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浓墨》容香

3、琉花刺血

　　“青岚，你幸福吗？”
　　“幸福，我很幸福，你--是谁啊？怎么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我认识你的么？”他不知何时身处于一个凉亭中，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子背对着他，那男子的声音宛如空谷回音般缭绕。他很高大，白袍如雪，漆黑的长发不曾束起，一直垂到腰际。
　　“那就好，幸福就好，本以为你会埋怨的。”那白袍男子负手观天，仿佛正在微笑着。
　　他，到底是谁?
　　青岚不解地皱眉，那男子，他确定是见过的，但是久是怎样也想不起，为什么他部转身，让他看看？“我是认识你的……但我又想不起……”青岚轻轻叹了口气。
　　“忘记了久忘了吧，反正记起也只不过是无谓的事情罢了。”那男子凌空划了个符号，喃喃道：“ 你走吧，青冥跟朱儿正在等你……”
　　青冥?朱儿？他认识他们？还没等他说什么，眼帘顿时一沉，倒下……在朦胧中，他似乎听到那男子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海天龙战--将降临于你与他--他？是男是女？海天龙战？
　　……………………
　　好温暖，他身子一动，缓缓张开双眼，他又睡了，最近老是这样，不知不觉地沉睡，每每做梦也睡见到一个高大的白袍男子，而且那男子总会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呼--”经他这一动，朱儿也背唤醒起来，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已经过半月了，时间过得太快了，每天，他也会做些相同之事：修炼！他原本久事一个练术法的奇才，经过这半个月来的静心修炼，原本那已荒废的术法现在也练回来了，现在的他已又昔日白帝的水平了。但是如果与迦若何萧忆情他们比他事多么的渺小。最强者？要成为最强者那必定要比迦若的术法更高！想迦若这样的高手也只可以与萧忆情打成平手，那么要打败萧忆情必须比迦若强！
　　虽然事这样想但他从来也部愿意逼自己，他永远也事抱着一个信念：顺其自然。他每天也处于与世无争，沉沙谷早已事无人拜访，荒废得很。他又没有这个空闲，不然也可以动手清理一下。
　　的确，练术法的人心要静，沉沙谷很静让人忘记烦恼，心自然就是静，他可以与世隔绝可以不问世事不闻江湖上的风吹草动，可是他的心真的完全静下来了么？
　　“啪！”听雪女领主一掌狠狠击落书桌上，鲜血般的酒荡起串串涟漪，对她莫名其妙的行为给一愣，额发盖住他那双浊灰色的眼睛，但目光早已透过了发绡。微微抬头，放下笔，双手抱胸等待着她给他已个满意的答案。
　　绯衣女子双眼仿佛会杀人，面纱下，他紧紧咬着唇，控制着情绪以及气息，口动齿不动，“你干过什么自己最清楚，你找人跟踪我？”
　　跟踪？他为什么要跟踪她？他扬了扬眉，拨开额发，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绯衣女子，“啊靖，你认为我会做这种事？”
　　蔷薇色的眼睛暗光一动，冷笑，“搂住说不是那便不是。”紧握袖中血薇，“阿靖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了。”她走了，忍下心中的恼火，离开了密室。
　　望着她笔直的背影，这个一方霸主正在咳嗽，他并没有要求她留下，也不可以，因为他并没有这个能力。
　　朝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同时也拉长了他的孤单，寂寞以及垂死之息。
　　另一方面，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要等的忍还没来到，青岚就像昔日一样，在灵溪便静静等到她的到来。湿热的南疆地区水边地带常见蕨类何灌木。水蓝的睡莲在溪边孤独儿寂寞地盛开着，花为开妆为君上而言君为谁坐？粗大的榕树根须在土上扎根，悬挂的细须根以及藤萝在空中起舞。着藤萝既无棚也无架，枝条攀附在临近几棵高大粗壮的榕树干和枝上。一朵朵紫红色的成串的花朵在绿叶丛中笑得甜甜的，幽香淡淡，而言藤萝下的少年如今是心无藤萝，眼无藤萝。蜻蜓点水，惹起串串的涟漪，碧水见底，银鱼轻灵游戈，有种“皆若空有无所依”之感。
　　水冲擦一列大大小小的白石墩子，击起串串珍珠。
　　紫红色的花瓣落入衣角，衣襟，发绡，发带……他缓缓张开双眼，一动，发一拉，有点痛。蓦然回首，他温和一笑，柳枝勾住了他的一捆秀发，他耐心地把发丝仔细地拿下。他永远也是这样，正因为他有一颗仁爱万物，宁静清淡的性格，他才有上窥天道的资质。也许是因为这样，一切不愉快的事总发生在他身上。“迦若……迦若……”喃喃地说着一个明显事陌生却有点熟悉的名字，他抬手，微微揉了揉眉心，一种莫名的倦意再一次涌上脑袋，他缓缓闭上双目，靠在身后的柳树干，沉沉地睡去了。
　　（梦中）
　　他再一次看见那高大的男子，着一次已非凉亭中，这是再拜月教已干枯的圣湖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迟疑开口迦若，你就是迦若，当日与我许下诺言的拜月大祭司迦若！
　　迦若轻笑，并不惊讶，转过身，面对着青岚，漆黑的长发映下，他的脸很白，近乎为苍白。他点了点头，“海天龙战……青岚，你该知道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以能打赢萧忆情的，平手……”他望着他，冰蓝色的眼睛有闪电般的亮光，“平手也不可能！”一针见血，迦若习惯性地抬手抚摸额前的月魄。
　　青岚叹了叹气，“我只待就算我有上窥无道的资质也不可能再短短一个月内达到你的境界。我并不是在强逼自己，也不想试图逃避，为了冥儿这以战我绝不可以避开，死并不可怕，反正也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最不放心的是冥儿。看开了当然好，但是如果看不开这对人中龙凤的传奇只怕殧完了。”望着眼前的迦若他温和一笑，如果是迦若的身体只怕也没有如今的青岚。
　　“青岚啊青岚，你真的很傻，但又可爱善良，令人不忍心伤害你。”迦若一笑，仿佛又想起了些什么，底下头，长发盖住了他的眼睛。
　　“也许吧。冥儿也该来了，我该走了，如果有机会，但愿可与你秉烛长谈。”他凌空划了一个符号，化为烟雾消失了。
　　秉烛长谈？只怕没有这一个机会了！
　　“能破我术法，那证明青岚的术法又再一次提高了，祝愿你幸福。”迦若抬头望着广阔的蓝天，闭上双目，享受着这种轻松。
　　“青岚哥哥？”绯衣女子扶起沉睡中的青岚，低声呼唤着。青岚睁开双眼，低低应了一声，站了起来，同时也伸手想拉起坐在地上的绯衣女子。她就像当日那样，自个儿用手撑地，站起来拍了拍衣上的尘埃。她就是这样，从小到大也是这样。
　　“回去吧，朱儿等了很久呢。”他主动伸手拉着她那双冰冷的手，微微笑了起来，又是因为他脸上那中来自隐忍，安详和恬静的力量，近乎宗教般纯洁而肃穆，再一次令她无法抗绝，跟着他一起走。
　　看着两人渐渐靠近，原本再戏弄彩蝶儿的朱儿欢呼后向他们跑进去，把头靠在绯衣女子的肩头之上。青岚温和地望着朱儿，轻轻一笑。
　　阿靖抬手抚摸着朱儿的额头，目中的千年寒冰仿佛有点儿温暖，已经没有这么寒冷了。
　　这是因为青岚么?
　　“冥儿，怎样了？可以告诉我一个答案了么？”青岚把目光投回道绯衣女子身上，伸手紧握着她双手，等待着。那一颗心极其安静，并没有忐忑不安。
　　绯衣女子一愣，双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皱起眉。不够啊，一个月时间太短了，她不可能下决定！如果是在还没遇上萧忆情时，也许她回答应青岚，两人从回沉沙谷，忘记过去。但是遇上萧忆情后，结果有点儿不同，她与萧忆情经历了这么多，一起打天下，这不是可以随时说楚来的。她也紧握他的手，十指紧扣，“青岚哥哥，我不可以。”
　　他手一松，离开了他的手，一愣，这个答案他早殧知道，但是失望的意识还是冲上头脑，心被揪扯着，眉心被锋利的剑刺穿……他并没有生气，也许他这温和无争谈谈的性子使他永远不懂如何生气，他就只会拼命保护与爱情自己想守护的人。手是想紧握她的手，却不敢。泪想流下，却最后变成冷汗。她只好苦笑，“不可以就算了吧，至少冥儿也给了我一个答案。”
　　那双冰冷的手。
　　她主动牵着他，底下头没有说话。一旁的朱儿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它知道，阿靖不会与青岚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冥儿。”他原本温和的声音变得有点像空谷得回声，那是如此得幽深，空荡以及轻细。“如果有一天萧忆情不再是最强者，那，那你怎么办？”
　　阿靖一笑，想也没想，爽快地说：“离开他，找寻最强者，跟随那个人！”语气十分坚定，丝毫也没有动摇得意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如果是我呢？我打败了萧忆情，你会履行承诺那？”这个分明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但她就是要问个清问个明。
　　“会！”她迟疑了一下，“但是这是没有可能的，楼主下手不容情，青岚哥哥绝不可以这样做。”
　　青岚古怪一笑，拍了拍她的头，“冥儿真傻，我不会这样做的，如果用这种方法把你困在沉沙谷，那你会伤心，我也会。我不愿意这样。”
　　她并没有躲开，乖乖地听着，就像当年那一样。也许不会吧，她只知道青岚不可以再一次死！昔日，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召唤他的魂魄归来，那深入骨髓的衰弱，几度不支而昏倒，然后失望地爬起来咬紧牙根继续下去，用剑割破自己的手，振作精神续着仪式。最后就只剩下那残念，十指用力抠入地面，指甲折折，流了满手的鲜血，修长的指甲在折断那一间沁入心田，虽是一瞬间，但痛却永留心中。望着如今短短的指甲她想起十指指甲折折的瞬间，想起祭坛上那堆成小山的符咒灰尽，想起昔日自己把脸埋在掌心，无声地痛哭起来。这是多么的痛苦！她不愿意再受这样子的痛苦！
　　那是一个悲伤的童年，失去了两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她手拿血薇杀入江湖，埋下繁华精彩的妙龄。然而心中还是如此的灼热，疼痛以及不甘。因为失去，所以她变得更冰冷，更孤僻！
　　“冥儿，可以让我抱你一下吗？”青岚张开双手，紧紧把她拥入怀中，她其实并不坚强，她也有软弱的一面，他想保护她，尽管现在的他是如此的渺小。
　　“咳……”萧忆情背靠椅上，仿佛快要把肺咳出来，脸色苍白，唇却红颜。手紧紧捉住了木椅子的扶手，腰也挺不直。另一只颤抖的手探入衣襟，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朱红娇小的药丸，就在这时，心一痛，大口鲜血冲口而出黑红色的血再手中的指缝一滴一滴滑下，落到衣上，裤上，地上。他解下浅蓝色的手帕，擦擦嘴角，衣服以及裤子。望着那泡在血中的药丸，他仰天服下，坐息运动，帮助药丸更快被身体吸收。
　　“好可怜哦。咦？靖姑娘人呢？掉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她可真狠心。”竹铃坐在横梁之上，嘲笑着。
　　“你出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办。”他缓缓站起来，轻咳嗽走到窗边，目光深远，看着远方正盛开的野蔷薇，
　　竹铃一笑，从梁上跃下来，走到他身边，拿起他一捆秀发，“真是个乖孩子，把头发剪了，呵呵。细心看你剪法后蛮像你爹的嘛。”
　　萧忆情拨开她的手，冷淡地说：“这与你何干？还有，以后不许再在这里随便出入，你把我们听雪楼是什么？”他眼神一变，冷冷一笑，清秀的眉间杀气聚集。
　　“听雪楼？在我竹铃眼中这里就只不过是我未婚夫的家，也就是我竹铃该出现的地方！孩子啊孩子，你就不可以叫我一声‘母亲’？不叫人家会很伤心的。”她一脸笑意，弄了弄衣袖，微微咬唇，眼角下的堕泪痣更使人怜爱不已。
　　萧忆情冷笑。他一生之中就只有一个母亲。那便是生他育他的女子，并不是竹铃。“你来干什么？”他避开这个话题，揉了揉眉心。
　　“看你的性子，跟你爹一个样，你也还没有回答我，那舒靖容呢？到哪去了?”竹铃靠在窗边，抬头望着那美丽的天空，缓缓闭上双目。
　　“出去了，你找阿靖干嘛？上一次看来也是你的计划吧，使我跟阿靖闹不和，你想干什么？”他的手紧紧握着袖中夕影，望着竹铃瘦弱的背影。
　　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听他说话，个人沉醉于遥远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