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倒计时 995天 父子 ...
-
吴钲清走到梁无臻面前，把他没有掖好的衣领整理妥当。
眼前的年轻人已经完全长成了，挺拔的身高让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在他面前，也要微微仰视。
吴钲清却没有抬眼。
他哪怕没看到梁无臻的眼神，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一双情感充沛的眼睛里，流露出怎样的厌恶。
“走吧。”吴钲清扬了扬手，示意梁无臻领路。
梁无臻没有回应，很从容地迈开步子，越过眼前的中年人，朝电梯的另一头走去，颀长的背影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也十分坚韧。
李悦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低眉顺眼的。
吴钲清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跟在梁无臻身后，李悦跟在吴钲清身后，三人沉默不语，一路转到车库不显眼的一角。
李悦这才上前，掏出早已攥在手里的黑色磁卡，刷开了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她拦住电梯门，梁无臻没有客气，不等吴钲清来，就率先站了进去。
中年男人也不恼，对自己儿子的举动似乎司空见惯。
李悦等二人都进了电梯后，才又微微鞠躬，在电梯门外又刷了磁卡。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父子二人幽禁在狭小的空间内，气氛一时间十分怪异。
这个专用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目的地，公司三楼，梁无臻办公室的背后。
“滴——”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房间的声控地灯带亮了起来，照出房间的大致格局。
房间的布置和普通的会客室没有两样，只是四面墙上都安装了高密度的隔音棉，就算在里面唱k，想必也不会被人听见。
梁无臻打开顶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需要干点什么好让自己的手停止颤抖。
吴钲清没有戳穿他，虽然梁无臻已经掩饰得很好。
他径直走向咖啡色的顶级真皮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观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梁无臻放下玻璃杯，一闪而过的落寞浮现在他脸上。马上，他就整理好思绪，回过神时，眼神又回归了冷淡。
“开始吧。”
梁无臻还是没有回答，就这么站在原地，对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件件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他从容地将外套和衬衫整理好，放在茶几上，又开始解裤子上的纽扣。
直到一丝/不/挂地站在吴钲清面前。
吴钲清的视线从上至下，忽略梁无臻冰冷到极点的表情，在年轻的肉/体上辗转。
房间的暖黄色光线流过他的肌肉筋骨，折射出温玉一般的光泽。
白璧无瑕。
“转身。”吴钲清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梁无臻愣了一秒，转过身去。
后侧腰上的淤青很显眼。
好了，现在是白璧微瑕了。虽然淤青只有拇指那么点，但在这副过于完美的身躯上，再微小的缺陷也会被无限放大。
“怎么回事？”
“这两天拍打戏，难免磕磕碰碰，昨天不小心……”梁无臻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多余的解释，赶紧停嘴。
他在怕他。
“不小心？”吴钲清语气里三分嘲讽，七分警告，唯独没有父亲对儿子的关怀，哪怕一分，“你最好是。”
梁无臻没有得到“转过身来”的命令，只能侧头观察他的父亲。
他明明已年近五十，头发却没有一丝花白。算得上英俊的脸上还残留着年轻时的风采。
但这些都不重要。
梁无臻只想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窥探一丝一毫他的想法，他的情绪，他的喜怒哀乐。
以方便自己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但对方没有给梁无臻这样的机会。
梁无臻的咬肌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他下意识想咬紧后牙槽以示他的烦躁，但又马上打住了。
他知道，现在的情形，他得示好，得服软。
用他影帝级的精湛演技。
“我会更加注意的，父亲。”
光线从头顶泄下，照耀在梁无臻的侧脸上，前一秒还透露着凶狠的眉眼，一瞬间柔和了起来。
连发梢也显得服帖乖顺。
吴钲清的视线聚焦在他的发顶，暖黄色的高光形成了天使一般的光环。
“那就把‘谈话’的时间推迟一周吧。”
吴钲清已经站起身来，对于儿子跟他耍的这些小把戏，他其实不很介意。
他至少还愿意叫他一声“父亲”，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也足够了。
这表示梁无臻仍然畏惧他。
而只要这份畏惧还在，他就可以继续控制他。
“一周之后，晚上八点，我会安排人来接你。”吴钲清从那具年轻的躯体上移开视线，看了看腕表，已经晚上十点了，“继续耍小把戏，我们都讨不了好。”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后的年轻人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不卑不亢，优雅得体，仿佛刚才示好告饶的是另一个人。
“这次谈话之后，我要见她。”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梁无臻的声音，低沉而果决。
吴钲清没有动作，静静地看着电梯门又打开。
门外的梁无臻眼眶微微发红，眼神却很尖锐。
“没问题。”吴钲清决定赏他一根骨头，继续道，“只要你这次也好好谈，我甚至可以安排你们一起吃个饭。”
梁无臻心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后，痛苦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语气却很平静：“她不吃海鲜，这次不要搞错了……”
电梯门合上，将梁无臻的声音和吴钲清短暂的内疚感，一起拦在门外。
电梯里的中年男人又恢复了理智。
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方才发送的短信有了回音：“推迟一周？收到。”
李悦等了半个钟头，才见到梁无臻走出电梯。
像以前一样，她从不过问这对父子之间的事。
梁无臻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淡漠，李悦为他拉开车门，护住他的头顶，一直等他坐好后，才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回家吗？”李悦问。
“你打车回去吧。我自己开。”许久，梁无臻才回复。
“不行，照顾你是姐的工作。”
“我可以照顾自己。”梁无臻的声音低沉，拒人千里之外，“你没必要这样，我知道该怎么做。”
内后视镜里，梁无臻的眼角有些泛红，他偏头看着窗外，比十月的夜色还凉。
“好。”李悦解开安全带，“你的戏份明天下午才开拍，我让周恺接你去剧组。”
梁无臻“嗯”了一声，没再动弹。
李悦在心中轻轻叹气，下了车。
晚上十点过，江濯终于补拍完了直播宣传图，刚走出公司大门，正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学校时，一个娇俏的女声喊住他：“江濯！”
原来是章涵。
她似乎也刚下班，脸上还带着妆，一身红裙。
“涵姐，不冷吗？”江濯穿着单层卫衣，在十月的夜风中，已经有点哆嗦。
“冷啊，把你衣服借我？”章涵玩笑似的上前，抓住他的卫衣帽子。
“你真要啊？”江濯当了真，回过头，瞪大了眼睛。
“谁稀罕。喏，给你这个，上次说了请你喝茶。”章涵变戏法儿似的从包里拿出一罐温热的果茶，递到江濯手上。
“涵姐太客气了。”江濯还没反应过来，热茶就塞到了他手里，“谢谢。”
“不用谢，快回学校去吧，小学弟。”章涵冲他爽朗一笑，拦下了出租车，“我先走啦。”
“涵姐晚安。”江濯礼貌地招手，目送黄色的出租车远去。
然后，他的视线一转，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几乎贴着他就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他跟前。
“你……梁老板？”江濯的火气在看到来人的脸时，瞬间浇灭了，反而升腾起一股紧张感，“梁老板晚上好。”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好？在公司新人面前也不装了，连个“梁氏微笑”也没有。
“记得签约合同里的第五条吗？”梁无臻没有拐弯抹角，“公司要求你与异性艺人保持距离，刚出道就想传绯闻，想红还是想凉？”
江濯心道不好，估计刚刚的一幕被梁无臻误会了，他简单解释了两句，对方的脸色却并没有转晴。
“我可以听你解释，媒体会听吗？”
梁无臻抬起眼睛，眼前的新人有些窘迫，还有点委屈，平时眼睛就亮晶晶的，此时在路灯下似乎更亮了点。
又哭了？
江濯敏锐地捕捉到梁无臻语气里的失望，一瞬间，愧疚混合着委屈，几乎将他没顶。
车里人的脸也在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不行，怎么能在他面前哭呢？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江濯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声音，向车里的人微微躬身道：“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加注意的。”
“行了。”梁无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心里一团乱麻。
江濯退了两步，表示自己的话已经说完了，黑色宝马车却一动不动。
几秒之后，车里人打开了安全锁，语气还是一样冷淡：“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啊？”继愧疚和委屈后，这次轮到江濯惊喜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愣在原地。
“抓紧时间。”
梁无臻瞥了一眼新人薄薄的卫衣，和他路灯下略显凄凉的身形，不禁轻哼一声。
“我……”江濯抿了抿嘴，脸迅速热起来，“坐老板的车，我还是第一次。我该坐副驾驶位，还是后座啊？”
这小子竟然是在纠结这个？
梁无臻无奈地笑笑，偏了偏头，示意他去后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倒计时 995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