缩蹲在笼子最边上。

　　「小章鱼，听说……你最近对我很不满啊。」我上下抛着他的迷你章鱼。

　　托拜厄斯欲哭无泪：「姐姐，哪儿能呐，我是在骂小说里的人物啊！气不过而已！」

　　我打开录音笔，播放着里头章鱼超大声的骂语。

　　托拜厄斯：「……卑鄙。」

　　「是闲得太无聊了是吧？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件事做。厨房阿姨那里还却了一个帮手，既然你触手多，那就去厨房端盘子吧。」

　　我轻笑：「正好，今天阿姨做了我爱吃的章鱼小丸子。若是食材不够用了的话，」我瞟了他一眼。

　　「拿你凑凑数……也不是不行。」

　　托拜厄斯面如死灰：「……救，救命。」

　　7.

　　上面捕捉到了一只具有极大研究价值的海蜘蛛，研究发现它变异了，现在拥有一项可以延缓衰老的基因。

　　院长把它交给我研究，自然就没时间再去理会托拜厄斯那个傻子。

　　但由于新来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海蜘蛛逃出了笼子，依照监控来看，现在已经在海里了。

　　我沉默片刻，倒也没骂那个新人。

　　「安斯大人，如果现在去打捞的话，可能还来得及，等会它越过边界的话，那就真的白白浪费精力和时间里。」卡尔说。

　　这个道理我也懂，但是打捞耗费人力资源众多，完全抽不出人来。

　　助手又提了一个建议：「要不让D区的章鱼来帮忙？他在海里如鱼似水的，不对他就是章鱼，肯定比我们快。」

　　这……托拜厄斯的反应我都能预料得到。

　　「哟，安斯姐姐不忙倒是想不起我，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倒是一下儿就找我来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托拜厄斯阴阳怪气，只差没翘兰花指了。

　　我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忍住。

　　「托拜厄斯，你告诉我，能不能帮我？」

　　红发男人嘴一扬，张嘴就来：「当然不……」

　　「嗯？」

　　「当然能！当然能！安斯姐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辈义不容辞！只不过……托拜厄斯大人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问：「什么要求？只要不是放你离开就行。」

　　托拜厄斯嘻嘻笑道：「等我抓到了再说，放心吧安斯姐姐，你一定很容易就做到的。」

　　我半信半疑答应了。

　　不过半天，逃跑的实验体就被他逮住了。托拜厄斯手上拿着那只海蜘蛛，得意洋洋。

　　「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经过卡尔的确认之后，我坐在他笼子对面。

　　「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托拜厄斯：「我想让安斯姐姐陪我出去玩一天。」

　　我思虑了一番，「也不是不行。」

　　8.

　　第二天我就带着他出去了。

　　托拜厄斯换了一身休闲衣物，赤发纹身让他穿得像社会上不三不四的混混。

　　卡尔欲言又止。

　　我则冷漠看戏。

　　「怎么样！帅气吧！」而本人极为自信，在我面前转了几圈，直到我拍开他。

　　简直辣眼睛。

　　「还行。」我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托拜厄斯哈哈大笑，一步一挺胸地出了门。

　　我低看了这家伙的脸皮子，他完全忽视了路人奇怪的目光。

　　「安斯姐姐，我要吃这个棉花糖！」

　　「安斯姐姐，我要吃这个羊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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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斯姐姐，狗狗好可爱啊！我还要养一条小狗！」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狗？」

　　托拜厄斯被我凶得吓一跳，眨眨眼睛低声喃喃：「可，可是我之前可以养活自己的啊……」

　　「那你为什么要跑到岸上来？」

　　这是一件很显然的事情，托拜厄斯明明可以不被渔民们抓住，明明可以把我们全部杀掉。

　　他被我问到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而后他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安静沉默得就像个假人，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也有点愧疚，但一向高傲的我拉不下脸来道歉。

　　于是我们陷入了冷战当中。

　　我不再去D区耍托拜厄斯玩了，而是把自己沉浸在工作当中。

　　可时间一长，助手卡尔发现了不对劲。

　　「近些天托拜厄斯食欲不振，只吃了一口鱼就吃不下去，小说也很少看，一只章鱼缩在玻璃前，呆呆地看着门口。」

　　「唉，真是可怜呐。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家了。」

　　卡尔在我旁边自言自语着，声音大得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

　　「想说什么直说，不要阴阳怪气。」

　　卡尔摇头：「没什么，安斯大人，我只是看小章鱼太可怜了，发出的感慨而已。」

　　得，现在章鱼都成了研究所的宝儿了是吧。

　　连助手都看不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等我这次任务之后，我回去安慰他的。」

　　卡尔满意离开。

　　这次出海捕捞任务是我特地申请的，为了放松心情。

　　我也决定好了，等任务结束，就跟托拜厄斯好好道个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