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恋》艾萨

13、是地狱

　　晚上，左天辰将林兮睿送到医院，借机就去了法国旋转餐厅。
　　他定了一个小甜点蛋糕，定了两瓶红酒。
　　今晚，他要在巴黎塔顶向林兮睿求婚。
　　这一天，烟花，气球，红酒，婚戒，他等了太久了。
　　晚上八点，他将地址发给了林兮睿，可是去接林兮睿的车，没有等到林兮睿，等来的只有她的一条短信。
　　“我回国了。”
　　“再见。”
　　他急忙打电话。
　　电话关机，她已经上了回国最早的航班。
　　远处烟花准时绽放，他看着那烟花，不知所措。

　　在医院的时候，她看着左天辰远去的背影，一下子拉住他的手，拥抱上去。
　　“左天辰。”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要永远永远这样抱着他，毫无保留的。
　　她看着他离开，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她都快忘记了，她就要忘记了。
　　可是她没有啊。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这句话是谁说的，为什么对她完全不起作用，她记得太清晰，太痛苦了，仿佛每一分每一秒，回忆都会重现。
　　她终于还是确认了这个坏消息。
　　她活得太好，以至于她忘记死亡的常态。
　　她以为她已经可以过着天堂般的生活，可是低头看，两只脚还是深陷地狱。
　　天堂，是她仰望的，遥不可及的。

　　二十个小时飞机辗转，凌晨开车就到了，她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
　　她的心情低迷的要命，几近崩溃，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的眉头舒展一点点。
　　关上车灯，她在狭小的封闭的车子里坐着，一坐就是八个小时，世界，一片漆黑。
　　她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想，就是，这样坐着，看着，想着。
　　天亮了，一点一点。

　　监狱门口，终于有了那么三两个人影，冷冷清清。
　　她一遍一遍想象即将发生的场景。
　　直到，监狱的铁门打开了。
　　来了，毫无征兆。
　　一个男人走出来，眯着的眼睛，那样矮小的蜷缩的身影，满脸胡茬，俨然一个老头。
　　印象里，他应该是高高的，皮肤很好。还很年轻。
　　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忘记了，十五年，好像被压缩了一样，一闪而过。
　　她定睛看着他，完全不敢确认，他原来这么老了，头发全都白了，一根黑的也没有，皮耷拉着，眼睛耷拉着，胡子耷拉着。
　　直到，手机响了。
　　她知道，是他了。
　　“您好林女士，您到了吗？”
　　她拿着手机。
　　“白色轿车。”她脸色嘴唇雪白地说。
　　那个男人看向她的车。
　　虽然车外是看不到她的，她还是下意识往下躲，戴上了墨镜，拉紧衣领。
　　泪水，从墨镜下滑进衣领里。
　　那个男人敲了敲她的车窗，她将后座的车门打开，然后发动车。
　　她飞速的在早高峰车流里穿梭，仿佛是在死亡的边缘驾驶，用室内驾驶的最高速极限飚车。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开去哪里，最后开了四十多分钟，找了一家离家很远的酒店，停下车。
　　匆匆办完入住手续，她就准备离开。
　　“心托。”
　　那个男人叫住她。
　　这个称呼，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出生的时候，那是奶奶的说法，心头肉心头肉，叫顺口便是她的小名心托。
　　可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心头肉，她得不到任何人的爱，她也不爱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她从包里取出之前取好的十万块钱，一股脑放在酒店的前台上，然后头也不回，离开大厅。

　　她在超市买了一卷纸，在车里大声的用尽全力地哭了两个小时，额头上青筋根根暴露出来。
　　哭完，回家洗把脸，画了个浓妆，她去了公司。
　　一进公司大门，尹飒就说：“祖宗，您总算回来了。”
　　“融客科技搞定了？”
　　“搞定什么呀，你不回来，我们只能拖呀。”
　　“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可能吧。”
　　“有啊，”尹飒咧嘴拿出手机邮件，“融客的老总答应今晚见面。”
　　“这老油条，总算是耗不起了。”
　　尹飒特别嘱咐了林：“虽然锋锐集团非常积极地和我们合作，但是融客科技才是我们的不二之选，融客的老总几次三番拒绝我们的面谈，前两天刚去和蓝生国际的老总会面，两人在蓝生见面频繁，局势对我们很不利。上一次被你放了鸽子，这一次好容易又答应了见面，千万要拿出最好的谈判态度，力求拿下这次合作，一旦融客科技和蓝生国际强强联手，我们和锋锐的合作，必然是公司决策的巨大损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一定不能让融客的老总知道我们和锋锐有合作意向，以免他们认为我们养着备胎，合作不够诚恳。”
　　林打断了她，“我知道的，好了尹飒，这几周辛苦了，你也去休休假，我看你是被融客那位，给逼的魔怔了。”
　　“就差没有疯了，”尹飒捂着脑袋，“你去休假了，我就成了严重缺觉，周六周日熬了两个通宵周一还是一大堆事情，黑眼圈大肿眼，你看看还有我这皮肤真是没救了。”
　　“去做个美容，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就交给我，不要再来公司了。”
　　“我交给你？你回头再跑冰岛去了，哦再跑到埃及土耳其去度假，公司上下跟你喝西北风？”
　　“明天融客约的几点？”
　　“晚上八点？”
　　“怎么这么晚？”
　　“融客老总忙啊，不过，讲实话，我觉得那位居心叵测的。”
　　“那就换成早上。”
　　“这又不是你定的罗。”
　　“地址呢？”
　　“哦，我马上发你邮箱。”
　　“先别急，你去约蓝生国际的负责人，一定要约在今晚八点之前”
　　“约蓝生干嘛？”
　　“快去啊，这都十一点了。”
　　“哦，好的。”
　　“算了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晚上八点，圣兰帝酒店，3082房间，林兮睿准时赴宴。
　　融客科技的老总荣暮生打开房门，林兮睿看也不看他一眼，走进房间。
　　“小姑娘，挺准时。” 荣暮生轻蔑地说。
　　唱片机里放着暧昧不清的情歌。桌上是红酒。
　　“我现在是以同声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来和你谈判，不是什么小姑娘。”
　　“好，谈判，先喝杯酒吧。”
　　林兮睿也不接，定睛看着他。
　　“怎么怕我下药？”
　　“下药？给负责人下药，可以让你拿到项目，还是资金？”说着一饮而尽。
　　荣暮生又满上一杯，递给她。
　　“我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你大可不必浪费，这么好的红酒。”
　　“上一次失约，这一次干脆连杯酒都不赏脸，这就是你谈判的态度。”
　　“先际的谈判，靠的从来不是态度是实力。”
　　“好啊，既然如此，我话放在这里，合作，你们先际没戏。”
　　“没戏？”林兮睿转身笑起来。
　　“怎么？”
　　“和先际没戏，那融客是想和蓝生合作？我下午刚刚见过蓝生国际的老总莫莱森，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的确这个项目蓝生国际也在开展实验，他们可以给你的商业利益更高，可是我们目前不投入市场是为了更进一步完善产品，一旦有深入的突破和进展，您觉得谁的投资价值更大呢？”
　　“您心里很清楚，上两次失约，并不全是我们先际的责任，你想和我们见面又处处刁难，无非就是想要拿到更好的条件。”
　　“但是我们给出的条件，就是底线。”
　　“我今天跨出这个门，我们的合作就终止了，我们完全可以找锋锐集团，即使不是首选，我们也有办法将利益最大化，我下午和蓝生国际有过谈判，暗示过他们我们愿意合并实验室，将试验结果共享。这是一个互利共赢的提议，而条件就是由锋锐集团负责，也就是说你们融客将彻彻底底被踢出局。”
　　“您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如果这项提议通过，这个结果您是否愿意承担，请您想清楚。”
　　说完，拿着包就离开了房间。
　　刚打开房门。
　　“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