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混乱的葬礼 情敌见面分 ...
-
翌日早晨,宫玄非又恢复冷硬,一一检视清韵小筑的佣人之后,他才回到卧室。
一夜煎熬,床上的女人拥被而坐,周身裹得紧紧,不知是不是因为哭过的缘故,容色见憔悴,一脸寒霜戒备,昨夜的柔弱,已随黑夜消退。
“滚出去!”莫恋瞄他一眼,咬牙切齿地痛恨道。
他好整以暇只当听不到,“放心,白天我对你从来没有兴趣。”
“讨厌。”她抓紧被角,挫败于他调情似的话语。
他喊来女佣给她梳洗,嘴角噙着冷笑着离开房间。
一袭精致的黑色长裙,黑色长手套,乌黑秀发挽成发髻上别着朵缀着珍珠的素纱绢花,细细粉底压去她眼底的淡淡青黑,再无其他妆扮。
莫恋盯着镜中的女人,姿容清丽,算得上中上之姿,不过似乎没有自己以前漂亮?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再次凝视镜子,镜中人眼中有着不为人知的惶惑。
打开门,讨厌的人在门外等她,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就走。
“放开。”紧紧相牵的手掌交错,她低声喝道,“要去哪里?”
“去清家墓园,清隽把葬礼定在今天。”他解释,却不放开对她的掌握。
清家的墓园在庄园北部竹溪林苑中。入口处潺潺溪流阻隔,竹桥架于其上,跨过竹桥的一片山坡上,就是清家曾经存在过的那些生命的最终归处。竹叶清香混合着大理石砌就陵寝的冰冷石香飘荡在空气里,长眠于地下的亡者,就在这绿意森森之中享受着永久的宁静。墓碑一字排列,只按去世时间点穴破土,无分位高低之分。
参加葬礼的人,只有前夜听取遗嘱的那些人,继承人清隽和他的妻儿,未亡人夏明霜,家族长老,莫恋和宫玄非,几位老佣人。
生前多么赫赫威名,死后只需见方寸土。
纵使曾经前呼后拥,只得亲戚或为余悲。
覆土落在棺盖上的声音,哀戚抽泣之声传来,然,那一双双眼睛中分明看不到半分伤楚。
仪式结束,一众长老们围住清隽抱怨仓促,“舅父好像很着急。”莫恋不明就里。
夏明霜淡然好奇道:“姐姐,你如今对他可真客气。你从前一直只叫他名字,从不叫他舅父。”
莫恋微笑着应对,“外公去世是大事,我不想失礼于人前。”
无论如何的争吵,都在外客来到清家吊唁时暂告一段落。
清云堂,之前老人的咽气之地。一夜之间,里面已经样子全变。堂中深处的床榻被挪走,取而代之的是与墙面同高的遗像,俯视着堂中人。
清云堂中人来人往,吊唁的人虽多,交流声音反不大,众人低语交谈寒暄。初始莫恋无所谓别人视她透明如空气,直到她发觉人们投向她的目光闪闪烁烁。
“晓清姐,节哀。”转身之间,她见到张熟悉的面孔,宫玄羽一脸真诚向她表示慰问。
“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我?”
她直截了当的发问让宫玄羽不知如何回答。
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忽然放大,好像有人在说“简家的人来了”,宫玄羽心想,简捷千万别这个时候添乱。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简捷站在清隽的身边,黑色的风衣衬得他极挺拔俊秀,碧色的眸子扫过清风堂,向着莫恋和宫玄羽优雅一笑。
“谁放他进来的?”,说话的是长老会的清于俭,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大厅中霎时安静下来,清于俭说得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清家门楣向来干净,几时搭上□□的人?”
“简先生今天是以个人私交来吊唁我父亲。”清隽毫不避讳,“他是我请来客人,三叔你知道,他从小没少来庄园。天理不外人情,太过势力也不是清家作风。”
清于俭再一次被清隽堂皇道理逼得老脸通红, “清隽,修老大刚死,你这么急着把他葬了,还请这种人来。”
“入土为安是父亲心愿。”清隽冷笑,“而且是经过夫人同意的。”
“她那小丫头,还不是事事都听你的…她以后恐怕还要仰仗你过日子哩。”清于俭尚未说完眼前人影一闪,结结实实被人推倒。有个和夏明霜一样满脸稚气的大男孩,大约是和简捷一起进来的,不知什么时候闪身到他面前。
“你敢说我姐姐的不是!”夏明冲一脸阴沉,“亏你还是个长老,敢质疑当家主母!”
见清于俭吃了亏,长老会的随从冲了上来围住夏明冲,场面顿时变得混乱。夏明霜脸色苍白异常,摇摇欲倒之时,宫玄羽和莫恋赶到她身边。夏明霜被宫玄羽及时扶住,她勉强绽放出惨然而感激得笑容,晕了过去。人群哗然,这边上演全武行,那边则是救红颜,清隽的随从冲上去,却被长老会的人挡住,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清隽脸色变得难看,简捷嘴边挂着优雅笑意。他那种事不关己的看戏表情,让人难以想到下一秒中他会突然闪身到混战的人群中。未见他如何出手的,围在夏明冲身边的人已经震飞出去。简捷负手站立,碧绿眼眸中霸气隐现,没人再敢过来。
“清老先生对我有恩情,”简捷淡淡追思语气,“今天祭奠故人,打架不合适。死者为尊,三先生您何必落井下石,连他的夫人都不放在眼里?”
清于俭被随从扶着,论打,他的人不占便宜,嘴上的便宜道理又被清隽和简捷一唱一和占去,气极又不好反驳。
“若您对简家有误会,改天我们自会登门求教。”简捷彬彬有礼的略颔首,清于俭怒视着他却不敢回应。于是简捷从容优雅地微笑转身,人群知趣地退避开,他走向围在急着救人的两个身影。宫玄羽警惕地看着简捷俯下身歉然对昏沉的夏明霜说:“明霜夫人,很抱歉,没想到我的出现会让清家为难。”
莫恋抬起头,简捷俊秀的脸正对向自己。
碧绿色的眼睛让她想起来了,她昨夜见过这个男人。
他是夏晓清爱过却未嫁的初恋,据说婚后还藕断丝连的情人,似乎还是夏晓清车祸事件重大嫌疑人。
可是对于莫恋来说,他只是陌生人。
碧绿色的眸光与黑白分明剪水瞳光碰撞在一处,昨夜他的目光是哀伤,而现在,他目光如琉璃反射,映着她不知所措的身影。
这人,还是少惹为妙啊。于是她想起身避开,手掌却被他牵起。
宫玄羽恨恨的声音传来:“今天你能不找麻烦吗?”
简捷不说话,碧色眸子中浮光掠过,让莫恋觉得,他就是来找事。
于是在众人眼中,夏家大小姐被搅乱她外公哀思会的男人牵着一只手站起。人们依稀记着他曾是她青梅竹马的伙伴,暧昧绯闻的风暴中心。
如今,他身归□□,她已为人妇。
气氛过于静异,他静静站着,修长手指牢牢牵住她,任她努力也无法挣脱。
一股力道拉扯起她空闲的另一只手,大力地让她脚步踉跄,仍无法帮助她摆脱简捷的桎梏。
简捷眼光掠过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力道的来源。
与他毫不在乎的笑相抗的,是宫玄非眼中的冷锐寒霜。
两个气质截然相反的男人就这样杠上,一个冷漠恶毒,一个飘忽难懂。
一个是夏晓清的丈夫,一个是她的旧情人。
莫恋心中好气又好笑,不知是自己和夏晓清谁的命更差。她爱的男人不爱她,夏晓清呢,被人争,感觉上虽然极大地满足女人的虚荣,可是认真左右为难。
左边和右边的男人,都在让她难受!她夹在他们中间,左手被宫玄非扯住,右手攥在简捷手中。
“放开我。”莫恋想反抗这种拉锯战。
抗议无效,两个男人加诸于她身上的力道更大了,仿佛她就是他们自相残杀的战场。
痛!痛!!痛!!!
“放手。”她咬牙切齿再度吐出命令。这两个男人是不是都练过武功?再不放手,只怕她的手指要被扯断了。
“夏小姐,请节哀。”
简捷的唇拂过她的手背,禁锢之后终于还了她自由。那厢宫玄非还在拼力气,于是她像断线风筝一样,踉跄地倒在他身上。
宫玄非紧握的手掌松开,莫恋晃悠悠站好,脸上一片红晕。
吻手礼是礼节,她知道。
她脸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生气!
“啪。”简捷的脸印上一道红痕。
“啪。”宫玄非的脸上掌印清晰。
莫恋愤怒脸上抽搐过痛楚的样子,这两个男人的脸皮太厚,掴他们耳光竟然让她伤到自己的手指。
裙角飞扬,她转身就走,心里诅咒,最好这两个男人直接火拼死掉。
省得她做戏,省得她辛苦,省得她隐隐担心,如果有一天发现她不是真的夏晓清,他们俩个是不是都不会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