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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家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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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之气本就不纯粹，贪嗔痴慢疑因心念所生，污作四周沌气。
倒是没想到魔族竟可以以怨气为食，五毒为生。
琉璃：“……”可是比起污糟糟的怨气，她更喜欢吃饭欸。
琉璃盘腿坐于床上，大概感受了一下魔族功法。
天色早已程亮，琉璃顺势仰倒在床榻之上。
墨语近几日宣布闭关，多半是要过滤掉同她有关的一些废料。
她靠修多情道登的九重天，对仙家的无情道并未了解多深，不过也曾误打误撞修过半吊子佛缘，
这些断世间情爱的功法大抵都是相似的，动了凡心，轻者损失些修为，严重的身死道消也不是没有。
琉璃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抬起胳膊，几缕发丝勾在她指尖垂落。
明知她包藏祸心，一肚子坏水，却还是放任她留在身边，
不知该说墨语是对她太有自信呢，还是对自己过于自信。
琉璃翻身起来，将铃铛红绳重新系在自己手腕上，她眼底含着笑意。
若是不干些什么出格事，岂不是辜负了她师父的信任。
照着原剧情对照，墨语想救的那人应该是他的师兄。数十年前他为了救墨语经脉俱损，墨语为找寻救他的方法，便将他尸身一直保存于洛穹。
至于藏在洛穹哪儿…
她记着洛穹好像有一处禁地，极阴极冷，人不可近身。
青石砌的小道上古木成荫，打扫的弟子远远见了琉璃来，垂首恭敬地立着，
“师姐好。”
琉璃虽年龄较小，修为也不高，但被墨语收作亲传弟子，论起辈分，旁的弟子都要唤一声师姐。
琉璃笑着回应了一声
那弟子抬起头呆呆瞧着琉璃，不知为何，他感觉琉璃好像比以往看着要更漂亮，可真要说她好看在哪里，好像也说不明白。
忽然他反应过来些什么，“师姐，往这条道下去是禁区。”
“我知道。”琉璃颔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是仙尊让我来的。”
想来也是。
那弟子挠头，
是他犯蠢了，还想着去提醒琉璃。
越走，温度降得越低，直到走到黑漆漆的石洞之前。
里头泛着蚀骨寒气，琉璃扶着石壁向内看去。无光无声，唯有石壁上的荧屑泛着微弱的亮光。
脚步声被回响放大，前方隐隐约约出现光源，好似荒郊野岭里烧的鬼火。
琉璃于一副棺椁前停下脚步，里头躺着一人，面色平和同睡着了一般。
瞧着像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青衫素带，身无饰物。
琉璃俯身拭去棺椁上的些许积尘，细看着记下了他的模样，
不像修仙之人，反倒像是凡间的教书先生。
她指尖轻敲棺盖，
小郎君，你再不醒，某位仙君就要剜人内丹来祭你了。
墨语不久出关，他负手立着，若有所感，视线遥遥递向后山。
“你们师姐呢？”
“回仙尊，弟子不知。”
他拂袖瞬时便来到了洞窟之前，里头未有生人气息，他微皱眉折返回去，就见琉璃乖巧坐在逆云居的院落中。
“你先前去了何处。”
“闲来无事，去了后山逛逛。”琉璃面不改色道。
待墨语走后，洞窟深处传来异动，黑暗之中，一只三头魔物摇晃着脑袋对视。
“他走了。走了。他走了。”
“她不在。她没来。她不在。”
不久前，关押它的石门结界忽然松动，黑暗中显露出一个身影，虽看不清人脸，但那熟悉的气息它们化作灰也不会忘。
那是前任魔主！
魔物嘶鸣着格外欣喜，就在它想要口吐人言时，那石壁门猛然合上。
只留下三只头面面相觑。
这几日，琉璃时常往后山跑，除了去探望下那睡得岁月静好的小郎君，余下的时间便是去撬石窟里大大小小的石块。
石窟最里的墙面足有百丈厚，按照她读话本子多年的经验，若里头没藏着什么好东西，那才该叫人奇怪。
果不其然，暗处石壁上终于被她撬到一条缝隙。琉璃按着墙摸索片刻，随着咬合脆响，一方石块被按得凹了下去。
开门一刹那，腐烂的尸臭味险些要将琉璃淹没。
里头是阴风，瘴气，腥血，还有一只桀桀怪笑的三头怪物。
琉璃：“……”
她眼疾手快将石门合上，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转身离开。
是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虐文女主，拯救被困魔物这样高难度的任务还是交给旁人来做的好。
“她看见我了。看见了吧。她怎么走了。她走了。她那是嫌弃我吧。是嫌弃我……”
三只脑袋停止了争论，显露出一致的呆滞神情。
听了琉璃的话，墨语眼眸幽沉，不知是信了没有，
“近日听闻山下有魔物肆虐，你随我一道去处理，几日后启程。”
“山下？”琉璃显出几分惊奇，自她到洛穹后，墨语从未允过她下山，不知这次为何愿意带上她。
“那魔物生着护心鳞，可镇你体内瘴气。”墨语走到琉璃身旁，手中拿着一根艳红色丝绳，
“况且，你难道不想下山吗？”墨语垂眸看她一眼，将她的手抬起，系上那条红绳。
她来洛穹十数年，仙门日常枯燥无趣，怎么可能未动过下山的念头。
“琉璃只要能留在师父身边就好。”琉璃抬头，毫不避讳自己的爱慕之意，“徒儿听说凡间红尘很美，但没有师父，灯红繁影再漂亮也不算个好归处。”
墨语闻言不应，系绳的手也未停，他将琉璃的宽袖放下，遮住了手腕上如血的红绳，“好了。”
琉璃低下头看着手腕，忽然身形晃了晃，她抬起掌根按压着额头，“师父，徒儿好像有点困……”
“困了便睡吧。”墨语扶住琉璃，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少女脸色有些惨白，额上也渗出冷汗，
腕上红绳泛起黯淡微光。
终是支撑不住，琉璃合上眼昏睡过去。
墨语抱她进屋放到榻上，转身想要离开时却被琉璃拉住了衣角。
她脸色恢复平静，似是进入了梦中，可手心却紧紧攥住那一片布帛，
她轻声呓语，喊的声声皆是师父。
墨语站回床边，替她掖好被角。
那张小脸素白洁净，眉眼也未完全长开，还带着一丝稚气。
这样的年龄，若是在凡间，想必还是承欢于父母膝下的闺阁少女，天生单纯无忧无虑。
可惜她自出生起便是魔物，受了诅咒天生短命……
她会知道他想取她内丹一事，墨语并不是太过意外。洛穹几座山头的长老多是碎嘴的，十几年前，见他收了个小娃娃，都想自诩长辈来逗她玩，许是哪一个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这事。
至于她于床榻上说的那些话……
墨语脑海中浮掠过春暖枝末的一缕红霞，
他眉心微蹙
他的徒儿不过是个孩子，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看来往后他要盯紧些，别教一些为老不尊的教坏了她。
琉璃呼吸平静，墨语抽出衣角离去。房门开合，过了须臾片刻，床榻上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
她扯了扯腕子上的两条红绳懒懒起身，
一条缚魂魄，一条锁情丝，倒真是大手笔，活生生要将她锢成禁欲系小尼姑。
这洛穹她是难久留了，若被墨语发现她偷偷断了红绳改修魔道，怕不是要将她捆成红色蚕茧子。
一本蓝皮线订的古书浮现在空中，四周无风，书页却自己翻动。
这虐文……
琉璃怏怏靠在床头粗略看着剧情，虽然按着步骤走了，可她又不怨又不恼，体会不太到女主被虐得心肝儿疼的感受，
这样下去跟她从前浪荡红尘有什么分别。
难道是她还没有完全入戏，没成功代入女主视角，没有将血淋淋一颗春心剖出来给师父瞧的觉悟？
琉璃悟了
她一抚掌，再睁眼时，满眼玲珑碧波横生情意。
作戏嘛，谁还没点家底子。
启程之日
琉璃一身藕色曲裾，作凡间女子打扮，其上绣着茱萸纹，弯折曲绕，如渠如蚺。
她扯着袖口，流露出些许不安的情绪来，
“会，会很奇怪吗？”
“不会。”墨语转头看她一眼，“很好看。”
像闺阁里被养娇的小姑娘。
琉璃得了墨语的肯定，眉眼弯弯，也不不再扯着袖子纠结。
从洛穹到阜州小镇不过半日，瞧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像是在过什么节。
“店家，一间上房。”
“好嘞，客官这边请，二狗子！带客官上去！”
那客栈老板扯着嗓子高声喊着。
墨语回头去瞧琉璃，
自打她来了此地，一直在好奇看着周围店铺人群，那目不转睛的模样活像是头一回来到世上，
心思也被糖人挂画粘了去，险些被店门口的杂物绊倒，还是墨语眼疾手快将她像拎猫崽子一样提了起来。
墨语无奈叹一口气，罢了，本来就是小孩子家家，好奇一些也是正常的，只要别被人拐跑了就行，
“你要想玩，便四处逛逛吧，晚些时候回来便好。”
琉璃瞬间转回头来，神情装得严肃认真，“不要，我要同师父在一起。”
“为师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哪也不会去。”墨语抬手抚平她发顶碎发，缓声道，“你难道不想去置糖人看花灯吗，阜州夜景天下闻名，过了今日就再没有机会了。”
琉璃犹豫一瞬，摇了摇头，
“不想。”
手中还紧紧攥着墨语衣角，好似怕一不留神跟丢了他。
墨语便也没有再劝。
夜至霜露白，一轮白月晃晃挂在天边，
墨语静坐在榻上，调息凝神。
室内寂静可闻落针声，室外闹市人群熙攘，偶有孩童嬉闹叫唤，烟花腾起照起半壁亮光。
他睁开眼，就见琉璃倚在窗边，烟花时不时照亮她的眉眼，
她将身子微微探出去一些，垂落手臂像是要捞一捧红尘朦胧灯火。
“琉璃。”
她听见他唤她，微转过脸来，
“你想去玩的话，为师可以陪你。”
不然像拘牢了一只鸟雀，明明想看看外头繁华，却只能在笼子里探着脖子，
怪可怜的。
“真的？”琉璃眼中像是绽开灼烁星火，比窗外烟花还要亮上几分。
“为师何时骗过你。”
可真的到了街上，墨语才开始有些后悔，
风卷着灯笼打晃，可再晃也晃不过琉璃的藕色衣角。墨语才一没注意，就叫琉璃跑了个没影。
清冷的仙尊今日第二次叹气，
往日琉璃格外乖巧，对他又好似天生畏惧，让他有一种孩子很好带的错觉，
直到今日，
墨语扶额，他终于体会到其他长老找他抱怨，说孩子太会折腾，原来是这种感觉。
“琉璃，跑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