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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村头茶肆外的十字路口,丁雅立站着,一只手领着自己的包袱——阴丹士林布,还有点儿脏——另一只手举在眉毛上挡一挡阳光。
她祖籍嘉兴,虽然从来没回去过,但家里怎么说都是浙江人,痴长四十一岁,竟然不知道浙江乡下可以这样热!十月天气,她一路赶过来几乎出了一身的汗,刚在茶肆喝了一杯淡薄的茶、吹了一会儿风,付了茶钱走出来看看路,没几分钟又是一头汗!
十字街头,她立在茶肆的斜对面,这边是挑着担的人,那边是牵着驴——又或者那是骡子?她笑自己,什么都不认得——的人,来来往往的全都看着自己,她不敢和人家对视,自己心里却打鼓:还是不像?
不像就不像吧,当时准备着一身行头,她虽然不知道“像”应该是什么样子,但看得出扮出来的样子是只能算是不伦不类,打扮她的人穷尽办法、末了只能耸耸肩,摊手告饶。
太太,你这气质,就是往脸上抹煤灰、再挑上两担泥,也盖不住。
她没怪人家,知道自己这幅长相是装不了农妇的。又不好去找万小鹰,好像怕万小鹰嫌她麻烦。再者,太不像自己、太像农妇的话,盛东声要是认不出来怎么办?
她四下打量,十字路口一点标识也无,一望无际都是田野,路上除了稻田就是水泽,哪里有飞檐蓝瓦的踪影?难道真要问?要是问的话,就得想好怎么开口,不然……
眼前路过一个挑着担的老农,黝黑的皮肤里挤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满面怀疑。她与老人短暂对视,按事先约好的,眼神不带感情,最好是一片茫然。
老农顺势上下打量她一番,皱了皱眉头,脚步倒是没停。她目送老农离开,视线刚刚收回,就撞对面驾着牛车的少年郎不怀好意的眼神。
也是,乡下突然来一个陌生妇人,高挑秀丽,是个男人都会多看两眼。何况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她这下倒是没有看回去,心里思忖,老是这样站着也不行,有没有人来好心帮她两说,会不断被更多的人看见、发现、记住是肯定的,越多的人记得她,往下她到哪里就越容易被人发现和记住,万一就此找到了盛东声,就不好了。
这叫不必要的注意,万小鹰说过。
不然就问问?说自己是个香客,来上香?上香哪有不知道庙在哪儿的?说自己是到庙里找人的?那不一样嘛,纯属不打自招。怎么问出寺庙的地点,又不叫人起疑去怀疑寺里新来的一个和尚是盛东声呢?
一滴汗珠自发间流下,眼看要进眼睛,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掏手绢,摸了一下发现没有,只好用袖口擦。一边擦,一边自嘲,真是的,我又何必照顾盛东声的死活?难道照顾了他,为他着想,他就一定会支持我和他离婚?
那天在家里,她问万小鹰,你觉得呢?其实不完全是想要分析或答案,她想要的是支持。但万小鹰愣了愣之后,却说并不建议她去:“他现在已经是落水的狗丧家的犬,污名在身,咱们本来就和他有撇不清的关系、最好是离远一点的,你还要专门去见他,就算你真是去找他离婚,传出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万一他后来做出什么更要命的事情的时候,有人传说是你去传递消息,你说也说不清。所以我觉得,我——我不建议你去,不要增加不必要的接触。他跑了就跑了,你过你的。”
她听完,坐下来认真思考,自然觉得万小鹰说得也有理,但又不太愿意接受;未几却听见万小鹰低低地说了一句“除非”,她立刻问除非什么。
万小鹰那双圆而亮的大眼睛看了看她,“没什么。”
现在想想当然知道是为什么。除非离婚再醮,不然何必离婚?就像离婚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结婚一样{74}。
“我只是建议。”万小鹰说。
而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望着桌上的水晶杯盘。下午的阳光从纤尘不染的窗玻璃照进来,在水晶杯壁上再一次偏转折射。事情总是在变,看待事情的眼光和道德观念也一样。是啊盛东声可以一走了之,她也一样。来日分开多年,如果真还有以后,大不了一纸文书给她或给他,有名有实后来就有名无实的婚姻也就告终。不用彼此告别,业已分飞自由。这样其实很好,不用面对面,由世事的节奏与齿轮替代自己做出决定。
她就是这样过了四十一年。从上一次,到这一次,到每一次。
不。
她站起来,说不。
我要面对它,我要自己做决定,我要堂堂正正。
“我还没离过婚呢,反正。”
她说得轻巧俏皮,干起来却是实在不容易。盛东声跑了,没有留下任何消息,也毫无痕迹,除了钱和部分身份文件之外,什么都没带,家里还有满衣柜的漂亮西装领带皮鞋,一样也没拿,简直是光身上路——她简直要怀疑他是后来这一两年干了什么太过于见不得人的事,和日本人穿一条裤子穿到烂了,否则何至于连陈公博都不曾跑路,他就跑了?可现在笑也无用,难题在此,她要找他。
她四处打听,盛东声的同事、秘书、上下级,真朋友、假朋友、一般朋友,常去的酒店饭店妓院的老板,但凡有关系的,她都去问了一圈,愣是谁也不知道——这么秘密?她觉得自己这样问恐怕是问不出来,不然使点钱?不坏钞,就坏事。她本来想通过万小鹰,又觉得自己也可以出面,不该万事都麻烦人家,何况这真是自己的事——人家本来就不支持,你还偏找人家,未免太过分了点。
终于在认真分析了盛东声的朋友们之后(费了三天三夜,甚至画了一张图),她把其中一位的太太请到了家里,拿出了一根盛东声留下的金条,就从嘴巴大的朋友的太太的嘴里套出了盛东声的下落。
一击即中,这看人的眼光当年怎么没有呢?
她是现在的丁雅立,不是当年的丁雅立。
这一次离婚之后,她将成为崭新的丁雅立。
那位太太收钱时,夸她大方,她心道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花他的不义之财我一点儿也不心疼,都是消业障;嘴上却说着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总归想要知道他的下落、就是他要离婚也要见他一眼之类的话来:一点儿障碍都没有,流利得胜过往昔。
十六年之前,十六年之后,自己变化竟然这么大。也许这已经是自己人生的第三个分水岭了,前一个是结婚,再前一个是结婚不成。如果当时结婚结成了,会怎么样?
1919年,民国八年,自己二十五岁,南北还在议和{75},张作霖还没死,五月四号学生们上了街道烧了曹宅,夏天里有人罢工,秋天国民党改组完成,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从年头扯到年尾,她的未婚夫还是反悔了。也许人家觉得丁家家道中落的程度比他们沈家严重,也许觉得丁雅立除了美貌之外堪称一无是处,配不上他的家世也配不上他的书法水平,他也不想去上海生活,宁愿留在广州,于是悔婚了。悔得义无反顾,悔得决绝难留,悔得一去不回头。
一开始她不相信,之后她不确定,再之后她嚎啕大哭;而父母兄长去劝解挽留,她则为此觉得自己连最基本的自尊和脸面都没有了;最后终于相信终于确定之后,她不再问,不再说,为了躲避这件一想起来心脏病都要犯了的事,既不再考虑婚嫁——也知道有了这件事她已经不那么好嫁出去了——也不再和之前的朋友见面,把一切归结为遗老家庭和旧式习俗乃至旧文化的错,遂一心求学去了。
说是一心求学,其实结果也并不好。因为目的不明和基础不牢,她并没有带回一个学历,更没有一份工作,读罢群书,一事无成,倒成了家里养起来的老姑娘,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发现自己的求学不过是受惊之后掩藏伤痛的一场梦而已:醒来,一切依旧。
然后是不知所措的三十年代,在迷茫中,她顺从地嫁给了盛东声。然后是这些年。然后是现在。
现在。
这么多年来,自己也许从未明白爱情是什么,从未有人走进自己的心,自己也从未想要得到一个人。她的人生在一些人眼里可以算是有缺憾的。但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过得也不算难过,不算好不算坏的日子是不能用难过来形容,那不是难过,是失落。可要是像浪漫小说里写的那样,爱情是值得一个人将其余的一切统统放下、一心一意去追求的东西,没有得到,也不能算是严重的损失吧?一事物与另外的很多事物,这样的计算是永远不能对等的。她不曾与谁长相厮守,也没有想要与谁长相厮守,这就是她的人生。
到目前为止的人生。
她听见对面有个担柴的老翁和店里人说自己马上担柴去庙里、今日已然迟了不能再等、稍晚过来拿东西云云,遂迈动脚步准备跟上去。
但如果,长相厮守只是过日子,不谈爱情,不一定需要有爱情,也许——
也许可以是万小鹰。
和万小鹰一起过日子,应该是愉快的。两个女人,倒还省却许多麻烦,说不定衣服都可以换着穿。
她在距离老农大概二十余步的范围外跟着。摇摇头对自己笑,小鹰啊,人家小姑娘,怎么会愿意陪着自己呢?1919年,自己一整年沉浸在悔恨中时,万小鹰才出生。她平日叫自己姐姐,其实可以叫阿姨,甚至当她的妈都足够了。人家怎么会愿意陪着自己呢?
但好像从来不知道万小鹰有没有男朋友,为什么呢——
老农住了脚,她也停住,看见了眼前破庙的山门。
古寺也叫香积寺,也不知道与杭州那个有何关系。因为庙门破败,似乎有随时坍塌的危险,这名字更给人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丁雅立等到老农进去了,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缓步上前去,轻轻推开堪比柴门的山门,向内探头。
地砖东翘一块西陷一块的地面上,荒草尘埃与落叶到处都是,正对着的大殿看上去地基还稳固,至少不曾坍圮下陷。一个年老的僧人正指挥几个壮年僧人扫地,小僧人正带着担柴老农往后走,没人发现她进来,更没人理她。她迈步进去,左右看看,除了土墙,就只剩下水缸,她往左边进去一点,越过洞门,也只看见一排破旧僧房,几棵竹子,看来是个小庙,供了佛祖与观音大概就不错了。
院子里的光头一眼看去都不是新剃的,自然不是她要找的人。只不过,说盛东声藏身于此的人也没说他剃度了,万一只是躲起来呢?但照那家伙的谨慎与胆小,要找肯定在后面。前院人来人往,他打死不敢呆。
她正迈步往后去,眼看要到门洞前、小半个后院已经展现在眼前、看得见后面也有几个僧人在扫地——方丈莫不是太爱干净?——就有人从后面叫住她,“女施主!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立刻转过来,左手扣着包袱带,右手撩一下前额落下的发丝然后放在左手上方,就算是双手拿着包袱了——这样暗暗使力、就不会被人看出这包袱的沉重,又能演出一种柔软者的防守姿态、叫人不会起疑——对叫住自己的老僧点点头,腼腆地笑了笑,用好歹还会说的杭州话说自己是来找哥哥的,说哥哥躲避仇家躲到这里来了,家里有事要他回去,又音信不通,只好亲自上门来。
方丈边听边走,等她说完,两人已经一道站在门洞前,“既如此……”
她一边说着一早准备好的说辞,一边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立刻和一个头顶泛青、尚无戒疤的扫地僧人对上了眼。
她不近视,他也不,于是他看见她,放下扫把就跑。
他跑,她追,苦了方丈一人追两个,还要一路喊。直躲进僧房,方丈才三步并两步地赶上来,在盛东声锁门之前把门推开,带她进去,把盛东声说了一通,然后锁门离开。大概最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
她看着坐在破通铺上盛东声,光头,胡子似乎剃得也不干净,好像还刮破了几处,两眼挂着黑眼圈,憔悴颓唐。
要怎么说?她是应该先关心,还是应该直入主题?声音是不是还应该放低点——
“有火柴吗?”盛东声抬头问道。
“火柴?”
“嗯。”
“有倒是有。”她从衣兜里掏出一盒来,原是准备路上若是遇见散兵给人行贿讨好用的,结果一路都是牛车小船的,一个流氓兵丁都不曾遇见。整整一盒递到盛东声手里,他立刻爬上大通铺那头,在自己的铺盖卷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包烟来。
她看他爱惜的样子,心里还有些心疼。盛东声一边小心翼翼地取出烟来,一边喃喃道:“一路到乡下,打火机坏了。结果想买点火柴,还到处买不到,说火柴还没人懂,这些乡下人,还得说洋火!”
“买不到?”她问。觉得有点好笑,两人见面干的第一件事是找火柴。
“买不到。对了,”盛东声好不容易抽到了烟,整个人兴奋起来,两眼放光抬头看着她,“你带钱了吗?”
“你没钱了?”这下更好笑了。
“一路过来打点的人太多了,那时候又急着跑,只要能走,给多少钱都行……”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清楚他这样絮叨就是撒谎,哪怕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谎言从未被戳穿过。
“总之,你带了多少?先给我些。”
她想着自己此行来横竖都是要给他钱的,此时便先转过身去,把门锁好,然后趁势把包袱放在靠门的朽木桌上,小心打开,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盛东声。“现大洋,还有法币。”
盛东声立刻打开数了数,数得很快,抬起头来,“就这么多?”
他肯定看见了包袱里还有别的包裹,“那是什么?”
她笑了笑,抱着双臂,靠着破烂桌子,“盛东声,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
“有事?”盛东声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惶,“什么事情——”
“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你——”盛东声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件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你你我我”个没玩。丁雅立忍不住道:“你要是同意,这里的钱我就都给你,回去我就登报。你要是不同意——”
“我不同意!”盛东声喊道。
她满以为按他刚才那副缺钱的样子会立刻同意,谁知道竟然像是狗被踩到尾巴一样喊出这句话,“不同意?为什么?”
“凭什么?大难临头,你这就要和我各自飞了!平日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你都忘到脑后面去了!还没有怎么样,你就要追到这乡下来,和我离婚,我盛东声荣华富贵的时候,你们丁家还要上赶着巴结我!后来要不是我当了官,你们丁家,哪里挣得这些钱……”
盛东声吵闹起来,虽然嗓门不大,声调不高,账倒是算得十分清楚。当年选这个女婿的时候父亲说,肯定是个会做生意的,家学在,她那时候还觉得是父亲开玩笑,做生意什么时候都成了家学了,现在看来一点儿没错,都这步田地了,盛东声还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仔细,一笔一笔,但凡他知道的,都成了丁家亏欠他的,既然亏了这个女婿,作为质押物的女儿就不能带走。
怎么会这样?她伸手捂着额头,被盛东声吵得头疼,传统的戏码里,难道不应该是她吵吵闹闹,盛东声被吵得头疼吗?就因为是她主动提出来,她就要承担这些麻烦?这些男人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潇洒一点?
像万小鹰说的,不能要求一个人突然做出他根本做不出来的事情。只能根据这个人是什么人来应对,“豆腐不能变石头。”
贪财的人——
“盛东声!”她大喊一声,吓住了盛东声,“别喊!别喊!这里的人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别喊!”
好。
她睨他一眼,“你还知道你的名字见不得人?我看你刚才那样子一点儿都不怕嘛。”
盛东声见她这样子,又“你你我我”起来,她懒得搭理,“我告诉你,你今天同意还自罢了,不同意也得同意!你的钱,这么多年账我都有,一分一毫我都没动过,我全部都可以还给你!现在那套房子,你我对半买的,回去我就按当年价格加三成还你钱!其余的东西,车已经交了公了,司机秘书这些再无用处的仆人也遣散了。至于你在外面欠的花账,要么我用你的钱替你还了,要么我就不管!我告诉你,财产的事,我们一早两清!你少来和我说什么没有你我就发不了财,明明是没有万小鹰,你我都发不了财!你也别忘了,当年是你要巴结万小鹰却不敢出面,才让我去的!难道不是没有我,你就别想在汪伪里面把官当得这么心安?!”
盛东声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她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道:“而且我告诉你,盛东声,你做的那些事情,大大小小的,别打量我一个都不知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回去就——”
这里盛东声方赶紧上来想捂着她的嘴,被她一巴掌打开了爪子,又只好低声求道:“雅立!雅立!好好好,我求求你,别说别说,别说行不行?你、你——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她冷笑道:“你觉得呢?谁嘴巴最大,你想想?”
盛东声愣了愣,反应过来,颓唐地坐在床沿上,骂起来,又问她来的路上可有人跟着,可有人知道,她说没有,两人都对了一下她来的路线。末了,她又逼他:“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盛东声又点燃了一根烟,“我……反正我的签章都在你那里。你拿去就是。账户……账户就是那个账户。你把钱打在里面就行,别的不用管。”
“好。”她转身去掏包裹,沉甸甸的,全是金条。
“雅立,我求你一件事。”
“嗯?”她停下手,转过来看着盛东声。
在寺里干粗活,就这样显老?
“请千万不要把我曾经在哪里、做了什么事情,说出去,好吗?”
盛东声看着她,眼白很黄。
“我也是不得已。”
哦,去巴结万小鹰,是不得已。搞小别墅,是不得已。和汪伪的大官们去□□,也是不得已。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还是不得已。
“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但我答应你,恐怕未必能保护你。一则,要你的朋友们不要出卖你,还有他们的大小老婆们。二则,你做的事,我不说,也难保别人要害你。”
盛东声低下头去。
她把金条交到他手里。
“这些你收好。好自为之。”
她来的时候,坐了一段牛车。光秃秃的板子上只垫了一些干草,实在是有点不舒服,可总比泥泞的土路好走。现在回去,她不但一路走得大步流星,上了连干草都没有的牛车还觉得十分舒服,连日头和风都是舒服的。
光天光地,与旧日彻底作别。虽然有些四十一年的生命从未真正活过的怅然若失感,但已经告别了,一切都会好的,因为从此起,她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等她终于回到上海的时候,出火车站,竟然看见万小鹰。“你怎么在这儿?”
万小鹰笑着,似乎有些害羞,说发现她走了,就猜她肯定是去找盛东声了,“我不放心,就来接你。”
她竟一时觉得归途上那短暂的不安,霎时消弭无形。
“那走吧,回家吃饭。”
{74}王尔德。
{75}1919年2月20日到5月13日之间,由北京北洋政府与南方护法军政府之间的和平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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