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夏意》碾碎星河

8、第八章

　　十一月初，温言之在校广播站已经轻车熟路，每次都是和同年级的另一个女生搭档。偶尔对方有事，自己一个人也能播完整期。到了下午，她照例提前来到广播室做准备。

　　咚咚咚——

　　门没有关，因为广播站在四楼的拐角处，比较偏，平时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
　　温言之循声转头看向门口处。

　　宋祈年站在广播室门口，两天没见，一眼看去，他的头发剪得更短了，整齐的看不出什么小碎发。他侧着身，只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温言之走上前，缓缓开口道：“你来广播室有事吗？”
　　宋祈年看着温言之，递给她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白色的小纸条，折叠成长方形。温言之接过纸条，疑惑地望着他。
　　难道是给自己的吗？

　　无数个奇怪的念头，千万种猜测，钻进她的脑海。

　　她还没有打开纸条，还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就开始回他：“广播站也不能念信，也不能念小纸条的。”

　　“不打开看看？”宋祈年哂笑。

　　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喝气泡水前，故意大幅度摇晃瓶身，然后整瓶的小气泡咕噜咕噜即将溢出来。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张纸条。

　　刚打开小纸条的前面两个字，只看见“可以”两个字。可是中文博大精深，仅仅是以“可以”两个字为开头造句，她脑海里都能想出无数个句子。

　　她一口气展开整张小纸条，看到上面所有的字后，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温言之盯着这张纸条看了半天，直到直播室里面的人传来声音：“言之，快开始了啊。”温言之僵硬地张了张口，回头应了一句：“好，马上来。”

　　“我等会进去看看。”温言之看向宋祈年，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都行，随你。”

　　温言之转身回到自己的广播室，隔着巨大的玻璃，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温言之回过神来，迅速进了第一首歌。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我刚怎么说的，第一首就会放周杰伦的歌，你就说厉害不厉害吧。”
　　萌萌半信半疑，小力地踹了章于一脚，哼了一句：“嘚瑟啥啊。”

　　宋祈年刚回到位置上，章于三两步跑到他桌前，摇着座椅瞎晃：“哎，宋祈年，我的好兄弟，你家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

　　“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有多寂寞。”章于站起身，跑到后面角落处，抓起一个篮球，吹着口哨，直接拍了拍宋祈年的肩膀：“打球去。”

　　“不去。”宋祈年连头也没抬。

　　这两天没来学校，桌上一堆试卷，像是有人刻意整理过的。试卷按照每门学科的分类，叠放的整整齐齐。

　　他一低头，掏了掏桌肚，立马掉落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巧克力，情书，甚至还有几分包装精美的礼物。

　　宋祈年手里一堆，像是烫手山芋，他的脸色微沉。
　　章于揶揄他：“哎呦，宋祈年，行情不错啊，这天天都有的吃有的喝，真羡慕。”

　　宋祈年满不在意，一把将怀里的东西扔给他：“你喜欢，送你了。”

　　他继续闷头写试卷，也不顾旁边的章于在他耳边叨叨。

　　温言之结束了广播室的事情，正准备回教室。

　　“学姐好。”
　　温言之走在拐角处，忽然有人喊她。

　　她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回了声：“你好。”

　　“你还记得我吗？”对面的男生试探地问了一句。
　　她抬眼看了看对方，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是上次递给她信的人。

　　“记得，有什么事吗？”

　　她嘴上回答着，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谁知对方依旧大步跟在她身旁，喋喋不休道：“学姐，你看过我给你的信了吗？”

　　“嗯。”
　　温言之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默默地回了一句。

　　等温言之即将走进班的时候，对方一个脚步，拦在温言之面前：“学姐，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温言之停下脚步，站在教室的后门口。她抬起头，停顿了几秒后，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男生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落寞神情，倒是腼腆笑笑，挠了挠脑勺，继续说道：“那也没事。”

　　温言之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宋祈年的身影。

　　她微蹙起眉头，退了半步，依旧好脾气地回了对方：“我高三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它的事情上。有空还是好好学习吧。”

　　温言之的语气轻柔却充满距离感，对方也并没有料到温言之会说出这么斩钉截铁的话。

　　温言之说完之后就转身，撞上后排几个好事者的眼神。她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的人好奇地瞪大眼睛探出头看向门外，有的人视线则不经意地往她身上瞟。

　　章于反坐在宋祈年的前桌，而宋祈年的座位离后门最近。
　　章于半站起身，往后门口处小声喊道：“回去吧，小老弟。有空还是好好学习吧。”

　　章于的话虽然是调侃，却故意学着温言之刚才的语气。温言之莫名感到烦躁，翻起书随便扒拉了两下。

　　萌萌走到她面前，拉了下她的手肘，歪头问道：“言之，去小卖部吗，想吃东西了。”

　　温言之点点头，任由萌萌挽住自己的胳膊往外走。
　　经过后排的时候，章于看向萌萌和她，立马喊了句：“去哪？”

　　萌萌想也没想，立马答道：“小卖部，你要买东西吗？”章于摇摇头，又摆了摆手示意没有。

　　宋祈年仍然低着头写试卷，没说话。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落叶窸窸窣窣地飘动。温言之的碎发总是往脸上吹，她抬手捋了捋额边的碎发，将多余的头发撩在耳后。

　　到了小卖部，萌萌扯了扯温言之的袖子。秋天的校服，宽松的很，温言之的长袖校服被扯下，白皙的手上露出那串眼熟的手链。

　　“不应该啊。”萌萌自顾自地说起话。

　　温言之正在货柜上挑选零食，拿了一包饼干。没听清萌萌的话，转头又接着问了一句：“什么？”

　　萌萌摇摇头，撇嘴道：“这个手链怎么回事，感觉也不靠谱啊。”
　　温言之瞄了萌萌一眼，轻笑：“我没想那么多，我觉得挺好看的。”

　　见萌萌依旧愁眉不展，温言之立马拽过萌萌手里的几包薯片，放到自己的怀里，安慰道：“好了，我请客。”

　　付完钱的两人，领着袋子往回走。

　　温言之回到班上，将手里的零食一把扔到章于桌子上。章于偏头，斜着眼看她：“温言之，贿赂我呢。”
　　温言之扭头对着章于笑笑：“想多了，萌萌给你的。”

　　宋祈年写完试卷，将黑笔放回原处，抻了抻脖子，活动了一下。他睨了一眼章于：“我的呢？”

　　章于怔住，又拗不过宋祈年，将手里的零食拆开，递到宋祈年面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没好气地回他：“宋大爷，请吃。”

　　宋祈年眯了眯眼，淡淡回了句：“就这？”
　　章于撑着一条腿，晃了晃椅子，差点把自己摔了，手里的零食也散落一地。

　　“章于，你要死啊。把我给你的零食就这么糟蹋了。”萌萌的大嗓门从教室后面传来。

　　温言之人在座位上，心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连下午的英语课，都不在状态，连着写错了两题。萌萌拿着试卷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言之有气无力地对萌萌笑了笑：“我没事。”

　　她这么说完，萌萌不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嘴上也一言不发。温言之只好又加了句：“真的没事。”

　　萌萌这才安心起来。她偷偷递来一张小纸条：晚上章于找我有点事，你先回宿舍啊。
　　温言之看到这张小纸条，想起宋祈年递来的那张。半响，她才僵硬地点点头。

　　晚自习结束，她一个人回到宿舍。直到温言之洗漱结束，萌萌才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回到了宿舍。

　　温言之早早地上了床，在上铺背了一会单词。她把校服拽到墙角处，又掏了掏口袋。
　　小纸条从她的口袋掉了下来。

　　纸条本来是折叠成长方形的形状，此刻，已经被温言之捏成个了细卷状。她呆呆地望着这个纸条，叹了口气，不再管这个上面写了什么，随手扔到一旁。

　　“言之，明天去广播室能不能也给我放首歌啊。”

　　温言之想也没想，便回答：“好啊，你想听什么？”
　　“我都行，放首你最喜欢的英文歌呗。”萌萌对放什么歌倒是并不在意。

　　“好啊。”温言之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言之，你睡了没？”
　　“没有，怎么了？”温言之翻了个身，她和萌萌趴在床上，头对着头。

　　“你想考哪个大学啊？”萌萌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陷入思考。

　　“江大吧。”

　　“章于今天和我说，他要和宋祈年一起考江大。可是我的成绩你也知道，肯定够不上吧。” 萌萌趴在枕头上，沮丧的说道。

　　“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呢，你可以努努力，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冲向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