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影帝计划》尽欲主义

8、倒计时 900天 你是要打车

　　“要不我来开吧？”江濯还在犹豫。
　　坐后座？让老板开车？这不合适吧……
　　“赶紧。”
　　梁无臻的语气渐渐不耐烦，江濯只得钻上了车。

　　出道以来到现在，梁无臻已经稳坐“年度最受网友喜爱男明星”三年了。倒不是他真的没有脾气，不会耍大牌，而是他没那么多精力在乎这些细节。
　　比起关注自己有没有被轻视怠慢，他更想提升自己的身价，赚更多的钱，投资更多的产业，让自己更有本事一点。
　　然后摆脱那个人的控制。

　　“老板，你好像开错路了。”
　　梁无臻的思绪被打断，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后座上还有个人，一路疾驰，现在已经快开到自家门口了。
　　在前面的路口折回去送他吧。
　　梁无臻盯了一眼内后视镜，镜中的少年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禁开口，声音也带了一丝安抚的意味：“抱歉，我在前面掉头。”

　　“不用不用。”镜中的少年头摇得厉害，跟刚洗完澡想甩干水的小狗似的，一头棕黑短发显得更加柔软，“老板你开到家就好，我自己打车回去。”
　　见梁无臻没反应，江濯又补充道：“听说您最近拍打戏，更应该好好休息，本来今天就不该让您送我……更何况，我还违反了合同的条例。”

　　这新人过于听话了。
　　梁无臻在心里记上了第四笔有关江濯的信息。
　　既然这样，不妨考验一下他。

　　江濯没有等到回复，正犹豫要不要再劝劝梁无臻时，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冷清的梧桐道。
　　这是……
　　直到黑色的宝马车进了小区车库，江濯才缓过神。
　　这是梁无臻住的小区？

　　安静的地下车库，江濯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没有想过梁无臻会真的听从他的建议，载着自己开进小区。
　　毕竟梁无臻住在哪里，除了他的助理周恺和经纪人李悦，公司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江濯内心升腾起一丝窃喜，因为自己的特殊待遇而偷偷开心。
　　而他嘴角微小的弧度没有被梁无臻忽略。

　　“你是要打车回学校，还是今晚住我家？”梁无臻看穿了江濯的小心思，疲惫的身体突然来了精神。
　　他不禁想再看看这新人，到底有多容易脸红。

　　“住住……住你家？”江濯脑子一片空白，脸迅速热起来，一直热到耳尖，“老板，你是不是累糊涂了？”
　　江濯激动得连他把人称“您”换成了“你”都没发现。
　　他疯了吗？让刚签约的新人住他家？不怕我第二天就买热搜上头条再蹭一波你的热度吗？

　　三秒。
　　梁无臻默数了三秒，内后视镜里，新人的脸就一片绯红了。连耳朵也红红的，短发也藏不住它们，有点儿可怜，又有点儿可爱。
　　也许，这新人的定位不该是“干净而热情的少年”，而应该走“羞涩美人”路线。
　　梁无臻忍不住又观察了江濯两眼，他五官明朗，轮廓线条流畅，是大气而干净的长相，其实算不得传统意义上长相阴柔的“美人”。
　　但梁无臻此时就觉得，江濯这样的脸，也还挺美的。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那天在片场看的mv。
　　江濯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发丝贴在脸上，他的眼神却羞赧而热烈。
　　刚满二十岁，看一眼喜欢的人就会心动的年纪，被江濯的镜头感演绎得味道十足，自然多情，却毫不惺惺作态。

　　“嗯，我确实是累了。”梁无臻收起思绪，扬了扬手机，“帮你叫了车，尾号xxxx，去门口等吧，到了跟我说一声。”
　　江濯的心沉了沉，虽然知道梁无臻在开玩笑，他胸口还是不由得涌现出一丝失望。
　　但他表情控制得很好，用力点了点头，向梁无臻道了谢，才拉开车门离开。

　　而一直到出租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江濯才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梁无臻的联系方式。
　　此时，车里的司机大叔笑眯眯地看着江濯，暗示他在手机上支付，江濯无奈，只得又花费口舌解释一番。

　　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半了。
　　室友易骏还没睡，见到江濯就跟他打趣儿：“回来啦，208房间的大明星。”
　　“别损我了。”江濯往床上一扑，“累死小爷了！”
　　“就冲你这声如洪钟的势头，看来是累得还不够。”
　　“唉。”江濯在枕头里狠狠叹了口气，声音嗡嗡的，“骏宝，你说我是不是挺倒霉？”

　　江濯平时在公司从来没和女艺人说过两句话，今天章涵给自己递瓶果茶，就刚好被老板抓个现行。
　　被别的领导抓到也就算了，偏偏抓到他的那人还是梁无臻，他每天都要来来回回想个几遍的人。

　　易骏不清楚江濯话里的背景，只当他在凡尔赛，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濯！跟你说话的可是现在还没个着落的人呢，别凡尔赛啊。”
　　江濯从枕头里抬起头，声音开阔起来：“啊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啦。”易骏也不放在心上，继续玩手机。

　　“那你毕业打算干什么？想进娱乐圈吗？当个演员啥的。”听了易骏的话，江濯反而认真了起来，开始为自己这位好兄弟谋划以后的出路。
　　“我不喜欢演戏，不像你。”易骏眼皮也没抬，“也没有写歌唱歌的天赋，毕业之后嘛，我倒是挺想当经纪人。”
　　“真的？”江濯腾地坐起来。
　　“真的呀。”易骏转过头，看着江濯惊讶的眼睛，正色道，“我大学三年，不把我们宿舍的江大明星照顾得挺好的？”
　　江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犹豫着开口：“可是，你照顾我生活起居方面，似乎不是经纪人做的事啊，更像助理？”
　　“那我就当助理好了。”易骏又把头转了回去，语气轻松，“说不定毕业之后我也去梁无臻的公司，继续照顾你呢。”
　　“那我可承受不起。”江濯很认真，“你当我助理实在太屈才了，当梁无臻助理差不多。”
　　“哈哈哈，那你回头帮我问问梁无臻，就说你有个好哥们儿想当他助理，问问他答不答应。”易骏乐起来，说话开始不着边际。
　　“我哪敢啊，他不得刀了我？”江濯也乐起来，“不过，等我成为下一个梁无臻，你来伺候我好了，小爷肯定不亏待你。”
　　易骏听完这话，突然大叫一声，吓了江濯一跳：“发病了又？”
　　“你说得对啊濯！”易骏笑得很灿烂，小麦色肌肤在灯光下泛起温暖的光泽，“今天快睡觉，明天早起，等你成了‘江无臻’，我不就能给你当助理了？”

　　江濯愣了，被易骏突如其来的乐观精神激得浑身一震。
　　这小子，是认真的，虽然当第二个梁无臻有点口出狂言，但他真的相信自己能红。
　　江濯不禁心头一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火速去浴室洗漱。

　　梁无臻光着脚走出浴室，滴答的挂钟显示“十一点三十四分”。也不知道那新人到学校没有。
　　江濯的学校离梁无臻住的小区不近，开车都得半个钟头。
　　拿起手机，梁无臻才想起自己没有新人的联系方式，他习惯性地准备拨号给助理，然后突然清醒过来。

　　我那么关心一个新人干什么呢？够操心的事儿还多着呢。
　　他对着衣帽间里的穿衣镜，撩起睡衣，查看后侧腰的淤青。
　　泡了热水澡之后，淤青似乎消了些。
　　梁无臻拿出药箱里的红花油，抹了些在淤青处，用掌心的热度按摩了会儿，才放下衣角，躺进被子里。
　　一周之后的谈话……这种日子还会持续多久呢？
　　梁无臻心中泛起苦涩，他宁愿他们从没被吴钲清找到，他可以像那些普通的二十多岁男生一样，上班摸鱼、打打游戏、找个顺眼的女孩谈段恋爱，虚度几年时光。
　　可惜他不能。

　　***

　　周五晚八点整，音乐app的直播现场。
　　两位主持人做完简要的介绍后，镜头缓缓转向江濯。
　　虽然这还是江濯第一次面对直播镜头，但他毫不怯场，露出明朗的微笑，大方地给镜头之外的观众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江濯，欢迎大家收看本次直播会。”
　　女主持跟江濯寒暄了几句，话题逐渐转向本次直播会的重点，他的新专辑，《清江濯尘》。

　　按照程序，不过也就是让江濯谈谈创作灵感、心得体会，上榜单之后的感想，作为新人，对自己前途的愿景……然后让他简单清唱两句，读读粉丝评论，美美收工。
　　谁料，在江濯清对着镜头，一面微笑眨眼，一面神情地演唱完主打歌的高潮部分之后，男主持人竟然一时兴起，说希望听到江濯再唱一首。
　　再唱一首也没啥，反正专辑十二首歌，拖时长随便唱呗。
　　“相信大家这两天已经听过江濯的专辑，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他演唱点别的歌曲对吧？”男主持不怀好意，弹幕一片“对对对”。
　　“那江濯同学在我们的直播现场，要大胆挑战谁的歌曲呢？”女主持人心领神会，立刻将话题抛向江濯。
　　“嗯……既然大家都想听，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江濯内心一片茫然，但还是卖着笑脸，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因为他此时此刻，脑子里浮现的歌曲，全是梁无臻的。
　　但在这种场合唱梁无臻的歌，消费影帝的嫌疑实在太大。眼看就要尬住，江濯站起身，对着镜头，做了个猫猫的手势：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清唱本来就最能考验一个歌手的唱功，江濯一边唱一边跳，原本清澈圆润的声音中硬是穿插了运动的换气声，愣是把这首儿歌演唱出了一丝俏皮而魅惑的味道。

　　主持人都愣住了，因为江濯唱完之后，脸明显红了一片。
　　而此时的弹幕量突然暴增：
　　“救命，哥哥脸红了！”
　　“他害羞了?(? ???ω??? ?)?”
　　“脸红还佯装镇定的江濯也太可爱了吧！”
　　“小脑斧！”

　　江濯面对黑漆漆的镜头，抿了抿唇，弹幕又是一片狂欢。

　　拜两位主持人的隐藏节目所赐，读粉丝评论环节时，粉丝的评论已经几乎跑偏了，关心新专辑的人降低了一半，而希望他将“江濯版两只老虎录成铃声”的人从零涨到了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