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倒计时 893天 又见梁无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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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直播。
赵宇帆递过来一瓶水，问他：“第一次直播，感觉怎么样？”
“嗯……不太好。”江濯实话实说，没有犹豫，他抬眼望着赵宇帆问，“赵哥，我唱两只老虎的时候，是不是特傻啊？”
“是，特别傻。”赵宇帆被江濯毫无保留的较真劲儿逗乐了，“不过直播效果还行，至少比你随便唱别人的歌曲好。”
江濯听赵宇帆这么说，便放下心来。
他其实当时特别想唱梁无臻的歌，但想唱的太多，一时间竟然挑选不出来。
更何况，在这种场合唱别人的歌，要是唱得比原唱好听，会被嘲讽；要是唱得没原唱好听，也会被嘲讽。
这已经不是深坑了，是直播组给他设置的天堑。
不知是有意设计江濯，想看新人出糗，还是真的想制造一点意料之外的“直播效果”。
江濯并不想考虑这些。他多多观察，用些脑子，做好自己就行。
赵宇帆把现场的情况汇报给李悦后，电话里只传来了一个轻蔑的女声：“知道了。早就预料到会整出些幺蛾子，不过江濯的反应还挺快。”
“悦姐你早就知道了？”赵宇帆有些意外，“那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江濯，好让他防备着点儿。”
“要是艺人凡事都按我们的安排行动，那他们就只会成为公司的提线木偶。这样做是培养不出巨星的。”
赵宇帆听出了李悦的话里有话，虽然她可能正是想借此机会考验一下江濯，看看这新人的潜力如何，能不能多加培养，但她这些话，确实是说给赵宇帆听的。
“我知道了，谢谢悦姐。”赵宇帆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
“没事，你刚入行一年，以后的路长着呢。”李悦的声音添了几分暖色调，“后天过生日吧？晚上带上你手里的艺人，一起吃个饭？”
“啊，不用了吧。”赵宇帆倒是没想到，这位平时雷厉风行的金牌经纪人，是这么的刚中带柔，竟然还记得员工生日。
“你考虑考虑吧，后天周日，我们反正都有时间。”李悦抛下这个选项，挂断了电话。
江濯观察到自己的经纪人接完电话后一脸惆怅，便戳了戳赵宇帆：“怎么？因为我的表现，害你被悦姐批评了？”
“想什么呢？”这小孩儿竟然担心自己？赵宇帆摇摇头，“悦姐夸你反应快。”
“那赵哥怎么跟要哭了似的。”江濯不以为意，“有什么烦恼跟我说说呗。”
赵宇帆比江濯大不了几岁，两人都是公司的打工人，现在又绑在一条战线上，接触了这么几个月后，江濯自然跟他稍微亲近起来。
“私事。”赵宇帆看着江濯迅速暗淡下去的眸子，又改了口，“唉，告诉你吧。我后天过生日，悦姐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给我庆祝生日，她让我考虑考……”
“这还要考虑吗？”江濯没等赵宇帆把话说完，就坐不住了，“难得有人记得你的生日，别辜负了悦姐的好意嘛。如果不是真的在乎，谁会花精力记忆别人的生日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吃饱了撑的啊？”
江濯很认真。
他眉头都快拧成结了，表情似乎还带着一丝愠怒，说得赵宇帆竟然有了一丝愧疚。
他突然想起之前艺人背景的调查结果，江濯的家庭有些复杂。
根据背调，江濯的父亲在他七岁那年意外身亡，从此他的母亲天天酗酒，对他几乎不管不顾。据江濯本人陈述，他最饿的时候，甚至吃过家里的餐巾纸。
后来，法院的判决书表明，他母亲的行为不利于江濯的健康成长，于是他被迫和母亲分开，在一家儿童福利院生活了七年，直到年满14岁。
不过背调的结果出乎赵宇帆的意料，江濯经历了这样不幸的童年后，竟然没有长歪。
在福利院的年数里，江濯不禁健康地度过了叛逆期，没有沦为不良少年，甚至还获了奖。
虽然只是市里的某次中小学生诗歌比赛的二等奖，但对于挣扎在泥泞里的孩子来说，这个奖就是盛开的莲花。
再后来，江濯一边自学一边兼职，不仅自己养活了自己，还在18岁的时候考上了“国影学院”，成为了梁无臻的小学弟。
一路走来，他应该是吃尽了苦头吧。
江濯已经站了起来，比赵宇帆还高半个头。
他逆着光，嘴唇紧紧地抿着，一副有些懊恼、却要尽力维持礼貌的模样。银色的耳钉闪着光，他的鼻尖下巴，也带上了点湿润的光泽。
赵宇帆想，还好江濯这张脸长得不错，也许在吃苦的路上，为他行了点方便。
“那就一起吃个饭？”赵宇帆试探性提问。
“好！”江濯立刻答应，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笑得毫无偶像包袱。
赵宇帆无奈地笑笑，比起他手里的另外两个艺人，江濯的坦率天真不知是好是坏。
比江濯大两岁的邹宇，是个心气儿很高的孩子，可惜他个人实力不够出众，从出道到现在快半年了，该安排的通告都安排了，粉丝数也没见涨多少，正赶上为难的时候，李希薇来了。
她长得漂亮，就算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林希薇也称得上“十分漂亮”。
可惜浓颜系的长相在现在的演艺圈并不很吃香，除了饰演一个反派身边的蛇蝎美人之外，她后来连续试镜的几个角色都没了下落。
现在她只能靠发发跳舞视频、自拍配图，维持粉丝量。
不过公司认为她未来可期，仍然在尽心尽力培养。
正当此时，半路杀出个“臻选之人”，江濯的到来让本来就资源不多的新公司雪上加霜……
赵宇帆自我纠正，不对，公司资源还是很多的，不过很多资源都坦白了只想给梁无臻。
赵宇帆看了眼身边的少年，他还沉浸在庆祝生日的喜悦之中，对自己的心思浑然不觉。
邹宇和林希薇，恐怕现在都视江濯为眼中钉吧？毕竟江濯自出道以来就话题不断。今晚刚结束的直播活动上，“江濯版两只老虎”又上了热搜。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呢？经纪人做好分内的事就行，能不能红，最重要的是还得看艺人们自己的本事。
周日晚上，李悦带着赵宇帆，赵宇帆带着江濯、邹宇和林希薇，五人从公司出发，一路上通行无阻，安全抵达十几公里之外的一家高级法式餐厅。
李悦面对四人惊讶的表情，一脸得意：“难得有机会过生日，不得吃顿好的？”
“悦姐，我……”赵宇帆看着眼前餐厅精致而恢弘的装潢，钱包犯了难。
“答应姐努力工作，我就请你们吃。”李悦已经开了车门，等四人都下车后，泊车员把车开去车库。
江濯跟在赵宇帆屁股后边儿，赵宇帆跟着李悦，一行人老鹰捉小鸡似的，拐来拐去，终于进了包间。
李悦是鸡妈妈，其余四人是小鸡崽儿，被法式餐厅昂贵而高傲的氛围凝视着，浑身难受。
进了包间，江濯放松下来，而后就听到身边的邹宇也轻轻舒了一口气。他贴近邹宇问：“原来师兄也不自在啊？”
邹宇白了江濯一眼，没有跟他搭话，径直落了座。
江濯这才注意到，整张餐桌只有一张位置还空着，李悦身旁。
看来大家都有点儿害怕悦姐。江濯对李悦的挑眉痴痴一笑，心道，我也有点儿害怕。
不过落了座，江濯闻到李悦身上淡淡的清香，稍微沉下心来。这香水味辨识度很高，他似乎在别的地方也闻到过。
餐厅的落地窗明亮而开阔，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虽然他们的包间只能欣赏街道、行人和来往的车辆。
“这家餐厅的落地窗都是单向玻璃。”李悦注意到众人的视线，解释道，“放心，外面的行人是看不到我们吃饭的。”
“有种偷窥的感觉。”邹宇直言，“我喜欢。”
江濯的位置视野很好，只是斜前方的玻璃电梯有些碍眼。
点餐的环节由李悦代劳，林希薇要了一杯气泡水，酸得她表情扭曲，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前菜刚上，大家还没动叉子，江濯提议要给赵宇帆唱首生日歌，被本人无情拒绝了。
“你要是敢唱，我就跟你动手。”寿星面无表情，“这么高档的餐厅，别让我丢脸了哥。”
“动手动手，反正路人也看不到。”邹宇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嘻嘻哈哈。
江濯第一次见邹宇这副样子，印象中，他总是板着脸，像个冷酷的杀手。
他突然觉得，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真是太好了。
江濯和煦的微笑被李希薇精准捕捉，她用叉柄戳了戳江濯：“怎么啦，赵哥要和你动手，感动得快哭了？”
“动手动嘴他都赢不了我。”江濯展齿一笑，李希薇“哦呼”连连，也开始凑起热闹，鼓动着江濯唱歌。
半推半就，赵宇帆总算是被迫听完了江濯的深情演唱，连包间外的餐厅主管也用法语称赞江濯的歌声，并赠送给他们一份小蛋糕。
赵宇帆脸都有些红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两杯葡萄酒的关系。
李悦反而一直沉默着，注视着他们，面带微笑，似乎很享受这种年轻的气氛。
餐后甜点上齐的时候，李希薇已经直呼“卡路里严重超标”，邹宇也败下阵来，表示“吃西餐都能吃这么饱，悦姐钱包堪忧”，只有江濯还时不时往嘴里送东西。
落地窗外，夜色渐起，霓虹闪烁着，将这座城市的夜空点亮。
江濯偶尔能看到那个直通顶层的电梯，有人上上下下，男女都穿着正式而简约，有种精致的奢侈感，仿佛置身于巴黎或纽约。
他刚把杯里的餐后酒饮尽，玻璃电梯的灯又亮了起来。
江濯不经意的视线，正好落在电梯里一位身穿白色西服的男子身上。
他身材高挑匀称，站姿端正，似乎有些拘谨。背对着江濯，他只留下四分之一的侧脸，隐没在背景的霓虹里。
但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江濯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温，像他手里残留无几的卡尔瓦多斯酒，依然能轻易侵入他的味蕾。
梁无臻？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片场拍戏吗？
江濯抬眼跟随着那个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落地窗之外。
这时，他注意到李悦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倒计时 893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