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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辰 那道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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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生辰
自从那日之后,鸾歌更是在功课上下功夫,在绿昀眼里就是公主肉眼可见的变忙了。之前公主在休息间隙,总会和少傅大人论些诗书,权当放松,再不济也会去小花园走走。最近几日公主总是完成功课后,就又扎到那些看不完的书里,更别提去走走了。
绿昀打理小花园都兴致缺缺的,又担心公主的身体,只好多劝劝,什么多休息啦,不要太劳累啦。
鸾歌好言应了绿昀的话,假装没看见绿昀心疼又埋怨的眼神,又翻起了手边的书卷。想着,那天是不是反应过了些。
自从宋归远上次摸了摸头后,当天夜里,鸾歌就胡乱做了一场梦,醒来只觉得自己真是魔障了,对上眼神也是躲的厉害,只能做些转移注意力的事,减少胡思乱想的机会。
鸾歌其实喜欢两个人都在书房里做自己的事,因为这时抬头一眼就可以看见他,有时宋归远会因功课原因和她翻阅同一册书,一前一后,有种他人不懂的隐秘的欢喜。
宋归远在前书案正翻看着书册,却一反常态的出神,自己的学生最近好似在避着自己,想了想原因,怕是那日自己唐突了。才发觉鸾歌也到了懂事的年纪,男女大防应是知晓的,自己确实疏忽了,想着日后该是注意些。,
只能偶尔询问功课的时候,不经意抬眼才能看见如那日一样的眼神,搅动的涟漪也随时间平静下来。
生辰那日
鸾歌也是早起做完功课,就坐在书案前等候,布老虎,灯笼,还有蒸汽里白白胖胖的甜糕。这都是听偶尔出宫的老人们说的,前些年有一次元宝偷偷带了甜糕回宫,都冷了,但是自己不知为何还是吃了,虽然晚间肚子疼的厉害,可还是虚着张脸想着如果是热的该有多好吃。
那时,她感觉自己离外面很近,和那些贩夫走卒吃一样的东西,可惜后来绿昀知道后骂了元宝一顿,就再也没有了。
宋归远来时便看到这样的画面,自己的学生不知道想什么,带着笑意,呆呆地看着一处,自己没打扰,只是站在一旁,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出神的少女。直到绿昀奉了茶盘进来,珠帘扰动少女回了神,这才看到立于一旁的宋归远,慌着起身做学生礼,宋归远颔首示意。
待宋归远落座后,鸾歌才拿了疑惑处上前请教,宋归远看着跪坐在侧的少女,平日里克礼守己的模样,今日倒是带了几分稚气,像是年关将近的稚童,为街上的热闹开怀。整理思绪,一一讲解之后,才问鸾歌:“可都详解了,嗯?”
鸾歌结结巴巴:“都,都明白了。”在往日,这般开小差的情况是该罚的,宋归远刚要开口,却又想到今日是自己学生的生辰“嗯,今日便算合格。”
鸾歌也知道这句话有妥协的意味,只觉刚才开小差实在羞愧,想说些什么,却只是低头红着脸,闷不做声。室内安静,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宋归远出声:“你也还小,注意力不集中也是有的,下不为例就好。”鸾歌胡乱点了点头,更不敢提刚刚心中所想之事。
绿昀估摸着今日功课该是结束了,才又打了帘进去,看见公主和少傅大人分别端坐在自己书案前,齐齐抬眼望着她,绿昀一时噎涩,低头问道“公主,大公主来了,现在开宴吗?”
鸾歌闻言,立时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阿姊来啦,开宴吧”绕过珠帘走了几步又回首说到“老师,起了去年酿的酒,来尝尝吧。”
宋归远笑着应到,也起身跟上了,珠帘碰撞又缠绕,珠玉声声
说是生辰宴,其实只是凑了几个亲近的人一起吃顿饭,摆在偏殿,几棵梨树正值花期,繁茂盛大,自有一番趣味
殿内却未见大公主凰卿的身影,刚想招绿昀前来询问,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阿鸾这次酿的是什么酒,还叫你遮掩,不如你先偷偷告诉我,你知我知嘛。”
“大公主别为难奴才了,奴才实在是不知道,这次公主特意把我支开了呀。”
“什么呀,阿鸾防着我们了,这……阿鸾,生辰快乐。”凰卿刚转过殿门就看见鸾歌,一时也忘了继续和元宝胡扯,只是走到鸾歌身边去恭贺了。
鸾歌也是许久没看见凰卿了,一时间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只唤了一句“阿姊……”
大公主凰卿,是当今皇后膝下的独女,身份尊贵,性子却是极好的,对下人也宽和,元宝便是凰卿从一群老太监手里救下的。
凰卿看着妹妹双眼红红,不禁头又疼了,只岔开道“阿鸾,你现在居然都防着我和元宝了,酿酒都不许我们知道。”
鸾歌闻言不禁破涕笑“阿姊,你别为难元宝了,你次次猜酒都问元宝,多没意思啊。”
老底被掀,凰卿嘴硬着扭头问元宝“明明只有几次,不信,你问元宝,元宝,你说,我只问过你几次。”
元宝也不作答,只是捧着个未开封的酒坛,露着虎牙笑着
鸾歌也抿嘴看着这两个人,直看见宋归远过来才让大家都落座了。菜上齐了,便打发了服侍的婢女,只留下绿昀和元宝,又合上了殿门,这场宴才算开始了。
凰卿一看婢女都走了,就兴致勃勃的开始猜酒,这是每年必有的活动,由大公主猜酒,猜对了鸾歌就要把当年所酿的酒送一大半给大公主做彩头。只是,鸾歌每年所酿的酒大都不同,手法更是变幻多端,极难猜中。
前几年,元宝作内应,帮凰卿赢了好几次,今年鸾歌特意只开了元宝,只留绿昀做帮手。这让凰卿今年猜酒就苦奄奄的,只能闻闻看看,围着酒坛打转。
好几次凰卿都忍不住要开口投降了,只是又舍不得彩头,看了眼鸾歌含笑的样子又作罢,又去琢磨了。一群人看着凰卿像只小猴似的抓耳挠腮,觉得有趣又好笑。
最后还是忍不住贴到鸾歌边上去,“好妹妹,你就给我点提示吧,你忍心这么捉弄我吗,啊,好妹妹,饶了我吧”凰卿一边求饶,一边摇着鸾歌的袖子,看着倒是比鸾歌更像妹妹。
凰卿生的明艳,这样软趴趴求饶耍赖的时候,眼睛就这样看着你,像是心里满含情谊要从眼睛溢出来似的,少有人能抵抗住。
鸾歌也憋着笑,听她这样求饶,一时也忘了什么礼制,便看向宋归远:“老师,你来给姐姐出个提示吧,不然只怕姐姐要在地上打滚耍赖了。”宋归远坐在一旁看着鸾歌明眸善睐的样子,含笑应道“那便出一句诗,由大公主猜吧。”
凰卿一听又要猜,苦着嘴说:“啊,怎么又要猜啊,”眼睛一转,看着旁边的元宝就说“那我要找元宝做帮手,猜对了都算我赢。”鸾歌看着她这耍赖到底的模样,一边说着姐姐今年又耍赖,一边还是允着元宝帮着猜了。
宋归远便也出了一句“莫厌十分斟,酒深情更深。”凰卿一听是要问诗句出处,就一脸急切的看着元宝,元宝略微想了想就出来了,只是凰卿非要元宝先悄声告诉她。
元宝只好凑到凰卿的耳朵边说,凰卿还抬袖遮住,听完了才清了清嗓,小公鸡似的微抬着下巴,“阿鸾酿的是青梅酒。”说完还略带得意的看向宋归远又道:“少师大人,你出的诗可难不住我。”
看她的样子,鸾歌更是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宋归远少见她笑得如此开怀,一时也没有出声。“姐姐,这次就饶了你,不是心疼你,是看着元宝受苦,你看看他那脖子红的,快饮杯茶水降降火。”听了这话,元宝耳朵烧的更是红彤彤的,像个年画娃娃。
凰卿决心无赖到底,“我不管,那今年的酒照例分我一半,就算平局。”
闹了半天,目的达到了,凰卿只觉得饿。看着席间的菜,忙自己招呼自己,“大家都饿了吧,快吃,快吃,菜都要凉了。”看她这副样子,鸾歌和宋归远也都拿起筷子了。
绿昀为大家斟酒,杯中酒香四溢,又杂着些青梅特有的清爽,凰卿早就忍不住饮了一杯,又举着空杯子巴巴的望着绿昀。
鸾歌看着宋归远迟迟未饮,迟疑了一下“老师,你也尝尝吧,这酒不醉人的。”宋归远只是看着她,也并未饮下,轻笑了声:“公主是不是忘了,等下还得带你出宫,我再醉酒会误事的。”
一时对视上,鸾歌急忙撇开眼睛,低声应着“啊,等下还得溜出去,那还是不饮了,老师带一坛回府就是了,是我不周全了。”
看她有些情急的样子,又轻声安抚“回去我会细细品尝的,等再讨要的时候,还希望大公主手下还有。”
看鸾歌胡乱的点了点头,宋归远才转过身去为她夹了一筷子菜,没听到那句小声的“要给你的,我早早的就留好了”
热闹了半晌,直到凰卿喝醉的又勾着元宝的肩灌酒,“来,元宝,你也尝尝,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
元宝被缠的满脸通红,又挣脱不开,任凰卿倚在肩上胡说着酒话。
见此情状,鸾歌让人送凰卿回去,安排好了其他事,才回头看着宋归远,“老师,我去换一套衣服,容老师等一下。“
宋归远点头应下,看着鸾歌透着雀跃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也很久没去过坊市了,不知道鸾歌想看些什么,江湖把戏,猜谜解梦,还是小孩子都爱的巧玩意。
正想着,鸾歌已换好了衣服,抛却了宫装的繁琐,腰间只系着一枚梅花样式的荷包,倒是像哪家娇养的女孩,可爱又机灵。
只见宋归远一直看着,鸾歌还不好意思的摆了摆袖子,问怎么样,得到了肯定回答才放心。
看着鸾歌期待的样子,宋归远也不禁笑着转身“走吧,我们出去好好玩玩。”一前一后,两人迈出殿门了。
坊市千灯,袖影纷纷,等着的可不止公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