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恋》艾萨

15、十字路的选择

　　结婚那天，姚之旭穿着洁白的婚纱，迷茫地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向上看着，拖着沉沉的婚纱摆，就像拖着一道一道枷锁，上面是父亲给她的天堂，她却赴之如地狱。婚纱裙扯着她的胸部，撕扯着她，让她不能喘息。
　　她并不知道他是谁，是他的丈夫，是在茫茫无穷宇宙里相识的另一粒尘埃。这一天她没有笑容，她的青春，她骄傲的青春，她放肆的青春，死去了。
　　换来了身体里，那个摆脱不了的三个月的小生命。
　　她僵硬地站在他身边，僵硬地流着眼泪读着他们的山盟海誓，僵硬地被吻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见证他们的结合。
　　她哭了，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哭着，看到青春里的那个少年左天辰，他还是那个在阳光里打着篮球的男孩子，即使穿着西装，也退不去生命里的稚气。
　　他的身边，从前她站着的那个地方，现在站着的是，林兮睿。
　　从前，我们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懂得，那或许是青春的热忱，美好的幻想和生命的遗憾。
　　她见过多少浪漫的甜蜜的热情的婚礼，而她姚之旭的婚礼，整个少女时代幻想无数次的婚礼，只剩下奢华，没有南瓜马车，更没有白马王子，甚至没有爱，没有喜欢。
　　敬酒的时候，她刻意避开了左天辰和林兮睿。
　　左天辰看着姚之旭的脸，一张他从未见到过的苦涩的压抑的面孔。他的映像里，她只有愤怒的表情和欢喜的表情，发狂的愤怒和放荡的欢愉。

　　出洗手间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左天辰。”
　　他回头，看到她站在走廊角落里，温和地站在那里。
　　“恭喜你。”她说着，脸上没有表情。
　　“恭喜我？”他乐了，“这台词是我的吧。”
　　“你回国干嘛不来找我？”
　　“这不还没来及。”
　　“借口！”她生气起来，像个小女生一样，“那你有时间去找林兮睿！”
　　“这婚礼总是…..”
　　“你都把我忘了呢！”
　　“没有，怎么会。”
　　“你就是把我忘记了。”她哽咽起来
　　左天辰有些手足无措了，“没有，我本来…今天你要高高兴兴的。”
　　“是，今天我要高高兴兴，左天辰”
　　“什么”
　　“左天辰，我今天结婚，你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了”
　　姚之旭看着他。
　　“亏我当年做了好几年拉拉队队长，每次都把嗓子喊破！”
　　“哈哈，确实，那个时候，整个操场都能听到我的名字。”
　　“回来还挺适应的？”
　　“变化太大了，感觉自己是傻瓜进城。”
　　“哈哈，那当然了，这里是京都，你还当自己在武城呐。”
　　“是啊，武城变化蛮大的….”他慢慢地，声音就沉了下去。
　　姚之旭看着他，连忙道，“阿姨的事情，我听我爸爸讲了，你不要太难受。”
　　“谢谢。”他点点头。
　　“我听说你的公司需要做上市，刚好我辞职在家，法务上面的事情，我比较能帮上的。”
　　“你辞职了？”
　　她沉默一会说，“对，我怀孕了，我老公想我，做个全职太太。”
　　“那挺辛苦的，你要好好休息。”左天辰笑着。
　　“不辛苦，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有时间。”
　　她看着他，眼睛里，都是他。
　　就这样看了许久，一位男宾客走过来，撞见了俩人。
　　男洗手间外撞见新娘子，左天辰连忙说，“那个法务合同，我回头，发你工作邮箱里。”
　　说罢就离开了。
　　姚之旭望着他的背影，淡淡淡淡地忧伤。

　　整个婚礼，只要左天辰站在林兮睿身边，她就会紧紧握着他的手，两人手上的钻戒，那样独特，别出一格。
　　第二天一早，林兮睿在左天辰的公寓中醒来，他们一起刷牙洗脸。
　　“对了，我还有东西在戴衡宇家里。”
　　“我帮你取吧。”
　　“还是我自己去，也要好好和他道个别，毕竟以后公司上也许有合作还要碰面的。”
　　“好，听你的。”
　　他将她抱到洗漱台上，吻了吻。
　　“干嘛？”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嘛，”她笑起来，“看我心情。”
　　“看心情？”
　　“上班要迟到了哟。”

　　中午的时候，林兮睿打电话给戴衡宇：“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去取我的东西。”
　　“我随时有空。”
　　“好，那下午五点，我准时去你家。”
　　“你是打算，和我分手吗？”
　　看着林兮睿清理着文件，戴衡宇问。
　　“对，我打算结婚了。”
　　“假结婚？”
　　“什么意思？”林兮睿愣住了。
　　“他现在是外地身份，又是海归，假结婚可以帮助他搞定身份问题。”
　　“戴衡宇。”
　　“兮睿，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如果你愿意通过假结婚的方式帮助他，我可以接受，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始终是爱着你的。”
　　“我不明白，”她看着他，摇摇头，“很抱歉衡宇，我想我对你蔑有你对我的爱那么多，我更多的是感激你，以及某种相似经历的感同身受，你会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没关系，我爱你，这就够了，我希望你能想明白，我比他更适合。”
　　“我喜欢他，衡宇，我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我们不是假结婚，我们是真爱的。”
　　“喜欢，不是爱，喜欢，他能给你好的生活吗？不能，但是我可以？”
　　“好的生活，我自己可以给我自己，我想要爱情，爱情不是筹码，不是你不断分析，评估，打分，调查，一分钱一分货的置换，你懂吗？”
　　“林兮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理智了，这么冲动了？”
　　“是你太理智了。”
　　“衡宇，会有人爱你的理智的，会有人愿意为你理智，但是很抱歉，我们结束了。”
　　林兮睿临走的时候，抱了抱他。
　　“谢谢你。”
　　他紧紧搂着她，“我一直等你。”
　　“马上过年了。”就在她出房门的时候，他意识到他就要失去了这个女孩了。
　　“一起吃顿饭吧，妈妈挺喜欢你的，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过年。”
　　“好啊，我会去看阿姨的。”
　　门关了。

　　年底，是一个城市冷清前，最后的燃烧。
　　同声项目把每一个人的精力都榨干净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可是项目依旧一再遇到瓶颈，一再没有突破。
　　资金链流彻底断了，融客依旧袖手旁观，先际的股东大会下达最后通牒，如果没有突破性进展或者再搞不定融客，就将整个项目大换血。
　　背负着重重压力，林兮睿陷入困境。
　　这时候，雪上加霜，不知道是谁将项目的进展告知给媒体，一时间，集团内部流言蜚语轰动反响很大。
　　“究竟是谁？”劈头盖脸，林兮睿就被Ella一顿骂，“自己的人搞不清底细，你是谈个恋爱脑子傻掉了？”
　　“这个人找不出来，你就给我滚蛋！”
　　林兮睿说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出间谍，而是立即与融客谈判，并且媒体那边做好公关。”
　　“谈判？拿什么谈？我记得当时谈判是你去做的？公司上下很信任你啊？现在谈成这个样子，进退两难的局面，还拿什么谈？”
　　“我也没想到，融客会违反合约，一再拖….”
　　“没想到？你凭什么没想到？这个项目你负责的，全程都是你在搞，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要是解决不好，这个项目立马暂停，懂吗？！”
　　“懂。”
　　“懂什么啊！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我看到进展，你滚蛋！”
　　“好。”
　　白天去融客科技堵荣暮生堵不到人，晚上在实验室焦头烂额。
　　荣暮生干脆出国，陪老人度假。
　　这下，一个星期眼看就要到了。
　　林兮睿只能孤注一掷，将全部身心放在项目上。
　　同声，她大学毕业就进入这个项目，一干就是三年，她爱它，懂它，它是她全部的寄托，全部的心血，全部的青春。
　　可是这个项目要被关了，她会彻底卷铺盖滚蛋。她能去哪里。
　　一连一个星期，再睁眼的时候，林兮睿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Ella站在身边，林兮睿连忙起身，可是脑袋上插满的针头让她动弹不得。
　　“好好休息吧。”
　　“同声。”
　　“融客已经资金就位了。”
　　“就位了？”
　　“是融客牵扯的另一个生物纸项目负责人，做了新的谈判，让利百分之十五，条件是帮助我们先际搞定同声项目的资金。”
　　“你好好休息吧，这个项目只要在明年六月之前达到目标就可以。”
　　生物纸，那就是戴衡宇的项目。
　　“谢谢。”她目送Ella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