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恋》艾萨

12、巴黎疯狂

　　第一天小火车直达迪士尼乐园。
　　这是兮睿第一次去迪士尼，漂亮的城堡，粉色的泡泡，漫天漫野，都是开心的味道。
　　粉色的小兔耳朵，林兮睿得意地对左天辰晃晃脑袋，“好不好看。”
　　“傻乎乎的。”
　　林兮睿瞪他一眼，把一只粉红的猪耳朵戴在他头上。
　　“不许取下来。”
　　“好看的呀，不能取。”
　　一起坐摩天轮，一起坐过山车，一起摇摆飞椅，一起黑夜飞车。晚上坐在城堡之下，左天辰锤着软塌塌的腿，嘟囔着，“今天把我半条命搭进去了。”
　　“你原来恐高的啊。”
　　“对呀。”
　　“打篮球为什么会恐高。”
　　“这是啥逻辑？”
　　“除了怕高，你还害怕什么？”
　　“还怕。”左天辰想了想，看了一眼她。
　　“什么？”林兮睿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看着左天辰的眼睛，鼻子，嘴巴，软软的嘴唇，稚气不减的脸颊。
　　远处，一道烟花划过公主城堡，漫天烟火，漫天的鲜花。
　　“烟花。”左天辰说，她急忙躲过他的眼睛，去看烟花。
　　“好美呀。”
　　烟花再清澈的眼眸里绽放出五光十色。
　　“是啊，好好看。”

　　回到巴黎市中心，已经近凌晨。璀璨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深深浅浅，光影斑驳。
　　路过一间明亮的橱窗，林兮睿放慢了脚步。
　　那是一双镶满五百颗水晶和钻石的高跟鞋。
　　鞋子的造型很经典很漂亮，让林兮睿怦然心动。
　　“这双鞋挺好看的。”他说。
　　“水晶鞋，是灰姑娘的。”她黯然道，“我不想做灰姑娘。”
　　“为什么不想？”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过来扯住了林兮睿的包包。
　　林兮睿还没有反应过来，包拉链被拉开了。
　　林兮睿回头。
　　吓了一大跳。
　　一个满脸胡子拉茬的流浪汉正在翻她的包包。
　　心咯噔一下，左天辰一下挡在前面，将那人推开。
　　林兮睿腿都软了，只见那男人掏出一把刀，左天辰大声喊了一句：“快跑！”

　　有着他身体温度的外套搭在林兮睿的肩头，巴黎的夜晚，是冷冷清清的，是如梦如幻的。
　　他握着她冰冰凉凉的手。
　　死亡固然可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扎在血肉之躯上，固然是疼的，疼痛是生命本能的反应。
　　可是对他，超越了生命的本能，可以让她本能地站在前面。
　　那一晚，她勉强走到房间，浑身都被疼痛与冷汗浸湿了。
　　晚间林兮睿发起高烧，半昏半醒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哭起来，她说：“今天真的好开心，以前，我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走回家，一个人坐飞机，一个人旅行，一个人，什么都是我一个人，我好孤独，都受不了了，可还是受了十年。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回得这么晚，回得这么不凑巧。”
　　左天辰默默听着，帮她把被子盖好，把凌乱的头发慢慢擦干净。
　　远处的烟花一闪而过，他看向窗外，眼睛也控制不住的湿润了。
　　那天姚之旭说的，都是留学的常态，在国外十年，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赶飞机，一个人旅行，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出入图书馆。
　　他会时而想到林兮睿，会喊她的名字，她是他繁华世界的孤独，是他喧嚣生活的宁寂。没有归属，没有家乡，没有关爱，只有长达十年的思念。
　　他想做出一番成绩后回国来见她，甚至娶她。
　　可是少年一腔热忱，年少轻狂热血，经历了十年的波折变故打击，早已所剩无几。如果不是车祸，他或许现在还漂泊在外，债务缠身。
　　而当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而他还是刚刚被破产倒闭背叛散伙等等等等事情剥一层皮，回来一切重新开始的外地人。
　　兜兜转转相互羁绊了十年，他们终于又交织起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巴黎铁塔上
　　“醒了。”
　　林兮睿睁开眼睛，左天辰将早餐放在床头，“你刚刚退烧，我就煮了点粥。”
　　“粥？你用什么煮的？”
　　“我去厨房看到他们有粗米和锅，就借用了一下。”
　　林兮睿就尝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继续喝着，“你平时不做饭？”
　　“嗯，会煮点面。”
　　“你怎么活下来的？”林兮睿犀利地说道。
　　“啊，粥不好喝吗？那你吃这个面包好了，我去热一杯牛奶。”说着，逃之夭夭。
　　“喝一点牛奶。”
　　“不想喝。”
　　“哪再吃点面。”
　　“不想吃。”
　　“那不行，发烧更要好好吃饭啊。”
　　“就是不想吃。”
　　“不行，这一次要听话，我点了一份面，一定要吃的。”
　　“那，你喂我。”?“好。”
　　他将面送到她嘴边，“我喂你呀。”
　　“我怎么吃啊，用手啊。”
　　左天辰笑起来，“好。”他挑出一点面将叉子递到嘴边。
　　“你为什么不会做饭啊。”
　　“太任性了，刚出国那几年，妈妈说教我做饭，我觉得我以后，要每天去从餐厅有别人做饭给我，一定不要进厨房也不学做饭，长大一点想吃家里做的饭，却吃不到了，也没有人教我做饭了。”

　　吃完早餐，去医院换药。
　　“昨天没问你，你为什么会讲法语的。”
　　“我留学的时候，就是英文法文两种语言教学，后来创业也会遇到只说法语的客户，多多少少要会一点。”
　　他看着纱布蘸着血肉，黏黏糊糊死扯下来，心里难受的要命，嘴上还是不饶人地说：“你昨天犯什么傻啊，干嘛不跑。”
　　“我也不知道。”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可能，不忍心吧。”

　　淅沥沥下着毛毛细雨，路面洗的干净，被阳光照的更敞亮。
　　他们沿着小河水，缓缓散着步，雨水蒙在脸上，翻着红晕。
　　“这里和绿头湾的岸滩一样好看，以前在岸滩上都是工作会面商谈，从来都没有认真看过。”
　　“从你的那个公寓，可以看见整个绿头湾，尤其是夜晚，很漂亮。”
　　“是吗？我自己都没住过那个房子。”
　　“你不住，干嘛要买啊。”
　　“前几年政策出台，买那个房子就是为了把户口身份迁进来，这样工作生活就少了很多限制。”
　　“这样啊。”
　　“你现在，是国籍还是华人？”
　　“我没改国籍，因为一直想回国的。”
　　“那为什么过了这么久？”
　　“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计划全打乱了。”
　　“是你的创业公司？”
　　“你怎么知道我创业公司？”
　　林兮睿知道自己说了嘴了，这些都是戴衡宇调查给她的资料，他从来没有讲过的东西。
　　“抱歉啊。”
　　“没关系，之前创业资金链断裂，投资人跑了，公司也倒闭了，所有的法律债务就只能压在我们几个人里。”
　　“需要帮助吗？”
　　“没事，我们都处理完了，说实话创业总是有失败的，我还是想再试一次，毕竟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放弃太可惜了。”
　　“那为什么突然回国创业？”林兮睿问道。
　　“其实。”左天辰想了想，但还是选择不告诉他。
　　“就是想回家了呗，想国内的家人朋友们了。”
　　他不说，林兮睿未必不知道，创业失败后，左天辰父母又意外车祸，双双抢救无效。
　　“那阿姨叔叔还好吗？”
　　“他们，”左天辰看看远处，“应该挺好的。”

　　“话说，你和你老公怎么认识的。”
　　“他”，林兮睿若有所思，“我上大学的第一份研究实习，是他面试的我。”
　　“那，算你的学长。”
　　“不，那个实验室是他们公司的试点实验室，他当时已经是那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了，后来项目很成功，他就直接晋升为公司股东之一。”
　　“那，他，怎么向你求婚的。”
　　“他向我求了三次婚，所以你想知道哪一次。”
　　左天辰笑了，“三次？一定追的很辛苦。”
　　“可能吧，我本来都拒绝了两次了，还是答应了。”
　　“就在你回来之前。”
　　“如果我早一点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
　　“什么？”
　　左天辰鼓起勇气，又问了她一遍，“如果我早一点回来，你还会接受他求婚吗？”
　　“到了。”她说。
　　抬起眼，美丽的埃菲尔铁塔就在面前。

　　他们一起登上塔顶，汤汤流水，载着片片小舟，偌大的法国尽收眼底。
　　站在塔上，可以看到宇宙的无穷
　　洁白的云朵尽在手边蓝色的天空在无穷远处折叠时空成为大地
　　金色的光蓝色的天黑色的楼宇红色的塔房所有的颜色在远方交融形成天际线
　　法国的河水汤汤流淌在这片土地上 承载着浪漫的船只
　　巴黎所有的车水人流 楼宇建筑尽收眼底。
　　这辈子第一次来巴黎，小时候听说巴黎，是浪漫的地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精神升华与解脱的天堂。
　　站在这里，她才知道，巴黎的浪漫在于，和身边的人站在一起。
　　“不会。”
　　她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左天辰有些惊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拍张照吧。”
　　好啊。
　　她将相机递给另外一位法国人。
　　“你离我近一点。”
　　“哦，好”
　　“你搂着我，手放这里。”
　　快门一按，林兮睿亲亲稳住了她，阳光透过唇瓣，仿佛吻住整片太阳。

　　都说巴黎是一个浪漫的地方
　　这二十多年，她都只有生活 ，没有浪漫
　　别人压力大了看心理医生就会尊崇医嘱辞职换工作
　　可你问她事业和生命比起来 ，事业和健康比起来 ，事业和生活比起来 ，她毫不犹豫要选事业 ，那是拿命拼出来的
　　一年365不知道多少个通宵从晚上十二点到早上七八点喝杯咖啡去上班 ，中午随便打两个小时吨一整天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亢奋。
　　没有依靠的 ，没有背景，没有家庭 ，从前祖母会给别人家做饭晚上帮人家择菜洗换点钱 ，祖母去世以后到上大学读研究生，她没有任何生活来源 ，分分钟就可以饿死分分钟就可以睡大马路。
　　这个年代饿死人，还不简单
　　祖母走的时候 ，她刚好十八
　　十八了 ，就是大人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还不知道当个小孩是怎么样的就已经要做个大人了，做大人就是顶天立地为人表率 ，做社会有用的人 ，还没有被爱过就要去爱别人 ，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好像很对的，因为她不再孩子了。
　　祖母去世后，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当小孩的日子是在天辰身边，唯一被爱过的时候是在天辰爸爸妈妈身边。

　　左天辰看着这个女孩，那个吻，如一片天鹅绒，蜻蜓点水，温存犹在。
　　他们从塔顶下来。
　　一直到晚上回酒店，他们也没再说一句话。
　　“你就这样，站着？”
　　刚沐浴后的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无趣地搭上披肩，却一下子，他就吻了上来。
　　他的吻来的措不及防，她贴着墙角软弱的被他支撑着。
　　“十年，我好像，等了十年。”
　　他贴着她的耳根，心痛地说，“我也是。”
　　“你和戴衡宇没有。”
　　“没有。”

　　清晨，在左天辰的臂弯里。
　　他说：“早安。”
　　“早安。”她咧嘴甜甜的笑起来。
　　“今天去哪里。”
　　“卢浮宫吧，我们去看蒙娜丽莎。”
　　“蒙娜丽莎，没有你好看”
　　“早上吃什么。”
　　他轻轻吻了他的头发，“兮睿”
　　“什么？”
　　“我们结婚吧。”
　　她笑起来，“那，你就这样躺着求婚。”
　　“当然不是。”
　　“我们今天去买戒指。”他噌一下起来。
　　“我还想再睡一会。”
　　“起来了，太阳照屁股了。”
　　“别闹，要睡觉。”

　　离开卢浮宫，腿都走残了，她毫无力气地坐在椅子上。
　　“请问两位是买婚戒吗？”一位漂亮的法国小姐姐问着。
　　林兮睿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知道左天辰挂啦挂啦讲了一堆。
　　“这是我们一款新的钻戒，切割工艺很漂亮。”
　　林兮睿看了一眼，钻石没有戴衡宇的那一颗大，却格外清澈明亮而别致。
　　“你戴上试试。”
　　在手指上，林兮睿第一眼便是心动，很喜欢它的样式。
　　后来试了好几个，可是第一眼看中的，往往是最原始的心动。
　　就像她对左天辰，兜兜转转羁绊十年，还是最初那份炙热的感觉。
　　“我喜欢第一个。”她看着他。
　　他轻轻吻了一下怀中的女孩。

　　包装戒指的时候，林兮睿收到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