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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仙家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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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语回到洛穹,惊了仙门上下。他们的仙尊兼掌门这百余年来还是头一回受这样重的伤,血色渗上了外袍,猩红一片。
再加之之前莫名其妙的地动,仙门中人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这莫不是魔族侵扰,想要开战前的示威?
可又是谁有这样大的能耐,竟然连墨语都吃了亏。
一时间仙门中人人自危,他们有心想探听情况,可墨语自回仙门起便闭关不出,
众长老难得聚在一块商讨,皆是脸色凝重,墨语初回洛穹时的眼神明显不对劲,像是山雨前的黑云翻滚,压抑着什么情绪。且之前同他一起出去的琉璃也不见了踪影,他们不由得开始多想。
“难道是琉璃出什么事了?”大长老迟疑道。
虽没有人愿意回应,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他们心中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而他们口中正在讨论的对象正弯俯下腰身,墨发从耳后滑落到脸颊旁,眼尾缀着初醒时的慵懒,同洛心烛幽幽对视上,
更像古木荒林间的魍魉精怪了。
原剧里,洛心烛照旧到此地悼念他早亡的生母,碰到了慌张出逃的檀琉璃,
她如幼兔般惊慌不安的模样勾起了洛心烛的兴趣,明明一身玄裳缟衣是仙门的装扮,却周身魔气萦绕,
洛心烛觉着她是个合乎心意的玩物,便将她捡了回去。
可如今……
都怪他来得不是时候,偏要在她等得困倦时造访,
琉璃看着洛心烛觉着他有些像她认识的一个人,女相红衣,眉心一点朱砂,桃花眼上挑,似笑非笑含着虚假的风流情,妖气骚包得很。
她将发勾至耳后,漫不经心地想着,
现在演小白兔怕是来不及了,也不知魔主愿不愿意收她一条金环蛇。
“不知这位姑娘是何处人?”
他自幼时起便常来此处山林,有什么妖物成了精,他都一清二楚,再者小妖初成精时,多半没经验,只能修成个歪瓜裂枣的人形,
可看她腰如柳面如芙,同那些低等的小妖完全不像同类,而且……
“我是不是在何处见过姑娘?”
原先仙门同魔族并非全无往来,有些时候龃龉大了,墨语同洛心烛也会交手,一般这时,原主都会在远处当个没什么用处的背景板,主要工作便是疏散弟子或普通人这类杂活,
倒是没想到洛心烛会隐约记在心上。
原还想着说自己是妖精好呢,还是鬼怪好的琉璃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她朝洛心烛笑得极为友善,可能是友善得过了头,不知为何叫洛心烛背后一凉。
“魔尊大人。”那声音甜腻的像掺了蜜,
“容我介绍一下,小女子琉璃,洛穹山墨语仙尊的关门弟子,昨日辰时刚叛出师门,想来同您狼狈为奸。”
“……”
沉默蔓延,唯有枝上叽叽啾啾的鸟雀时不时叨着树干。
洛心烛常年挂在脸上的微笑面具一块块龟裂,
“啥?”他强撑着假笑的嘴角。
此时他想起来这张脸到底是在哪里看过,正是因为记起,他才更觉着这事荒谬。
这是仙门研发的什么捉弄人的把戏吗?
琉璃勾着枝干将身子完全俯下,指尖搭扶在洛心烛肩头。许是太过于惊讶或是美色撩了人,洛心烛竟没有躲开。
“我说,小女子琉璃精通卜筮巫祝,奇门遁甲,上晓天文星象,下知地理阴阳,不知能否从了您,捞个祀官坐坐。”
洛心烛自诩风流,行事荒唐,但他从前再怎么荒唐,也从没想过真会带回墨语的徒弟,还给她冠了个祀官的名头。
但不得不承认,琉璃算起卦来有模有样,唬人得很,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琉璃磕着瓜子,往后靠在雕花椅背上,闻言轻飘飘瞥了洛心烛一眼,“我知道所有事。”
她复又放缓了语调,“包括魔主大人您的尺寸。”
洛心烛脸色变了又变,眼神古怪,“你们仙门都这样吗?”
“不,我是异类。”琉璃不徐不缓磕着瓜子,脸上倒是看不出伤心,“所以该被驱逐。”
“就因为这个?”
两条红绳被抛至桌上,洛心烛拿起来细看,有几分惊奇,
“缚魂绳,锁情索,墨语连这个都舍得给你?”
“怎么?你喜欢,我帮你戴上啊。”
琉璃似笑非笑,洛心烛闻言猛往后躲开,神情很是嫌弃,
“我戴这个做什么?改行出家做和尚?”
“所以呀,我也不想做小尼姑,清心寡欲直到身死,对着漂亮小郎君动不了心,动不了情。”
琉璃看向洛心烛,眼眸如初月之弦,软着勾人细碎笑意,乌眸朱唇,宜嗔宜喜,
洛心烛再次意识到,这个女人,怕是很危险。
“魔主大人,咱们是一类人,所谓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您收了我,不亏的。”
洛心烛从琉璃手中接过一把瓜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撩起桃花眼,上下打量着琉璃,
“你既然想来魔族,为何还一定要穿这白衣。”
他向来看仙门的打扮不顺眼,白衣白裳,连发带都是一尘不染的素白色,跟吊丧似的没一丝活人气。
“舍不得仙门。”琉璃没有多犹豫道。
洛心烛满眼写着不相信。
“好吧,你不觉得白衣染了血,红艳艳很好看吗?”
洛心烛勉强接受了这一回答。
其实琉璃只是单纯想照着剧情走,既然心态有些许偏差,服装道具还是要贴合原剧的好。
瞧她多是个尽职的虐文女主,
洛心烛厌恶白衣,定要强迫她换下,然后她学着原主檀琉璃一掩面一抹泪,一而再再而三得罪洛心烛,被怒骂一顿,然后强迫她脱了衣衫……
嗯,便很有虐文那味了。
她捏好了戏,孰料洛心烛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反而道,
“那可得多沾些血,不然如何配得上你这张脸。”
琉璃轻哼一声便当他是在夸自己了。
外头响起道女声,“主上,绫纱有事禀报。”
“进。”
琉璃挑眉看去,来人作魔族女子打扮,身材很是有料,只穿了一件贴身软甲,暗红纹路绘着露骨的曲线。
她含着春意欲说还休地看着洛心烛,待跪下后,在洛心烛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琉璃一眼,就差把狐媚子三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哟,小东西变脸还挺快。
琉璃顶着那眼刀起身,朝门外走去,“既然魔主大人有要事,小女子便不叨扰了。”
在走过那下属身旁时,琉璃稍稍停下了脚步,
长得倒是不差
“魔主大人真是享受,有这样的美人相伴,看得琉璃好是羡慕。”
听着那风流浪荡子似的语气,洛心烛眼角微抽。
怎么,她还男女通吃呢?
此后琉璃便在魔族长住了下来,成为魔族有史来头一个祀官。
该说不说,琉璃在魔族混得那叫个如鱼得水,活像是终于回到了娘家,哪怕是原来对琉璃格外警惕的魔族,渐渐也对她生出了亲近来。
洛心烛收起折扇,扇头抵住额角,无奈看着闹哄哄的烛星阁。
这才来了几天,竟比他这个魔主还要受欢迎,
蛊惑人心,妖言惑众,她可真有一手,连几岁的孩童都喜欢围在她身边看她焚香占卜,也不知她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哟,我们的魔主大人来啦。”
琉璃单手托着烟杆,懒懒看向洛心烛,右手拈起桌上的一支竹木算筹,
“想算姻缘前程还是生死?”
周围的魔族纷纷往两旁退去给洛心烛让路。
“生死。”
“十两纹银。”
洛心烛明显顿住,“你不是魔族祀官吗?”
“祀官不用钱吗?”琉璃翻摊手掌,宽袖自腕滑落到肘边,“您这个魔族当家人难道还缺赏给下属的钱不成?”
洛心烛:“……”
一锭银子被抛到桌上,琉璃也不在意洛心烛的态度,取来一把蓍草教他如何操作,
洛心烛有些怀疑地看了眼琉璃,却还是按着她说的步骤来。
琉璃抬手将他分错的蓍草拨回去,一边还低声道,
“蠢死了,左右都分不清。”
洛心烛:“……”女人,你太嚣张了知道吗。
她的手腕上没再戴红绳,反而挂了细细的一截银色手镯,泛着月亮的白色光辉,无端显得圣洁庄严。
总之与她这人的风流劲极不相衬,
洛心烛如此得出结论。
正想着,手背又被琉璃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又反了!你是左右不分吗?七岁的小娃娃都比你分得好。”
洛心烛:“……”不要真当他没脾气啊。
终是推演出结果,洛心烛看向琉璃,等着她说出个子丑寅卯,
“看出来个什么了吗?”
孰料琉璃咬着尾指,低头沉默地看着那卦象,连烟杆子都随手搁在了一边。
难得神情严肃,洛心烛看着她的表情挑眉,
怎么?算出来他命不久矣?
“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
“什么意思?”
“瞧着不像是个好命的。”
还未等洛心烛开口,琉璃先一抚掌,“不过我这里有一方护心牌,可化灾解难,只用纹银三十两。”
很好,这女人果然是来招摇撞骗的。
洛心烛对她的话是一点儿也不相信。
对面的人忽然轻笑一声,
“不过魔主大人这样抠搜的人怕是不愿意买,这护心牌暂且送您,也算是报魔主大人的知遇之恩。”
一方木牌朝他抛来,洛心烛下意识接住,他低头一瞧,那木牌上写着一行小字,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瞧着有些像寺院树上挂着的,祈福用的方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