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万事屋》林逸之

3、第 3 章

　　“啊？”

　　玉风澜愣了一下，残余的一点困意随之消散，语气莫名地问道：“你喝多了？”

　　电话另一头，林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要是喝多了倒还好呢。”

　　林知将发生在灵能局的事解释了一遍。在辛满不再活动后，灵能局提取了他身上的灵气，并以此为筛查标准，在局里上上下下查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这道灵气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妖类，诡异得很。也正因为它两边都搭不上，所以才能够饶过灵能局的结界网，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杀人索命。

　　“噢，那你们现在怎么办，听起来挺危险的。”

　　林知叹了一声，说：“还行，我们连夜拉起了研发组，针对这种灵气出了几套方案。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残余灵气可能不够我们做测试了。”

　　“哦。”就这个？玉风澜换了一个更惬意的姿势，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过了一会，林知那边果然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辛满暴毙，调查陷入僵局，我们之后会需要玉老板多多帮忙——毕竟还冒出这种怪东西，只靠我们的话，可能搞不定。”

　　灵知者数量稀少。即使是灵能局这样的官方组织，其内部真正能够算是“灵知者”的成员，也照样不多。

　　而且灵知者们大多自由散漫，让他们响应号召、打打零工倒是可以，可真要进入组织内接受统一调度，那就没什么人乐意了。

　　因此，灵能局通常会与各地的灵知者们保持友好互助关系，为的就是在发生重大事件时，能够找到充足的外援。

　　而玉风澜，就是林知依靠各种死皮赖脸，硬生生粘出来的这类“好朋友”。原本林知对此很是得意，自觉两人成了哥们，三天两头地就跑来万家灯火联络感情。

　　但在不久前，在着实经历过一次玉老板的恶趣味之后，林知就麻了，很长时间都没来烦过。

　　玉风澜想了想，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气声，听得另一边的林知嘿嘿直笑。

　　“那好吧，具体说说。”

　　得到玉风澜的允诺，林知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他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两句，然后揣着一个装有灵气的盒子直接找上门，把东西交到了玉风澜手上。

　　这样一来，玉风澜有了参照物，寻找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就这样过了三天。灵能局那边找到了几百个叫庞[tong][fu]的人，一个个排查，最终确定到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上。确定目标后，灵能局立刻摸到对方住处，结果却发现人已经失踪。

　　等找到尸体时，庞同甫早就断气，喉咙上还有一个和辛满一样的伤。庞同甫是在河里打捞上来的，落水时是在雨夜，也就是辛满被抓的同一天。

　　在监控里可以看到，庞同甫是一边抓着脖子一边掉进了河里，时间是在辛满死亡的两小时后。毫无疑问，两人死因一致，都是被未知存在控制了。

　　只不过距离庞同甫死亡、到尸体被发现，中间间隔时间太长，身上即使有残余灵气也都散干净了，无法比对杀人凶手是不是同一个。

　　灵能局联系了庞同甫的家属，以其疑似吸食违禁品为由，要求对方配合警方工作。通过家属，灵能局获得了一张更为准确的社交网，再加上对庞同甫本人的深入调查，最后把目标锁定到一个叫何凉的人身上。

　　庞同甫和何凉是在一次酒局中认识，两边是各自的商业伙伴。在酒局中两人相谈甚欢，很快成为朋友，私交甚密。

　　这个何凉，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小公司老板，但实际上却是方城何氏集团的远亲。

　　何氏集团，明面上是个商业大家族，少说也得有三百年历史。但其之所以会被怀疑，主要还是因为它现在的掌权者——何兴平。

　　方城何家，是一个由灵知者建立、并掌控的家族。

　　何凉作为何氏家族的旁枝末节，不好说对自己本家究竟了解多少，可能纯粹只是一个普通人。调查到这一步，从庞同甫这边查到的线索就算走到头了。

　　恰好此时死者王仁德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王仁德，一个普通人，除去辛满这个半吊子之外，他从未接触过其他灵知者，同时，也没有仇家。辛满去北山闹事，多半不是针对王仁德本人，而是针对施工工地。

　　从工地向上追溯之后，发现其出资方是方城另一个灵知者家族，卫家。

　　卫家和何家势力相当，祖上曾是兄弟，但后来不知为何反目成仇，两大家族就杠上了，累积世仇，一直杠到现在。

　　而在灵能局找上卫家之前，卫家人先一步找过来，说明情况、配合调查。毕竟自家的工地上出了人命，虽然错不在己，但还是要拿出态度来的。

　　等到林知把关于何凉的调查资料放到卫家人面前，卫家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

　　原来，卫家在北山发现了一处正在形成的灵泉，于是准备抢先一步，在北山上建立度假村，以此为由头把灵泉划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原本这个消息瞒得还挺好的（连灵能局都没发现），但架不住家族里总会有几个篓子。

　　消息不知不觉间透了出去，因而才可能被何家人知道。

　　“哦？所以现在是要做什么？”玉风澜抬手接过诡青递来的茶杯，对一旁的林知说道。

　　林知嘿嘿一笑，坐到旁边的躺椅上，晒着大半张脸说道：“是这样，我想请你到何凉那边看看。要是能查出东西来最好，要是查不出，就先把人抓了。”

　　“嗯…全抓吗？”

　　“全抓。”

　　玉老板轻轻摇着椅子，睨着男人笑了一声，说：“你这是给我找了个脏活儿啊。”连个证据都没有，只靠着推测就要去抓人。

　　“嗨哟，有钱赚就好了嘛什么脏不脏活儿的，难道玉老板还能怕这事儿么？”林知双手一拍，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于是玉老板也跟着笑了笑，语气凉凉地说：“嗯，反正就算抓错了，之后遭人怨恨的也是我，跟你们灵能局没关系。”

　　“哟，您可别这么讲，再说的话我良心都要痛了。”林知连忙摆手说道，“好歹灵能局也是‘主谋’啊是不是，不可能让您一个人担着骂名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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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知走了，玉老板就着午后多晒了会太阳。直到阳光从他身上撇开，这才慢悠悠起身。

　　“走吧。”

　　原本端着茶具飘走的诡青，听到这话后立刻将其放到一边，之后化作一缕烟气缠绕到玉风澜的手腕上，变成一条样式古朴的玉手链。

　　其上串着一颗玉雕兽首，看起来和诡青一般无二。

　　夏日的艳阳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阴云盖得严严实实。方城人对此习以为常，没觉得半点不对。

　　何凉原本在院儿里纳凉。他看到天色暗了，仿佛要下雨，于是起身想要回到屋内。才刚一站起，一阵没由来的心悸让何凉顿时停下脚步。

　　他朝周围看了看。庭院一如往常。老婆在二楼，或许在看电视剧；两个保姆在准备晚饭；二儿子出去玩、还没到回家的时候。车子好好地停在车库里，没人在休息日打扰他，院里种着的树上、还有野鸟在喳喳乱叫。

　　没有异常。

　　何凉皱着眉，抬手按下眉心，心道自己太疑神疑鬼。他开解似地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屋门。虽然看起来故作平静的样子，但脚步却不知不觉、越来越快。

　　咚、咚！

　　院外忽然传来一道敲门声。声音不大，但是把何凉惊得浑身一颤。他盯着紧闭的大门，像是没听清一样。

　　咚、咚！

　　又是一声。这次听得清楚了，但何凉却宁愿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他在院子里养了两条狼狗，平日里这两条狗对外极凶，现在却一动不动地趴在窝里，一步都不往外迈。

　　这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不安的情绪在何凉心中炸开。他转身快速巡视，确认了什么之后才稍稍放下心。

　　在厨房的保姆听到动静，一脸奇怪地走到院子里。她看到满脸惊恐的何凉，说了句话，但是何凉却没听清。

　　他确信不是自己出了问题，因为下一秒，他所处的整个空间就变成了一团黑色。周围的一切不复存在，只剩下他自己，在空荡的世界中来回徘徊。

　　见老板没有反对，保姆擦了擦手，过去把大门上的挡板拉开，看向院外。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褂子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长得十分漂亮，但是面生。身后也没停车，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您哪位？”保姆愣了一下，问道。

　　门外的年轻人听到问话，抬头注视着保姆，礼貌地回复道：“您好，我是何先生朋友，今天有事来找他。”

　　“何先生？会不会是你找错地方了，这家人不姓何。”保姆谨慎地说道，想把不认识的人拒之门外。

　　结果还没等人再次开口，院里站着的何凉忽然轻咳一声，对保姆点点头，说：“让他进来吧，没事。”

　　保姆有些意外，但没多说，等把人请进院里之后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玉风澜朝保姆谢了一声，才将视线投到何凉的身上。

　　这位中年男子保养得不错，一头乌发蓬松茂密，身量挺拔无赘肉，往那里一站就能不由自主地吸引到目光。

　　只是可惜，

　　如果这位先生能稍微淡然一些，说不定会变得更加好看。