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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非草木 ...

  •   傍晚苏凰下班回来的时候,胡蝴还没走,正和曹余淮窝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苏凰回自己房间放下东西,眼看又要出门,人影从曹余淮房门口过。胡蝴位置对着门口,眼尖看见了她。

      “小凤凰!刚回来又出门啊?”

      苏凰在玄关处换鞋,闻言应道:“不出去了,就在门口。咱们这层楼梯间的灯不是老闪吗?之前学期内,大家都忙没顾上。我今天刚好在市里,回来路上买了新灯泡和铜线打算什么时候找电工修呢。好巧,刚刚在楼下遇见张恒仁,他说要来帮我们。”

      说完,踩着小高跟哒哒地跑出去了。

      “小凤凰怎么谁都认识。张恒仁是工程院的那个副教授吧,有个学生跟我说过张老师可帅了,他在电气工程与自动化系开的课可是堂堂爆满。她社科专业根本听不懂电工,还年年跨院通识都铆足劲选他的课。可惜总也抢不上。”胡蝴说着就要拉着曹余淮去围观张男神修灯泡。

      “你又不是不知道,女魔头可谓社牛巅峰。张某虽是工院男神,咱们苏苏难道不是社院女神吗?”曹余淮瞪她。“狐狐你专心点,计划还写吗?”

      她俩刚在商量八月份出游的计划,曹余淮纠结得要命,胡蝴的思维又太过跳脱,筹谋了一下午才勉强把目的地定下。

      这时候,曹余淮不免怀念起上学时每逢假期和苏凰一起出去玩的情形。女魔头一向早几个月制定行程、订好酒店,她只需要收拾行李跟着苏凰走就好。包括去年寒假性研所全体去三亚过冬,宋头儿摆烂一拖再拖,也是苏凰帮忙制定的行程安排。那回所里大家都玩得很尽兴。

      苏凰啊苏凰,放弃你那没用的木头男人,回到姐妹的怀抱里来吧!暑假不就是用来放松的吗?工作什么工作?咱们要一起出去玩呀,享受girl’s time啊!

      “不着急,八月份还远着。”胡蝴坚持看男神第一位,又道,“国家高级工程技术人才跑来给我们所当电工诶,机会难得,怎能不亲眼见证?他们工院下设几个研究所的人都住前面那栋楼吧。不是咱们邻居还肯这么帮忙,张男神人真不错。”

      曹余淮无奈合上电脑,写了一半的旅游计划攒搁一旁,被胡蝴拉着往门外走,“人哪是给我们所当电工啊,是专程来给女魔头当电工的,注意区分。”

      ***

      张恒仁不仅给扑闪的楼梯灯换了灯泡、灯罩和接线,还用多余的铜线把三楼走廊顶上错综的旧电线重布了一遍。工作完成,胡蝴以犒劳为名请张恒仁去吃饭。

      胡蝴她都不住这里的,犒劳什么犒劳?无非想借犒劳之名多和张男神相处罢了。性研所其余两人秒懂,立即发挥出强大的助攻潜能,疯狂埋头收拾换下来的旧灯泡、剪掉的铜线边角料,两耳不闻其余事。

      男神推了推眼镜,温温柔柔地笑着说好,接着就很有礼貌地问:“一起?”

      蹲在地上的两人背后一僵,尴尬症患者曹余淮恨不得立马厥过去。

      还是得苏凰出马,“不了老张,我们点了外卖,一会儿就到。在外头跑一天实在不想动,咱所里就派狐狐做代表出面感谢了。你一出手就是不一样,这一层楼走廊照明质量都提高不少。谢谢啊。”

      张恒仁还打算说什么,胡蝴看出来了,干脆主动道:“外卖留着晚上回来吃夜宵吧。走走走!草鱼,小凤凰,我们一起,去吃苏帮菜,我刚在本区找了家很不错的江南馆子!”

      有苏帮菜的诱惑在,曹余淮立马不尴尬了,积极道:“那走吧,苏苏。”

      苏凰想了想也说:“行,讲好分摊饭钱,咱们一起请张老师。”

      这顿饭宾主尽欢,各人都喝了些小酒。只有苏凰白天东跑西跑累到了,没参与。三人在教工楼下和张恒仁挥别,胡蝴如愿要到了张男神联系方式。草鱼和狐狐喝了酒都有点上脸,上楼梯时一直叽叽喳喳。苏凰一手搀一个,生怕谁摔着。

      “说说呗,可憋死我了。”胡蝴挽着苏凰胳膊,凑过来贴贴,“有男神在,我都没法问你,在大明星那边打工怎么样啊?”

      苏凰来不及答,曹余淮就拱火道:“呦,狐狐你还有忍住不八卦的时候呐?”

      “我要在男神面前树立知性美女的形象。”胡蝴单手卷了卷自己垂下来的长发,臭美道,“学生没骗我,工院男神质量绝佳,张恒仁谈吐很好。吃饭时候我一直在盯他,各个角度都很完美。他低头推眼镜的那个斯文败类样儿真招人稀罕,我一定好好把握。要是成了,咱们八月份旅游我就带上他。”

      曹余淮摇摇头,不认同道:“别忘记张某是为什么来我所宿舍楼修灯泡。我在饭桌上也不问苏苏今天工作怎么样,那可不是为了维护我俩形象,是为了维护张某心中苏凰的知性女神形象。”

      胡蝴闻言啐道:“草鱼,不要为你埋头干饭找借口。在响油鳝糊面前还能有思考能力?你满脑子都是鳝鱼炸出来的焦香味了吧。男神对苏凰有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关键看咱们小凤凰怎么想。小凤凰,你什么态度。”

      曹余淮替她开口道:“我知道女魔头的模板,完全拿捏住了。假如问她:姐妹和你抢男人怎么办?答案肯定是:男人多的是,不抢,让给她。”

      “你俩拌嘴归拌嘴,不要往我身上拱火。”苏凰告饶道,“我对张恒仁绝对没有任何浪漫的想法,仅仅普通朋友关系。狐狐,我支持你追张老师,他人真的不错。”

      曹余淮开始隔着苏凰和胡蝴拉拉扯扯。她捉住胡蝴的右手,亮出来。那只手的小指上带着一枚精致的银质尾戒,设计成宝格丽经典的蛇形。在多数文化中,尾戒象征向往自由和不婚主义。

      “看看,狐狐,这又怎么说呢?别忘记你上篇论文选题是‘婚姻制度的瓦解’。人嘛,要让肉身追赶上灵魂。或者说,你至少得用思想指导行动,保持言行如一吧。”

      恰好到了三楼,宿舍门前。

      胡蝴站在那盏已经不再闪烁的顶灯下面,笑得很张狂:“一听就知道你没有好好看我的文章,谁告诉你不婚主义者不可以有浪漫关系?那篇论文抨击的是婚姻制度带来的社会问题,比如婚恋压力等。我一向崇尚的人与人的陪伴,追求让爱回到爱(romantic love)本身。亏你还捧着社会学的饭碗,拿着性别研究所的俸禄,概念都理不清。小曹子,跪安吧。”

      胡蝴话音未落,“吱呀”一声,不是苏凰她们宿舍的门,而是隔壁宿舍门开了。

      “走廊里动静太大,刺猬让我出来看看,狐和鱼怎么还没有打起来。我们在客厅看电影都能听见狐狐的笑骂声。”柳长生探出头来,一脸看戏的表情。

      从大门打开的缝隙里可以看到,魏辞坐在屋里,也从沙发那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性别研究所工作的研究员魏辞和柳长生,因为同为青年学者,经济上的积累有限(就是穷),也和苏凰、曹余淮一样住学校教工楼。他俩的宿舍在曹余淮她们隔壁。

      这两人下午相约去学校南门外咖啡厅坐坐,原本打算在各自出门度假前再聚首,与彼此分享最新的思想状态,结果他们也和所里其他人一样被苏凰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到。现在中心人物就在眼前,以性研所大家的调性,怎可能不拉住她盘问。

      全所就属苏凰脾气最好,他们都知道,所以也猖狂。事情要是发生在魏辞身上,敢问的人就少了。

      还能为什么啊?当然是刺猬一碰就炸毛。他是杠精,大家杠不过只能躲。

      “不进来坐坐吗?”柳长生敞开门,俨然一副准备参与进聊天的架势。

      曹余淮下意识拒绝道:“不是在看电影嘛,我们不掺和了。”这时候正在兴头上的胡蝴却已经进了门,在玄关处甩了高跟鞋,光着脚往客厅里跑。

      柳长生忙着给胡蝴拿拖鞋,嘴上还笑她:“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曹余淮没留意这是梗,一边换鞋一边正经地回答:“点了一桌。松鼠鳜鱼、蟹粉豆腐……”

      吃货直接报起了菜名,认真回忆的表情显示出她的意犹未尽。只有苏凰还记得她们宿舍门把上挂着的可怜外卖,进屋前拎过来给大伙当夜宵打牙祭。

      苏凰刚进门就听见柳长生在逗胡蝴:“什么饭局这么香,狐狐都舍不得喊我们?”实际他和魏辞刚刚回宿舍楼,本也凑不上这顿饭。

      胡蝴张嘴就跑火车:“不是不想攒这个局,我们今天吃的苏帮菜,你们北方人……”

      “谢谢,我和草鱼是扬州的,在秦岭淮河以南。”魏辞一下子关掉屏幕投影,从瘫倒在沙发上的姿势坐起来,挺直了背脊。

      注意刺猬开杠,First blood!

      众人都觉得,魏辞眼里忽然闪烁起某种愉快的光。

      苏凰刚巧把外卖摆上茶几,玩笑道:“在我们广东人眼里,广东以北视同北方。”

      “那胡蝴上海的也是北方人,她要么说‘我们北方人’,要么别给我搞南北割裂。”

      Double kill!

      胡蝴早就噎得说不下去了。幸好有柳长生给她递台阶,替魏辞找补道:“我,哈尔滨土生土长,是纯纯的北方人,北得不能再北了。狐狐你继续说。”

      “啊呀,刺猬是草鱼老乡我给忘了。”胡蝴这才缓过来,“本想玩笑说,你们北方人吃不来长三角甜口的菜……”

      魏辞再次打断:“不要拿你们沪菜的口味以偏概全,长三角又不止一个上海。”

      Triple kill!

      杭帮菜、苏帮菜、上海本帮菜和淮扬菜,真的,我也分不出哪个更甜。就硬杠呗,以杠为乐的某人。胡蝴又被噎一句,立即投降道:“不说这个了。我的锅,我的锅,幽默负分,玩笑失败。再不说了,不说了好吧。”

      魏辞:“别啊,搞得好像谁在捂你嘴似的。”

      众人:……

      胡蝴:毁灭吧!

      柳长生试图打断魏辞施法,赶紧抛问题给苏凰:“小凤凰今天面试怎么样的?狐狐已经把你去谢鸣秋工作室打工的原委发群里了。”

      苏凰看胡蝴:“草鱼跟你说的?”

      胡蝴在苏凰目光下,把坐在沙发把手上的曹余淮拉来挡住自己,推锅道:“早上我还没醒,草鱼就给我发微信了,她主动说的!”草鱼肚皮一翻,摆烂不解释。

      没想到苏凰大拇指竖起,赞道:“很好,我就知道你会帮我宣传得明明白白,省得我跟大家一遍遍说明。”

      “事实上不太成功。”苏凰转过头来回答柳长生的问题,“我在介绍专业特长的时候,看HR老不耐烦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草率了。非春招秋招的季节,他们工作室长期在招的实习生方向本来就是流动性很强的那种,我一上来没什么工作经验,直接把工作设想往艺人长期规划上引,肯定出问题。”

      “那你怎么还聘上了?”

      “因为我退了一步,服从一切安排。”苏凰淡定道,“他们团队招聘网站上还有别的岗位,不需要相关工作经验那种。草鱼,先给大家说说我原本应聘的实习岗。”

      小凤凰御用发言人草鱼认命道:“是视觉设计和艺人发展规划。”

      “你现在的任职是?”

      苏凰笑笑,欲抑先扬:“国内一线知名男星私人工作室经纪团队的实习生——生活助理。”

      各位博士脸上都有点奇异色彩,但不说话。只有魏辞直接冷笑道:“什么玩意儿?你去给木头顶流当生活助理?这恐怕是谢鸣秋雇过的受教育年限最长的生活助理了吧。”

      “打个短期工,暑假做完就结束吧。”苏凰做什么都好似早已成竹在胸,她这个样子,根本没给别人留指手画脚的余地。她接着道:“对了,我最初发简历是改了院校的。跟团队确定实习时也用了大学改名前的身份证,我在他们团队里叫苏苏。”

      苏凰接过曹余淮递来的薯塔,咬了一口。其他人这才发现,草鱼已经把她和苏凰原定的“晚餐”、现在的“宵夜”消灭了四分之一,大家赶紧加入到争抢串串的队伍中。胡蝴怂恿柳长生拉开了仅有的三罐啤酒啤酒,继续喝。

      柳长生也给苏凰递小零食,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除了真有你这号人活在世上,你填的资料上没一个真的。小凤凰,你会不会因欺诈被谢鸣秋工作室给告了?”

      “这倒不会。应聘时填假资料的一旦被发现,用人单位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求职者不用负其他法律责任。”苏凰解释说,“我签的实习协议,更加没有这方面的法律风险。也因为实习工资聊胜于无吧,他们当招了个白打工的,这才没怎么认真审资料。”

      “你怎么不搞个正式合同?”

      “我总不能打一份工拿两份工资吧。”

      柳长生一想不错,干一头的活儿拿两头的工资,不厚道。

      “那你又不是正式去艺人工作室任职,在群里广而告之做什么?”

      “我总不能拿一份工资打两份工吧。”

      柳长生想想也对,苏凰平时人勤快又好相处,要是假期学校里有什么事大家第一个想到她,事事落她头上,她还真成拿一份工资身兼两职了,太怨种。

      “你别被她绕进去。”曹余淮看柳长生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痛心疾首道,“什么一份工资一份工的?女魔头是拿着咱性研所的工资去给谢鸣秋打工,你醒醒啊。”曹余淮的话引得大家一阵打闹,这一篇就此揭过。

      客厅里家庭影院的投影再次打开,该看电影的看电影,该喝啤酒撸串的继续他们的夜宵事业。炸串和炒饭不够了,柳长生再点了一次外卖。

      狐狐和蛇哥最终彻底放弃其他食物,开始你一杯我一杯地拼酒,他俩在推杯换盏间愉快地交换彼此近期吃到的新瓜,成功将刺猬他们宿舍的酒水存货扫荡一空。只有魏辞蜷在沙发角落,边吃东西边专心致志看他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一部差4分钟就满4个小时的生命咏叹诗式的光影佳作。

      苏凰和曹余淮复盘了前一个项目里饱受争议的观点,双方各执一词,一直从客厅辩论到了阳台上。两人却不由地同时按下静默按钮,开始面朝阳台外吹晚风。

      教工楼西边就是学校其中一个篮球场,十点关灯锁门,已经接近时间。管理员吆喝一声“收了”,还在训练的学生便停了下来。运动员将篮球从各个方向传来,篮球队长则很有默契地一一接住,收进网兜里。然后大家各自拿了水杯、毛巾等,收拾背包,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离开。

      这时苏凰抬起胳膊,看着腕上的手表读秒:“……三,二,一,灭。”

      篮球场的灯,应声而灭。

      管理员大叔还是那么准时,和她们还在学校上学时一样。

      “真好啊女魔头。”曹余淮忍不住道,“无论从前读书还是现在教书,校园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嗯。”

      苏凰回头去看屋内,灯光下的一动一静的那两组人。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身处这座象牙塔之中,他们所有人都在朝着各自最初的梦想前进。可以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大声地议论着一切,什么也不用害怕。

      曹余淮又把话题拉回了原点:“今天这事做得特不像你,花费这么大的时间成本,去做一件偏离了原本目标的事情。暑期总共一个多月呢,都去给谢鸣秋团队当小工?假如有心工作,你从系里接有偿的暑期讲座多好。”

      苏凰沉默。

      曹余淮继续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冲动了,你当时劝得很对,演员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苏凰右手撑住额头,理一理长发,靠在开放阳台的栏杆上说,“我已经发现,这和我哪一次有预谋的‘强求’都不一样,它是偏离我生活轨道的,并不会像以往那样使事情变好,反而会打乱我的节奏。就算将所有精力投入到谢鸣秋的演艺事业中,我可以得到什么?一个更光辉璀璨的爱豆?但了不得的爱豆除了能让我在和你们几个打嘴炮的时候略胜一筹,没有别的用处。这做法是对他人事务的插手,并没有把我们真实可见的生活放在中心位去对待。与其去思考怎样把木头演技的哥哥改造成老戏骨,还不如换一个爱豆去粉。”

      “今早堵在二环上的时候我就想通,要不是高架的那一段是单行道,我说不定会直接返回。当我走进他们工作室的办公地点时,已经做好走个过场就被刷下来的准备。”

      苏凰叹了口气,“然而我在等面试的时候,看见了谢鸣秋本人。该怎么形容那张脸呢……或许我还想面对面多看几天。”

      “看见真人又打消掉换爱豆的念头了。”曹余淮看她,不愧是把“小喇叭”粉籍焊在身上的女人。谢鸣秋多年稳坐苏凰铁墙头的宝座不是没有道理,他那张脸不知怎么就对了女魔头胃口了。

      “无论怎样都好,只要你还记得曾经告诫自己的话,大道以多岐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别游荡太久,早些回来。”曹余淮提醒道。

      苏凰点头:“我会的。不是在群里说过吗?只当线下追星,头一回。”

      “你还提群里,群里下午都炸了好嘛。宋头儿已经携夫人出去玩耍,沙滩上晒太阳还偷偷摸手机吃瓜,和所里大家疯狂讨论,被夫人骂得要死。”

      “宋头儿真不拿我们当外人,什么都往外说。”苏凰笑了一会儿,接着道,“说不准这段时间在谢鸣秋身边工作真能帮我戒掉对这张脸的瘾。假如我脱粉,也算为以后的日子省钱了。而且我同你说,今天我好像已经……”

      话没说完,苏凰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着的联系人备注是“陈姐”。

      她接听前朝曹余淮比了个静默的手势,说了声:“是谢鸣秋的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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